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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52章風塵,我要抓活的

  還是那座前鋒營,還是那一排掛著死屍的木樁,還是那些飄忽晃動的火把。

  屍體或許是因為凍僵,沒有過多的腐爛,可都被長發蓋著腦袋,看不清誰是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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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十幾名土匪搓著手、哈著氣在附近站崗,寒風令他們不斷地跺著腳,嘴裡發著牢騷:

  「他娘的,這叫怎麼個事啊,平時不都是千荒軍守著前鋒營嗎,今天怎麼把咱們調過來了?」

  「這還用說嗎,肯定是他們那幫大爺凍得受不了,找咱們來吃苦受罪了。」

  「媽的,真是倒了血霉,本以為這次出來是跟著吃肉搶女人,沒想到淨幹些苦差事。

  早知道就不來了。」

  「得了得了,你可閉嘴吧。」

  一名老土匪瞪了他一眼:

  「這不是在咱們山寨,哪能胡言亂語?

  那位節度使大人治軍嚴厲,聽說前幾天有斥候巡邏的時候錯過了時辰,一整個隊直接被砍了,屍體就掛在營外。

  你這些話落到他耳朵里就死定了,你想死別拖累我們!」

  「切,那那他不也是喝酒吃肉玩女人嗎,軍中誰人不知?」

  嘴裡雖然還在嘟囔,但鬍渣臉的聲音明顯小了很多。

  「駕!」

  「噠噠噠!」

  忽有一陣馬蹄聲響起,夜幕中奔出一支十幾人的騎隊,個個穿著千荒軍的軍服。

  「來人了來人了。」

  一看到有騎兵過來,這群土匪立馬站得筆直,為首的頭目上前一步:

  「哪裡來的人馬,口令!」

  「啪!」

  話音未落,一記馬鞭就甩在了他的臉上,來騎破口大罵:

  「老子乃是節度使大人帳下親兵!你算個什麼東西,也敢問我口令?」

  這一鞭子把所有人都抽蒙了,為首的頭目更是委屈巴巴,你就算是節度使的親兵也不能隨便打人啊。

  來騎趾高氣揚地罵道:

  「我奉節度使大人之命巡查各營,整頓軍紀!

  你看看你們這一個個地,站得歪七扭八,剛剛我在老遠處就聽到你們在閒聊。

  怎麼?當這裡是菜市場?插科打諢來了?

  等我回去稟報大人,定要治你們的罪!」

  小頭目嚇得一哆嗦,連連求饒:

  「將軍,小的們就是隨便哈啦兩句,絕對沒有玩忽職守!

  將軍您就大人大量,饒了咱們吧,小的們再也不敢了。」

  這給他嚇得啊,雙腿直哆嗦,口令也不問了,還是小命要緊。

  「行吧,看你們這樣子也是第一次,暫且饒過你們。」

  來騎冷著臉問道:

  「大營沒什麼異常吧?」

  「沒有,絕對沒有!」

  小頭目臉上火辣辣的疼,但還是站得筆直:

  「請將軍放心!有問題我們會第一時間示警!」

  「不錯。」

  來騎又抬起馬鞭指了指頭頂那些屍體:

  「屍體呢,安排得怎麼樣?」

  「還是老規矩,真屍體藏在了營里,這些都是假的。

  那幫叛軍不來倒好,來了定要給他們吃些苦頭!」

  「唔,不錯嘛,辦事得力,看來還得賞你們。」

  小頭目一聽還有賞,頓時目光鋥亮,不好意思地搓搓手:

  「不敢不敢,這都是小的們應該做的。」

  「這怎麼行?賞還是要賞的,賞點什麼呢?」

  來騎自言自語地嘟囔著,手掌慢慢摸到了刀柄上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:

  「就賞你個大刀片子吧!」

  「噗嗤!」

  還沒等小頭目反應過來,雪亮的刀鋒就陡然揮出,一刀砍斷了他的腦袋。

  鮮血噴射,碩大的人頭沖天而起。

  其餘土匪的瞳孔驟然一縮,嚇得魂不附體,火把閃爍之下,映出了種師衡堅毅的面龐。

  「一群雜碎。」

  種師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目露譏諷:

