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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35章立斬不饒

  「快!快走!」

  「都他娘的沒吃飯啊,跑快點!」

  呼延烈帶著麾下軍卒們撒丫子狂奔,一路往大營趕,這麼多人在雪地中行軍,猶如大批螞蟻哎挖眼而過。他心裡清楚,側翼的糧倉面對一千精騎的突襲大機率會被殺得潰不成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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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而這個責任,只能自己來付。

  此刻的他無比懊惱,可世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,他只能全力回援,儘可能的挽救一下。

  血脊山的輪廓已經出現在遠方,密密麻麻的營地也若隱若現。

  身邊心腹嘟囔了一句:

  「族長,不對啊,怎麼營地看起來安然無恙呢?照理來說敵軍奔襲糧倉,應該大火沖天才對。」

  「也對。」

  呼延烈的兩撮眉毛擰在了一起,難道千荒軍沒有奔襲糧倉?那他們來幹嘛,沒事瞎溜達?

  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,數十騎踏著茫茫積雪,飛奔至眾人面前。

  「吁吁吁!」

  來騎紛紛勒馬,呼延烈定睛一看:「花兒斯雅小姐!」

  「呼延族長回來了。」

  花兒斯雅目光微凝,掃視了一眼身後懶散的隊伍,「怎麼眾將士看起來如此狼狽?」

  「咳咳。」

  呼延烈雖然有些尷尬,但還是急聲道:「呼延部在小河谷設伏,有千騎敵軍沿著河谷急行軍,直奔血脊山。

  我懷疑敵軍是沖著糧倉來的,請花兒小姐立刻擊鼓示警,準備迎戰,否則悔之晚矣!」

  「不必了。」

  花兒斯雅搖搖頭:

  「敵軍已經到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,到了!」

  呼延烈目瞪口呆,人呢?怎麼沒有交戰痕跡?難不成看己方軍營聲勢浩大,跑了?

  「敵軍千騎已經被我殲滅,全軍皆死。」

  花兒斯雅的眼中閃過一抹古怪之色,側身讓行:

  「風先生在大帳等你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大帳中明明坐著二三十號人,可卻鴉雀無聲,場面頗為詭異,所有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向呼延烈。

  呼延烈杵在那兒,渾身不自在,低著個頭不吭聲。

  洛羽端坐主位,輕笑道:

  「首先告訴諸位一個好訊息,種族長率部奔襲喇叭口,搗毀敵軍兩座大營,殺敵三千,眼下正在回來的路上。

  敵前鋒大軍還沒到血脊山就已經折損近半,大捷!」

  「彩!」

  「哈哈哈!」

  眾人喜氣洋洋,誰能想到這仗贏得這麼輕鬆,他們已經開始認同洛羽領兵的殘忍。可笑聲落在呼延烈眼中卻格外刺耳。

  「呼延族長。」

  洛羽這才看向呼延烈:

  「可有敵軍出現在小河谷?」

  全場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,呼延烈尷尬地應了一聲:

  「有。」

  「那你擋住他們了嗎?」

  「沒,沒有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洛羽眉頭微挑,平靜地抬起頭來:

  「敵軍不過千騎,將軍麾下有兩千青壯,小河谷的地形得天獨厚,只要挖開冰層、布置陷阱,殲滅一千敵軍不費吹灰之力。

  為何你沒能拿下一場大勝?」

  「我,我……」

  呼延烈支支吾吾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  「呼延族長不說,那就我來替你說吧。」

  洛羽往椅背上一靠,看著他:

  「你覺得小河谷不可能出現敵軍,便沒有把我的話當回事,沒有鑿開冰層更沒有布置陷阱,就想等著兩天時間一過,回營看我出醜。

  是嗎?」

  呼延烈的表情瞬間漲紅,啞口無言。

  沒錯,全中!

  「出發之前,呼延族長要和我打賭。」

  洛羽嘴角微翹:「賭約,你還記得嗎?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

  呼延烈咬著牙抱拳道:

  「末將甘領軍法,任憑風先生處置!」

  「很好。」

  洛羽沉聲道:

  「咱們會盟之初,諸位推薦我為盟主,當時我就立下過幾條軍規。花兒斯雅,告訴我,戰場抗命該當何罪?」

  花兒斯雅面無表情地答道:

  「依律,當斬!」

  洛羽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:

  「呼延烈身為一族之長、領軍大將,違背軍令、藐視軍紀!

