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門慶掀開車簾跳下馬車,大步走到酒店門口,一把將那掌柜拽開。
掌柜被拽了個趔趄,正要破口大罵,回頭一看是西門慶,臉上的怒容瞬間切換成了諂媚的笑。
「西門都監!什麼風把您吹來了?這花子吃白食,小的正要攆他走,沒髒了您的眼吧?」
「他的帳記在本官頭上,回頭找玳安結。」
西門慶擺了擺手,目光始終落在那黑胖和尚身上。
近看之下,這和尚更是魁梧得驚人,一身皂布直裰緊繃繃地裹著滿身腱子肉。
雖然落魄潦倒,卻掩不住他骨子裡的英雄氣概。
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->𝔱𝔱𝔨𝔞𝔫.𝔱𝔴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那和尚瞪著銅鈴大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西門慶,粗聲粗氣地問:「你是哪個?洒家不認識你,你替洒家付銀子作甚?」
西門慶抱拳笑道:「敢問大師,可是延安府老種經略相公帳下的魯達魯提轄?」
和尚愣了一下,抬手摸了摸光禿禿的腦門,咧嘴露出一口白牙:「你認得洒家?洒家怎麼不記得你?」
果然是魯智深。
西門慶心中大喜,「在下對魯大師仰慕已久,今日得見,實在有幸。大師若不嫌棄,請到在下府上小住幾日,讓在下略盡地主之誼。」
魯智深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,肚裡正好還差著幾分酒意,便也不推辭。
只見他提起禪杖往肩上一扛,張口說道:「官人盛情,洒家便厚著臉皮叨擾了!這禪杖倒不用再押給那鳥掌柜了,哈哈哈!」
【檢測到宿主為魯智深解圍,行善助人,扶危濟困!獎勵藥品:吡嗪醯胺片一盒】
【吡嗪醯胺片:一線抗結核藥物,與異煙肼、利福平、乙胺丁醇聯合使用組成四聯療法,可顯著提高肺結核治癒率,縮短療程至六個月。】
西門慶把藥盒塞進藥囊,心裡簡直樂開了花。
之前給薛寶釵治哮喘得了異煙肼,解救李桂姐得了利福平,如今又得了一盒吡嗪醯胺,四聯療法就差乙胺丁醇了。
林黛玉的肺癆,治癒的希望又大了幾分。
回到西門府,西門慶讓人收拾出一間上好的客房,又吩咐廚房備一桌硬菜。
整隻燒雞、醬肘子、紅燒大鯉魚,全是葷腥,連個素菜都沒有。
魯智深看見滿桌的肉,眼睛都直了,把禪杖往牆角一靠,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,便毫不客氣地扯下一條雞腿大嚼起來。
「洒家之前在五台山天天青菜豆腐,吃得嘴裡都淡出鳥來了!還是你這兒痛快!」
西門慶早已讓玳安去新平寨把武松請來。
等到武松掀簾進來,看見席上坐了個黑胖大和尚,正抱著整隻燒雞啃得滿嘴流油,不由得腳步一頓。
武鬆開口問道:「這位大師是?」
「洒家魯智深!這位兄弟是?」
「武松。」
「莫不是景陽岡上打虎的武二郎?」
「正是。大師可是拳打鎮關西的魯提轄?」
兩人對視片刻,忽然同時大笑起來。
魯智深站起身來走到武松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贊道:「好一條漢子!你打虎的事跡洒家在路上聽說了,佩服佩服!」
武松也抱拳道:「大師威名武松如雷貫耳,今日得見,三生有幸!」
西門慶讓人重新上了酒菜,三人圍桌坐下,推杯換盞,越聊越投機。
魯智深聊到興起處,直接端起酒碗朝西門慶一舉。
「西門官人,洒家看你是個爽快人!你替洒家解圍,又擺下這等好酒好肉招待洒家,洒家心裡認你這個兄弟!」
西門慶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他站起身來,端著酒碗走到兩人中間,正色道:「魯大師,武二郎,在下有一樁提議。你我三人意氣相投,皆是習武之人,何不趁今日結為異姓兄弟?往後有福同享,有難同當,生死相托,絕不背棄!」
魯智深一拍桌子,大聲說道:「好!洒家正有此意!」
武松也站起身,端端正正地舉起酒碗。
三人序了年齒。
魯智深最長,西門慶居中,武松最幼。魯智深為大哥,西門慶為二哥,武松為三弟。
三人跪在院中,對著明月焚香盟誓:「魯智深、西門慶、武松,今日結為異姓兄弟,往後有福同享,有難同當,生死相托,絕不背棄。若有二心,天誅地滅!」
誓罷同飲血酒,三人相視大笑。
西門慶心中激動得難以言表。
魯智深加上武松,這兩人聯手,天下間能擋得住的人怕是還沒生出來。
魯智深攬著西門慶的肩膀哈哈大笑:「二弟!往後咱們便是自家兄弟了!你這裡好酒好肉管夠,洒家就賴著不走了!」
「大哥儘管住下!府里客房隨你挑,酒肉隨你吃!」
這場酒直喝到深夜,魯智深醉倒在桌上鼾聲如雷,武松也有些醺意,告辭回軍營去了。
西門慶讓玳安把魯智深扶到客房安頓好,自己洗了把臉,腳步不自覺地往正院走去。
吳月娘還沒睡,披了件外裳坐在燈下等他。
官人已經連著幾夜沒有踏進她的房門。她嘴上不說,心裡卻憋著委屈。
她不是那種會爭寵的性子,可眼睜睜看著官人納了孟玉樓又收了鄭家姐妹,她這個正室夫人卻連官人的面都見不著,心裡頭怎麼都不是滋味。
西門慶推門進來,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臉上還掛著酒意未消的興奮。
「娘子!今日我跟魯提轄、武二郎結拜了異姓兄弟!從今往後,魯智深便是我大哥!你明日一早去庫房裡挑兩匹好緞子,再備一套全新的鋪蓋送到大哥房裡,千萬不能怠慢了!」
吳月娘輕輕應了一聲,起身替他倒了一杯醒酒茶。
西門慶接過茶盞一飲而盡,抬頭看向吳月娘的時候,這才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紅,眼角還有一抹沒來得及擦乾的淚痕。
他放下茶盞,伸手握住她的手:「娘子怎麼了?誰惹你生氣了?」
吳月娘搖搖頭,擠出一個笑來:「沒有的事。官人高興便好,妾身明日便去安排。」
西門慶看了她好一會兒,忽然明白過來。
他站起身,一把將她攬進懷裡,下巴抵著她的額頭。
「是為夫不好,這幾日冷落了娘子。今晚哪兒也不去,就在這兒陪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