  「給我殺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殺啊!」

  「鐺鐺鐺!」

  「砰砰砰!」

  不到小半個時辰,前鋒營連同其餘幾座哨營全都遭到了進攻,熊熊大火沖天而起。

  王崇貴就站在鷹愁坡的高處,悠哉悠哉地看著這一幕,彷佛這場大戰與他渾然無關。

  他身後站著十幾員千荒軍和胡族悍將,人人殺氣騰騰。

  少頃,韓靖疾步走來,躬身抱拳:

  「將軍!敵軍果然對前沿發起了進攻,只是夜色太黑,分不清來了多少人,但敵陣之中確實豎起了風字大纛。」

  「果然。」

  王崇貴微微一笑:「敵軍是不是沒有攻入大營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韓靖沉聲道:

  「按照大人的指示,我軍伏兵已經殺出,敵軍反抗一會兒之後便全軍後撤。」

  「很好,和呼延烈說的一模一樣。」

  王崇貴冷聲道:

  「告訴前鋒營,裝模作樣地追出十幾里就夠了,撤回來安心守著,接下來的事和他們沒關係了。」

  「明白!」

  王崇貴連頭都沒回,嗓音冰冷:

  「諸位,現在到你們為國效力的時候了,各自行動吧。

  記住,所有叛軍皆殺!

  至於那個風塵,我要抓活的!

  今夜我就要讓整個北境部落明白,本將軍的威名可是一刀一槍殺出來的!」

  「轟!」

  眾將齊齊抱拳:

  「領命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二道崗

  輜重營橫臥在兩座矮丘之間,營帳連綿,燈火點點,遠遠望去像是一片沉睡的村鎮。

  營門口立著高高的望樓,上面有士卒持矛而立,身影在火光中拉得老長。營內人影綽綽,似乎有人在搬運東西,有吆喝聲隱隱傳來,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。

  可若是走近了看,便能察覺出異樣:

  那些燈火太安靜了,像是被人刻意點在那裡,只為了給遠處的眼睛看。營門口站崗計程車卒身子僵硬,目光無精打采,與其說是在警戒,不如說是在演戲。

  糧垛倒是堆得整整齊齊,一排排一座座,可仔細看去,最外層那些麻袋癟癟塌塌,根本沒有裝滿糧食該有的鼓脹。

  風從矮丘上吹下來,撩起麻袋的一角,露出裡面灰撲撲的沙土。

  真正的糧草,早就被轉移走了。

  此時此刻,營外數里的山林中蟄伏著一支三千人的盟軍,全軍潛藏,悄無聲息。

  呼延烈冷冷地盯著遠處,乞伏巴圖湊到了他身邊低聲道:

  「呼延兄,這裡就是二道崗了,剛剛收到訊息,前鋒營已經開戰。

  你的訊息真准啊,叛軍果然是佯攻,一打就撤了。

  嘿嘿。」

  「那是,我豈會欺騙乞伏兄?」

  「此次只要能剿滅各部叛軍,活捉風塵,呼延兄定然是頭號功臣,成為王大人面前的紅人。

  日後若是飛黃騰達了,可千萬別忘了我兄弟我。」

  沒人察覺到乞伏巴圖的眼眸深處閃過一抹陰霾。

  「哎,乞伏兄客氣了,這功勞都是咱兩的,我豈能獨吞?」

  呼延烈樂呵呵的一笑,乞伏巴圖接著說道:

  「另外一千五百兵馬怎麼解決,要我說騙入營中,直接全部殺光!」

  這三千人里有一半是呼延族人,還有的是其他幾個部落湊出來的,乞伏巴圖隨身只帶了十幾名護衛。

  「乞伏兄不要急,我還有個問題。」

  呼延烈忽然看向他:

  「懇請兄弟如實相告。」

  「額?」

  乞伏巴圖一愣:「怎麼了?」

  呼延烈嘴角微翹:

  「這是座空營,沒有糧草,對不對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