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找死!」
仇人相見分外眼紅,這傢伙明顯是個急性子,二話不說就是一劍,直刺寧天朔的胸口。
這一劍看起來氣勢洶洶,可寧天朔僅僅是身形一側就躲開了劍鋒,同時右手猛探,彎刀刀鞘從側面劈了上去。
只聽「鐺」的一聲巨響劍鋒就被彈開,巨大的撞擊力讓高飛踉蹌了幾步,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。
「速度慢、力道小、反應還遲鈍,就你這種貨色到本將軍手下連個校尉都混不上,竟然在南軍中還能當個中郎將。
莫不是走了後門吧?」
寧天朔一副輕鬆之態,話語中的譏諷讓高飛氣急敗壞,身形還沒站穩就是一劍橫掃而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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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王八蛋,竟敢羞辱本將!」
「鐺鐺鐺!」
兩人連連對拼,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,高飛那叫一個氣啊,手中長劍毫無章法地瘋狂劈刺,每一劍都帶著破風聲,卻始終沾不到寧天朔的衣角。
寧天朔甚至未將蒼刀完全出鞘,只是連鞘格擋,腳下步伐輕靈敏捷,刀鞘與劍鋒每一次碰撞都震得高飛虎口發麻。
細看兩人神色,高飛越打越急,寧天朔卻閒庭信步,就像是在貓戲老鼠。
「王八蛋,有種的你拔刀啊!」
高飛都快氣瘋了,如此羞辱令他顏面掃地。
「就這點本事嗎?」
寧天朔忽然側身,刀鞘順勢一帶,高飛整個人被帶得向前踉蹌。就在他重心不穩的剎那,寧天朔終於動了。
「蹭!」
「如你所願!」
蒼刀出鞘,寒光乍現。
刀鋒並未直接斬下,而是貼著高飛的頸側掠過,削下他一縷髮髻。高飛嚇得汗毛倒豎,忙不得地想要往後撤,卻見寧天朔手腕一翻,刀背重重拍在他的手腕上。
「砰!」
「啊啊!」
手骨應聲而斷,長劍脫手飛出。
高飛尚未從劇痛中回神,蒼刀已繞頸而過,寧天朔欺身而上,兩人幾乎是臉貼臉。
寧天朔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,嘴唇輕努動:
「本將軍好人做到底,送你見高凌風。」
「死吧!」
話音未落,刀鋒輕旋,一點寒芒在高飛驚恐的目光中急速放大。
「噗嗤!」
一刀封喉,乾脆利落!
高飛瞪大的瞳孔中,最後倒映出的是寧天朔冰冷的面容以及噴涌而出的血霧。碩大的頭顱翻滾著落地時,臉上還凝固著憤怒與驚恐相互交雜的複雜神情。
「什麼玩意,菜的一筆。」
寧天朔一腳踢開無頭屍身,拎著髮髻將人頭高高舉起,冷聲怒吼:
「主將已死!降者不殺!」
風嘯軍齊聲怒吼:
「降者不殺!」
「將軍,將軍死了!」
「逃,快逃啊!」
血淋淋的人頭成了壓垮南軍的最後一根稻草,在景翊越發鐵青的目光中,山口防線應聲崩潰。雖未出現大規模的投降之景,可軍卒成片成片地潰逃,再也沒有勇氣一戰。
漫山遍野,潰不成軍。
等戰場重回寂靜之時,邙山山口已經遍豎玄旗,遍立黑甲。
「廢物,全是廢物!」
景翊的表情終於變得冰寒,怒罵出聲,山口被攻占就意味著圍殲洛羽的計劃已經破產,他唯一的希望就是等馬飛鶴兩萬兵馬從背後殺到,重新堵住洛羽的退路。
但洛羽現在如果要走,他完全攔不住。
「駕。」
玄軍陣中,洛羽策馬前行,朗笑道:
「本王說了,殺我,你還沒這個本事。」
一身玄甲不沾半點灰塵,自始至終洛羽和八百抗纛卒都沒有動過,看似四面合圍,實則穩如泰山。
因為南軍全是步卒,沒有主動進攻的能力。
「洛羽,你休要張狂太甚!」
景翊怒喝道:
「今日算你命大,逃過一劫,就當朕饒你一命!他日我們沙場再見,定要斬落你的人頭!」
「呵呵。」
洛羽目露譏諷:
「好歹也是個偽皇帝,這種激將法在我面前可沒用。」
景翊面色一紅,他已經有些昏頭了。
為了此戰他九萬兵馬傾巢而出,還將范攸項野給搭進去了,如果這都殺不了洛羽,自己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?