  來人,拖下去砍了!」

  「什麼,斬?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全場皆驚。

  他們萬萬沒想到洛羽竟然要殺了呼延烈,雖說此人平日裡脾氣暴躁了些、有時候有些傲氣,可畢竟沒有闖下什麼大禍,大部分時候還是聽話的。再說了,呼延部在二十四部中實力最強,要是真把呼延烈殺了,這兩千族眾會不會作亂?

  「盟主,這,這可使不得啊。」

  幾個與呼延部交好的族長率先站出來,抱拳道:

  「呼延族長雖有錯,但罪不至死啊!如今大敵當前,斬殺大將,於軍心不利!」

  「是啊,呼延族長也是一時糊塗,並非有意抗命!」

  「請盟主息怒,網開一面!」

  有人開了口,帳中求情聲便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。呼延烈就這麼杵在軍帳中央,咬著牙一聲不吭,愣是沒有求饒一句。

  「諸位族長。」

  洛羽環視全場,冷聲道:

  「我早就說過,各部會盟看似聲勢雄壯,但王崇貴的千荒軍也不是吃素的,我軍兵力本就處於劣勢,倘若大家不能一心、軍令不能一絲不苟地執行,如何才能贏?

  呼延烈藐視軍令,戰場抗命,將一千敵騎放了進來。若非花兒斯雅小姐提前帶兵在糧倉外埋伏,此時此刻咱們的糧食就全沒了,都不要等敵軍抵達戰場,我軍就會不戰自潰。

  這是何等大禍!

  難道不該殺嗎!」

  呼延烈臉色慘白,帶著些賭氣的說道:

  「用不著諸位替我求情,我呼延烈敢作敢當,要殺頭便殺頭。」

  「好!果然是條漢子。」

  洛羽沉喝一聲:「來人,拖出去砍了!」

  「先生!」

  花兒斯雅終於在這時候站了出來,躬身一禮:

  「呼延族長確有重罪,理當嚴懲。可如今正值用人之際,斬殺大軍於軍心士氣都不利。不管怎麼說,敵軍千騎雖至,卻未能得逞。糧倉安然無恙,我軍並無損失。呼延族長雖有抗命之實,卻未釀成大禍。

  依我之見,可否從輕發落,留他一條性命,戴罪立功?」

  洛羽面色陰沉,沉默不語,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案。

  帳中所有人屏住呼吸,眼巴巴地望著他。

  良久,洛羽才緩緩開口:

  「呼延烈,你可知罪?」

  「我……知罪。」

  呼延烈耷拉著個腦袋,再也沒有之前的傲氣。

  「看在諸位族長求情的份上,今日便饒你一命。」

  洛羽一字一頓,豎起一根手指提醒道:

  「但死罪可免,活罪難饒!拖出去,重打三十軍棍!當眾行刑,以儆效尤!」

  呼延烈重重一抱拳:

  「謝盟主,不殺之恩!」

  洛羽環視全場,豎起一根手指:

  「我最後再提醒一次,日後誰再敢戰場抗命,定斬不饒!」

  「諾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眾人魚貫而出,只剩琪琪格兩姐妹留在這裡,花兒斯雅輕笑一聲:

  「這次可算好好挫了挫呼延烈的脾氣,日後怕是再也不敢違抗你的軍令了,拿他立威真是選對了人。」

  琪琪格撓撓頭道:

  「我很好奇,你怎麼知道王崇貴會派兵奔襲小河谷的呢?」

  「道理很簡單。」

  洛羽緩緩道來:

  「王崇貴坐鎮千荒道十幾年,貪也好、色也好,可能力絕對不會差,否則怎麼能威震千荒道,壓得各方勢力抬不起頭?

  前鋒大軍已經出動,中軍還在集結糧草,還故意放出了訊息。這就是王崇貴在掩人耳目。前鋒大軍只是為了吸引我軍視線罷了,而偷襲糧倉的一千精騎才是重中之重!

  如果讓他得逞,我軍必敗無疑!」

  「原來如此。」

  琪琪格露出一抹驚嘆的表情,然後用古怪的表情打量著洛羽:

  「你這腦子怎麼長的?」

  「咳咳,嚴肅點。」

  洛羽故意板起了臉,然後遙望遠方,喃喃道:

  「是時候見見你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