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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 定計除姦情

  西門慶等的就是他這一句。

  李成和聞達是大名府軍中宿將,在大名府這畝三分地上自成一派,平日在軍中作威作福慣了,連梁中書都不太放在眼裡。

  他此番奉命護送生辰綱,若不能在初次見面時鎮住這兩人,往後共事步步維艱。

  他站起身來,不緊不慢地解了外袍遞給武松,走到場中站定,朝聞達抱拳。

  「聞都監既然有興致,在下奉陪便是。不過在下是個粗人,不比聞都監久經沙場,還望手下留情。」

  聞達見他赤手空拳,自己也不好意思拔刀,將腰間戰刀解下,活動了一下手腕,擺了個軍中搏殺術的起手式。

  他這雙手掌粗糲如砂石,指節凸起,一看便知是幾十年握刀練出來的真功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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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兩人在場中對峙,演武廳里的氣氛驟然凝重起來。

  聞達率先出手,直取西門慶面門。

  西門慶以形意五行拳應對,劈拳擋開來拳,橫拳掃向聞達腰肋。

  聞達側身避開,反手一記肘錘砸向西門慶太陽穴。

  西門慶後仰躲過,心中暗自點頭。

  這聞達的拳腳雖不如武松那般剛猛霸道,但招式老辣,經驗豐富,每一拳都往要害招呼,確實是沙場上真刀真槍磨出來的。

  兩人你來我往又拆了幾招,西門慶一開始以守為主,沒有急著進攻,不想搞得太難看。

  可慢慢的他發現聞達出拳一招比一招狠,分明是想在梁中書面前讓自己出醜。

  既然如此,他也不再客氣,拳勢忽然一變,形意五行拳之炮拳猛然轟出。

  這一拳正中聞達胸口。

  聞達悶哼一聲,整個人往後倒退了四五步才勉強站穩。

  西門慶連忙收拳朗聲道:「聞都監拳法老辣,在下佩服。不過聞都監未用大刀,已是讓了在下三分,這一局權當平手。」

  聞達本來還想再次攻擊,聽西門慶這麼一說,他也不好意思再打了。

  「西門都監說哪裡話!拳腳上輸了便是輸了,本將還不至於輸不起!不過本將最拿手的確實是刀法,改日有機會,再請西門都監在刀法上賜教!」

  他嘴裡說得硬氣,眼中卻沒有了方才的輕視。

  李成在旁冷眼看著,始終沒有說話。

  索超大步走到西門慶面前,一臉興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  「西門都監,你這拳法是從哪學的?改日可得好好教教末將!」

  這位急先鋒脾氣雖然火爆,卻是個直性子,輸得起也放得下,他眼裡最認的就是硬本事。方才武松贏了他,西門慶又贏了聞達,他再也高傲不起來了。

  梁中書見氣氛緩和下來,連忙打圓場,讓人重新上了茶點,又說了一番共事和睦的套話。

  李成和聞達雖不再刁難,卻也不願多說什麼,只是板著臉坐在那裡,偶爾跟索超低聲交談幾句,還是對西門慶視若無睹。

  王定則是一如既往地客氣。

  楊志主動走到西門慶身邊,抱拳道:「西門都監,方才多有怠慢。」

  這個青面獸雖然在軍中混了多年,卻始終不得志,對西門慶這種憑實力說話的人反倒格外敬重。

  西門慶與他寒暄了幾句,發現這位楊家將的後人談吐不俗,便邀他得空到清河縣做客。

  楊志鄭重應下,兩人約了後會有期。

  從留守司衙門出來,已到下午。

  西門慶與武松回到盧府,門子卻迎上來稟道:「老爺出城打獵去了,臨走時吩咐小人轉告西門都監,說若是都監回來得早,不妨到城外的莊子上尋他,正好嘗嘗新打的野味。」

  門子話音未落,燕青從影壁後轉了出來,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,腰間掛著那張硬弓,箭囊斜挎在背後。

  「西門都監,我家主人讓小乙在府里候著您,說都監若是得空便一塊兒去城外莊子上散散心。主人新得了一匹大宛良駒,正好請都監賞鑒。」

  西門慶讓武松先回房歇息,自己換了身便裝,隨燕青出了盧府後門,兩人各乘一匹馬往城外方向而去。

  出了城門,燕青忽然放緩了速度,低聲問道:「都監,小乙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。」

  西門慶側頭看了他一眼,這個平日裡總是笑嘻嘻的浪子此時收起了笑容,俊朗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凝重。

  「小乙總覺得,都監似乎對夫人和李管家格外留意。」

  西門慶勒住馬,回頭看了一眼身後,官道上只有稀疏幾個行人,沒有人注意他們。

  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問道:「小乙,你覺得李固這個人怎麼樣?」

  燕青眉頭微微皺起,將馬鞭在手裡打了個轉。

  「不瞞都監,小乙也早就覺得李固不對勁。這半年來,他時常趁我家主人不在府里的時候往內院跑,帳目上的事明明可以等到老爺回來再說,他偏要去夫人跟前回稟。小乙跟主人提過兩次,主人都說小乙多心了。」

  西門慶微微點頭。

  燕青果然心細如髮,盧俊義身邊有這麼一個忠僕,實在是他的福氣。

  只是盧俊義本人太過耿直,把所有人都當成跟自己一樣的光明磊落,反倒辜負了燕青的一片忠心。

  「既然小乙也看出來了,這事就好辦了。」

  西門慶壓低聲音,將自己的想法大致說了一遍。

  燕青聽完,眼中卻閃過一絲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凌厲之色。

  「都監這主意好。小乙早就想收拾那兩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了,只是苦於沒有證據。這次有都監相助,定要讓他們現出原形。」

  兩人相視一笑,重新策馬前行,再不提此事,只是聊些風月趣聞,彷佛剛才那番話從未發生過。

  出了北城門一路往東,又走了約莫七八里路,遠遠便望見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,林木蔥鬱,飛鳥盤旋。

  林邊有一座占地極廣的田莊,青磚圍牆,莊門前立著一座石牌坊,上頭刻著「盧家莊」三個大字。

  莊門外已有兩個家僕牽馬候著,一見西門慶和燕青便迎上來,恭恭敬敬地接過韁繩。

  盧俊義正帶著幾個家將在林子裡放鷹逐犬,遠遠聽見馬蹄聲便策馬迎了出來。

  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獵裝,肩上停著一隻海東青,人未到近前便朗聲笑道:「西門都監來得正好!今日運氣不錯,獵了兩頭獐子、三隻野兔,還有一隻肥得流油的狍子,正愁沒人幫著吃呢!」

  西門慶翻身下馬,笑道:「盧員外盛情,在下便厚著臉皮蹭這頓野味了。今晚不如就在莊上歇了吧,明日一早還能再打一回獵。」

  盧俊義正要點頭,西門慶又轉向燕青道:「小乙,你先回城裡,替我照看一下那幾個受傷的弟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