「其實吧,我並沒打算走。」
洛羽忽然挑眉一笑:
「邙山挺好的,咱們倒不如就在這裡分個生死。」
景翊的目光瞬間一凝,差點笑出聲,但還是壓下心中的喜意冷笑道:
「洛王爺,你可別昏了頭,現在給你機會走你不走,待會兒想走就走不了了。」
「你到現在還活在夢裡嗎?」
洛羽緩緩搖頭,反問道:
「你覺得四面合圍我為何不率軍突圍,而在這裡跟你耗著?就算玄武軍和虎豹騎再驍勇,我也沒必要讓將士們的命去冒險吧?」
景翊愕然,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「我知道你在等,等馬飛鶴的幾萬援軍。」
洛羽悠哉悠哉地伏在馬背上:
「我也在等,等血歸軍和寒羽騎,不妨猜猜,哪邊的援軍先到?」
景翊錯愕,下意識地問道:
「血歸軍和寒羽騎不是馳援南安峰去了嗎?怎麼可能來這兒!兩地相隔上百里,絕對來不及!」
「那只是本王派出的疑兵罷了,我軍動向,豈是你能探明的?」
洛羽平靜地說道:
「兩軍主力會先在半路截殺馬飛鶴所部,然後趕赴邙山參戰。算算時間,你的兩萬援軍應該已經全軍覆沒了。」
景翊瞳孔驟縮,啞然無言。
「你以為讓范攸去南安峰送死就能騙走我三路大軍的主力,從而在邙山給我下套?」
洛羽緩緩抬頭:
「可我太了解你,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放什麼屁。殺一個白衣兵仙和三萬精銳你看不上眼,你心頭最恨的人就是我。
不管你如何排兵布陣,我就在這安安心心的等著你,徹底解決南境戰事。」
景翊面色發白,不斷地在搖頭,一股不安開始自心底浮現,他不信,他不信洛羽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他的謀劃!
洛羽緩緩掃過四面山坡:
「這地方確實不錯,也算是你自己選的墓地,挺好。
你我之間的恩怨,該了結了。」
「詐我,你詐我!」
片刻的失神之後,景翊勃然大怒,罕見的有些失態:
「你的鬼話朕一句都不會信!血歸軍和寒羽騎一定在南安峰!你不過是想擾亂軍心罷了!
這種把戲騙不了朕!」
「隆隆!」
「轟隆隆!」
氣急敗壞的叫罵聲中,大地開始微微震顫,似有轟鳴聲漸響於天地之間。
南軍士卒在茫然中扭頭四顧,他們在找響聲來自何處。
下一刻,左右山坡上的軍卒駭然失色,只見大軍後方,天際邊湧出一線潮,一東一西,一紅一白。
「轟隆隆!」
當漫山遍野的騎軍湧出地平線,當數以萬計的雄壯戰馬重重地踩踏大地,當血歸寒羽兩面軍旗映入眼帘時。
景翊的表情終於變得慘白,一股寒意自心底涌遍全身,目露絕望。
沒錯,絕望,他又一次感受到了當初在潼水岸邊的絕望。
「豎王纛!」
「轟!」
一聲怒吼陡然響徹,繡著「玄」字的大纛高舉沖天,八百抗纛卒傲然立於大陣前方。
洛羽朗聲高喝:
「臣洛羽,授玄王爵、領隴西、北涼兩道節度使、加征南大將軍,總南境兵權。
奉天子詔,揮師南下,平定叛亂!
景氏逆賊,弒父僭位,屠戮忠良,荼毒南境,人神共憤!今聚兵甲於此,非為私怨,實乃代天行誅!
逆賊景翊,不忠不孝,不仁不義。棄祖宗基業如敝履,視黎民膏血若草芥。構陷賢良,以致朝綱崩壞;窮兵黷武,致使山河瘡痍!此等豺狼,豈堪君臨天下?
此戰必斬逆賊之首,以慰三軍英靈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