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孟玉樓起來的時候,臉上還帶著昨夜未褪盡的紅暈。
久未好好休養的她,經昨夜好生安歇,整個人的氣色都變得紅潤很多。
西門慶開門見山,「玉樓,你在楊家管了幾年染坊,生意上的事比府里誰都熟。為夫有樁買賣,想交給你來打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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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玉樓一愣,有些意外。
她原以為自己進門之後便只能在府上當個金絲雀,沒想到新婚第二天官人就跟她談生意。
她攏了攏裙擺坐下,開口問道:「官人說的是什麼買賣?」
西門慶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小木匣。
開啟蓋子,裡面放著一塊乳白色的橢圓形硬塊。
孟玉樓拿起一塊湊到鼻尖聞了聞,又用手指輕輕摩擦了一下,感覺像皂角,又不完全像。
「這是什麼?不像皂角啊!」
「這叫香皂。」
西門慶繼續說道,「用來淨面淨手,比皂角好用,洗完了皮膚光滑還留有餘香。」
孟玉樓畢竟是做過生意的人,腦子轉得比尋常婦人快得多。
「官人,這東西造價多少?能賣多少?」
西門慶笑道:「造價不過幾文錢,售價至少一百文一塊。」
說著,他又拿出一個匣子,取出一塊顏色更白、香氣更雅的香皂。
「這塊是加了牛乳和玫瑰露的,專供大戶人家的女眷。成本貴不了多少,售價卻能翻上好幾倍。」
他將目光落在孟玉樓臉上。
「咱們在清河縣建工坊生產,銷路不用操心。為夫如今軍營里的事纏得脫不開身,這工坊的建造和日後的經營,全權交給你。」
孟玉樓捏著手裡的香皂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她沒想到夫君這麼信任自己,這讓她很感動。
最後她站起身來,認認真真地朝西門慶行了一禮。
「官人放心,這香皂工坊交給妾身,妾身一定把它辦好。」
西門慶伸手扶起她,又取出一張早已寫好的配方單子遞過去。
「這是香皂的製法。油脂、鹼液、香料,幾樣東西按比例調配,加熱攪拌,冷卻成型便是。作坊的選址,就放在紫石街東頭那排空鋪子裡。」
孟玉樓接過配方單子仔細看了一遍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「官人,這法子你是怎麼想出來的?」
「祖傳的。」
西門慶笑了笑,站起身來,往外走去。
他翻身上馬,朝新平寨的方向策馬而去。
新平寨寨門口的空地上又排起了長隊。
昨天西門慶當場發銀子的訊息傳遍了整個清河縣,方圓幾十里的青壯都趕了過來。
玳安帶著幾個家丁在案前登記造冊,忙得滿頭大汗。
魯華站在一旁維持秩序。
他往那兒一站,比什麼規矩都管用。
「大爹!」
玳安看見西門慶,連忙迎上來遞上名冊。
「今天又報了將近兩百號人,加上昨天的三百,已經超過五百了。還收不收?」
西門慶翻開名冊掃了一眼,又看了看操練場上黑壓壓的人頭。
「收,為什麼不收?不過今天報名的就沒有一兩銀子獎勵了,只發一個月餉銀!」
玳安連忙拿筆記下來。
正說著話,魯華大步走過來抱拳道:「都監,這五百多號人光靠末將和張勝兩個實在管不過來。是不是再提拔幾個隊正?」
西門慶看了他一眼。
魯華這人雖然粗魯,但粗中有細。
他之前在街上混的時候就是個領頭的,管人對他來說並不陌生。
幾天下來,他帶的那個隊已經有模有樣,操練起來也比別的隊賣力。
更難得的是他眼裡有活,不用西門慶吩咐,自己就知道該幹什麼。
「魯華,從今天起你便是鄉勇左營都頭,張勝為右營都頭。」
西門慶從袖中取出兩枚早已準備好的銅符遞過去。
「隊正由你們自己選,選好了報給我。俸祿就按都頭五兩,隊正三兩。」
魯華接過銅符,重重抱拳道:「都監放心,末將絕不辜負都監信任。往後都監讓末將往東,末將絕不往西!」
張勝也趕過來領了銅符,磕頭就拜。
他在街頭混了十幾年,刀口舔血的日子過了不知多少,從來沒有人拿正眼瞧過他。
如今西門慶讓他當都頭,管二三百人,這份信任讓他非常激動。
西門慶又讓玳安把府里幾個忠心、識字的家丁也編入鄉勇營,分別擔任糧草官、軍械官和文書。
這些人雖然不能上陣殺敵,但勝在忠心,放在關鍵位置他才放心。
李安在旁邊看了半晌,湊過來笑道:「西門都監治軍的手段,末將佩服得五體投地。不瞞西門都監說,末將在這新平寨守了兩年多,越守越憋屈。末將若是也能在西門都監麾下效力,那才是末將的福氣。」
西門慶看了他一眼,笑道:「李都頭是周都監的人,本官怎麼好意思挖牆腳?不過周都監那邊我會去說。你要是真有這個想法,我來想辦法就是。今晚得空,請你喝花酒。」
李安連連抱拳,笑容裡帶著幾分期許。
從新平寨出來,西門慶策馬回了清河縣城,順路拐到紫石街的東頭。
武大郎的炊餅鋪已經掛上了招牌,「武家炊餅鋪」。
鋪子裡武大郎正帶著兩個夥計忙得不可開交。
一個是他鄰居鄆哥,另一個是西門慶派來的寡婦婆子王嫂。
王嫂的丈夫原是西門府的夥計,幾年前送貨途中遇到山賊,替西門慶原身擋了一刀死在半路上。
西門慶原身感念他的救命之恩,一直讓王嫂在府里幫襯。
這次安排她來幫武大郎,月錢照發不說,還翻了一倍。
王嫂手腳麻利,發麵揉面的功夫比一般婆子強,武大郎得了這麼個幫手,高興得嘴都合不攏。
「大官人!」
武大郎放下手中的擀麵杖,迎了上來。
「您看這鋪子,過兩天就能開張了!小的按您說的,不光做白面炊餅,還學著做豆沙餡、肉餡、菜餡,您要不要嘗嘗?」
西門慶看了一眼案板上新捏好的花樣炊餅,捏了一個豆沙餡的嘗了一口,點頭稱讚。
「不錯是不錯,不過花樣還不夠多。你可以試試把炊餅擀薄些,在爐壁上貼烤,做出來的餅又酥又脆,比蒸的香。還可以把炊餅切開來,夾上醬肉和青菜。」
武大郎聽得目瞪口呆。
西門慶隨口說了幾樣後世的燒餅夾肉和肉夾饃的做法,武大郎聽得眼中精光直冒,恨不得當場就試。
【檢測到宿主再次幫扶武大郎創業,獎勵藥品:六味地黃丸一盒!】
又是一盒六味地黃丸。
西門慶已經見怪不怪了,把藥盒塞進袖子裡,拍了拍手上的餅屑就要出門。
就在這時,街角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西門慶循聲望去,只見巷子口一個油頭粉面的年輕公子攔著一個婦人,正嬉皮笑臉地調戲。
那婦人不是別人,正是潘金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