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初清晨,硝煙滾滾
南安峰被籠罩在一片黑煙與血腥味中,戰場重回寧靜,再無此起彼伏的喧囂聲,一面面「洛」字軍旗迎風而立。
歷經一天兩夜,玄軍終於攻克了這座險峰,一萬守軍非死即降,失魂落魄的南軍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,等著玄軍將他們押入戰俘營。
被俘對他們來說其實是一種解脫,總比被蒼刀封喉要好。
蕭少游此刻正站在原本屬於范攸的帥帳中凝視地圖,上面還清晰地標註著各道防線的兵力分配、立牆位置以及互相之間調兵增援的路線,甚至連強弩如何擺放都有條理。
連這位白衣兵仙都忍不住點頭道:
「范攸用兵確實精妙啊,你們看,僅有的幾條攻山路線全被他封住了,每一道營牆都卡住了最先要的位置,儘可能減輕己方的防守壓力,地形之優已經被他利用到了極致。
若非如此,單靠萬餘烏合之眾可擋不住我玄軍的兵鋒。」
眾將微微點頭,對范攸的厲害他們心知肚明。
「人找到了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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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回將軍,還沒有。」
衛淵沉聲道:
「末將已經派人仔細搜查了山脈每一處角落,尚未發現范攸的蹤跡,活不見人死不見屍,包括項野也不見蹤影。」
「老傢伙,到底跑哪兒去了?」
就在眾人猶疑之時,曹殤步履匆匆的走了進來,面色不是很好看:
「范攸這老東西估計跑了。」
「跑了?」
蕭少游眉頭一皺:
「我軍封鎖山脈四周,他怎麼出去的?」
「後山!剛發現後山有條隱秘的小路,山腳下守衛的百十名步卒被殺了,游弩手發現一隊三百人的騎兵突圍出去了,他們正在追,似乎看到了項野的身影。」
「既然項野在,那范攸就一定在!」
「將軍,怎麼辦?」
眾將齊刷刷地看向蕭少游,在等他拿主意。
「開戰之前,王爺有過軍令,不惜一切代價殺了范攸和項野。」
蕭少游冷聲道:
「曹將軍,顧將軍,你們各挑一千精騎尾隨追擊,就算追到天涯海角,也要砍下他們兩的人頭!」
「明白!」
……
日暮黃昏,夕陽西下,徐徐秋風卷過邙山盆地,捲起濃濃的血腥味。
從早上到現在,玄武軍虎豹騎輪番衝擊南軍大陣,整整打了四個時辰,山坡上屍橫遍野,草地早就被鮮血染得透紅。
雖然玄武軍和虎豹騎略有傷亡,但地上的屍體明顯是南軍更多,數不清的盾牌已經碎裂,有的屍體被戰馬踩踏得血肉模糊,場面很是血腥。
所謂的新軍雖然操練了許久,比烏合之眾要強,可他們很多人也是第一次上戰場,面對如此兇悍的騎軍鑿陣豈能相抗?
兩軍不過一萬騎,但卻讓他們領教了何為邊軍鐵騎!
但皇帝景翊的表情卻十分平靜,冷冷地看著戰場,眼神沒有絲毫波瀾。
對於這一幕他早就預料,不付出屍山血海,絕無可能吃掉玄武軍和虎豹騎。
「陛,陛下,還要接著打嗎?」
夏沉言咽了口唾沫,只覺得心驚膽戰,明明己方占盡了地利優勢、兵力優勢,怎麼拿玄軍一點辦法都沒有?
這些傢伙彷佛不知疲倦,反覆衝擊前沿防線,還是人嗎?
「打,當然要打!」
景翊冷聲道:
「我軍傷亡大,敵軍的傷亡同樣不小!就算他們的騎兵能靠一口氣硬撐著,可戰馬的體力終有耗盡的時候!
越耗對咱們越有利!
傳令各軍,穩固防線,輪番拒馬,就算是累也要把他們累死!」
「遵命!」
夏沉言扯著嗓子大吼道:
「整頓陣型,準備再戰!」
「殺,殺,殺!」
五萬新軍緊咬牙關,軍令一出又重整旗鼓,怒吼著推進盾牆,如林般的槍尖再次舉了起來,那模樣就像是在挑釁:
「有膽你就接著沖!」
景翊緊握拳頭:
「打吧,狠狠地打,朕倒想看看區區萬餘人能堅持到什麼時候!等馬飛鶴的兩萬兵馬一到,我軍就可以大舉反攻!」
打到現在,一直是五萬新軍頂在最前沿,景翊手中還捏著近兩萬禁軍,只等馬飛鶴的兩萬援軍一到就是四萬兵馬,四萬生力軍足以發起反擊!
「轟!」
「殺啊!」
正當三面山坡上的南軍重振旗鼓,準備再度迎接玄軍衝鋒的時候,邙山山口處陡然爆發出陣陣喊殺聲。
眾人心頭一緊,趕忙抬眼看去,只見無數黑甲步卒正如潮水一般殺入新軍大陣,兩軍混戰成一團。
「那是。」
景翊的目光微變,瞪大了眼睛方才看見戰場中突兀出現的軍旗:
風嘯!
來了,洛羽唯一的援手終於來了。
「區區一支風嘯軍罷了,朕還以為是誰呢。」
景翊冷冷的一揮手:
「告訴後軍,堅決封死谷口!決不能讓玄軍一兵一卒走脫!」
「諾!」
……
「殺啊!」
「鐺鐺鐺!」
「嗤嗤嗤!」
邙山山口,一萬風嘯軍兵分多路,直接從背後殺入了南軍大陣,突然被襲擊的南軍措手不及,前沿防線幾乎是頃刻間崩塌,繼而兩軍混戰。
看似是混戰,實則風嘯軍是以千人為營,不斷切割南軍陣型,橫衝直撞,號令鼓點間配合默契。
南軍哪兒見過這場面,傷亡一點點開始增加,陣型肉眼可見的開始松垮甚至有膽子小的已經開始逃竄。
南軍擺在山口處的伏兵剛好一萬,一萬對一萬,高下立盼。
隨著哀嚎聲漸漸作響,在此領軍的主將高飛憤怒地吼道:
「頂住,給我頂住!」
「再堅持一個時辰,援軍必至!」
此人乃是當初南獐軍主將高凌風的族弟,高凌飛戰死之後景翊倍感痛心,感念其多年效命的功勞厚賞其族,高飛靠著這層關係在軍中當了個將軍。
「將,將軍,頂不住了。」
一名校尉咽了口唾沫,哆哆嗦嗦地說道:
「玄軍攻勢太猛了,只怕,只怕咱們守不住山口,實在不行先撤軍吧?」
「混帳!」
高飛勃然大怒,猛地抽出配劍捅穿了他的胸膛,屍體軟軟地栽倒在地,四周軍卒目光一顫,個個目露驚恐。
高飛面目猙獰地環視全場:
「決戰在即,怯戰者,殺無赦!」
「給我殺!」
被逼到絕路的新軍爆發出了最後的勇氣,與風嘯軍混戰在一起,而高飛的怒吼聲也引起了寧天朔的注意:
「何方宵小,敢與我邊軍為敵!」
「狂妄,本將乃新軍中郎將高飛!」
高飛怒目圓睜,橫劍而立:
「我兄長死在你們手上,今日定要報仇雪恨!」
「兄長?莫不是高凌風?」
寧天朔咧嘴一笑:
「巧了不是,他死的時候本將就在現場,說起來他也算是條漢子,想報仇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