西門慶在蔡夫人身側坐下,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她的腰,隔著薄薄的褙子輕輕摩挲。
「這幾日夫人留在鄆城,下官每晚來給夫人診治。夫人只管把身心都放鬆了,旁的什麼都不用操心。至於用什麼法子最容易受孕,夫人只需乖乖聽下官的便是。」
蔡夫人被他這番話說得渾身燥熱,手中的書不知何時已經滑落在地上。
她轉過頭來看他,眼中又浮現出那種熟悉的、灼熱的光,聲音卻軟了幾分。
「那都監今晚打算怎麼診治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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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門慶沒有答話,起身走到門邊將門閂上,又回到她面前一把將她從榻上拉起來,打橫抱起往床邊走去。
蔡夫人低低地驚呼了一聲,隨即便在他懷裡吃吃地笑了起來。
次日一早,時文彬在縣衙後堂設宴款待黃安和西門慶,又請了宋江、朱仝、雷橫三人作陪。
時文彬今天格外殷勤,親自執壺給各人斟酒,又命廚房做了幾道拿手好菜。
黃安坐在首位,吃得滿嘴流油,不時跟時文彬聊幾句軍務上的閒話。
西門慶坐在黃安下手,目光卻始終在朱仝和雷橫身上打轉。
朱仝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錦袍,一部美髯梳理得油光水滑,端坐在席間不卑不亢。
雷橫坐在他旁邊,紫黑麵皮上一雙眼睛精光四射,喝酒時手腕上青筋隱隱凸起,一看便是手上功夫極硬的好手。
這兩人在原著里都是梁山的步軍頭領,朱仝後來更是坐到了第十二把交椅。
若不是被李逵殺了小衙內逼上梁山去,以他的性子多半會在大名府安安穩穩當一輩子都頭。
酒過三巡,西門慶端著酒杯走到朱仝雷橫面前。
「二位都頭,黃泥崗這樁案子多虧二位連日奔波,辛苦了。在下敬二位一杯。」
朱仝和雷橫連忙起身回禮,三人碰杯一飲而盡。
西門慶放下酒杯,忽然話鋒一轉:「實不相瞞,在下在清河縣練了一支鄉勇,正缺像二位這樣武藝高強、辦事幹練的都頭。
二位若是有意,不妨到清河縣來,在下必以誠相待,俸祿加倍,前程也比在這鄆城縣做個都頭強得多。」
朱仝和雷橫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意外。
朱仝放下酒杯,抱拳道:「都監抬舉,朱某感激不盡。只是朱某妻兒在側,實在不便遠行。鄆城縣雖小,卻是朱某生長之地,故土難離。都監厚愛,朱某心領了。」
雷橫也跟著抱拳道:「雷某也是。雷某這人不僅要奉養老娘,還粗手笨腳的,大字不識幾個,去了清河縣只怕給都監添麻煩。都監莫怪。」
宋江在一旁端著酒杯,聽到西門慶這番話時臉色便已微微一沉,聽到朱仝雷橫婉拒之後又放下心來。
他搖了搖酒杯,忽然插嘴笑道:「都監求賢若渴,實是佳話。不過學生以為,朱都頭和雷都頭在鄆城縣當差多年,深得時知縣信任,又是本地人望,突然離去反倒可惜。」
西門慶原本只是想試探一下朱仝和雷橫,被婉拒了也在意料之中,並沒打算當場發作。
可宋江這番插嘴卻讓他心頭蹭地竄起一股火來。
這黑臉押司自己被困在縣衙里連門都出不去,還敢在席上替別人做主?
他臉上的笑容驟然一收,手中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,發出沉悶的一聲響,滿桌人都驚得抬起頭來。
「本官與二位都頭說話,你一個小小押司摻和什麼?」
西門慶冷冷地盯著宋江,「宋押司,縣衙的規矩你不懂嗎?本官說話,時知縣還沒說話,何時輪到你一個未入流的吏員在一旁指手畫腳?
本官看你平日裡在縣衙走動,便給你幾分薄面,你可不要得寸進尺。」
宋江的臉色一瞬間從黑變紫,手中酒杯噹啷一聲掉在桌上,酒水灑了一袖子。
他慌忙站起身來退後兩步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朝西門慶連磕了好幾個響頭,額頭撞在青磚地面上砰砰作響。
「都監教訓的是!學生一時失言,罪該萬死!求都監息怒!學生再也不敢多嘴了!」
時文彬在一旁看得臉都白了,卻不敢插嘴。
朱仝和雷橫也都放下酒杯站了起來,面露不忍之色。
黃安原本正啃著一隻雞腿,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雞腿差點掉在桌上。
他趕緊放下筷子,站起身來朝宋江揮了揮手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。
「宋押司,西門都監說話,你一個押司插什麼嘴?還不快退下!再敢多嘴,本官也饒不了你!」
宋江如蒙大赦,又磕了兩個頭,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後堂。
他退出門口時偷眼瞟了西門慶一眼,那眼神里滿是惶恐和屈辱,卻又藏著一絲極深的怨恨。
西門慶看得分明,面上卻波瀾不驚,端起酒杯朝朱仝雷橫舉了舉。
「方才一時失態,讓二位見笑了。在下敬二位一杯。」
朱仝和雷橫連忙舉杯回敬,席間的氣氛卻再也回不到方才的熱鬧。
西門慶又坐了片刻,便藉口公務在身起身告辭了。
他前腳剛走,黃安便放下酒杯,對著朱仝和雷橫連連搖頭,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。
「二位都頭,你們方才可是錯過了一樁天大的機緣!你們可知道這位西門都監是什麼來頭?他可是蔡太師親自收的門生,當今官家在樊樓詩會上親口誇過的人。
你們以為他只是個八品副都監?那是蟄伏!用不了幾年此人的前程怕是比你們鄆城縣的城牆還高。你們倒好,人家親自開口相邀,你們居然給拒了!」
朱仝和雷橫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錯愕和懊悔。
他們原以為西門慶不過是個花銀子捐了官身的商人,仗著蔡太師的門路混了個武職。
他的手下帶的也不過是幾百鄉勇,跟他們在縣衙做都頭不過是半斤八兩。
可聽黃安這麼一說,這位西門都監的背景遠比他們想像的要深得多。
朱仝放下酒杯,沉默了片刻,才低聲道:「黃都監提醒的是,是我二人有眼不識泰山。只是話已出口,後悔也來不及了,只能等日後再尋機會向西門都監賠禮了。」
再說西門慶出了縣衙,帶著武松在鄆城大街上信步而行。
武松跟在他身後,目光習慣性地掃視著四周的人群,忽然腳步微微一頓,壓低聲音道:「三哥,後面有人跟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