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世子殿下,您哪兒酸?小的給您錘錘。」
「胳膊,還有後脖子,哎呦,可酸死我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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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的嘞,這力道還合適嗎?」
「不錯,嗯,舒服,你小子的手法還是這麼熟練啊,看來被關在牢里也沒攜帶。」
「嘿嘿,這不隨時準備著伺候殿下嗎。」
華麗的帳篷內,景建吉翹著二郎腿躺在椅子上,身後一名小廝正給他捶背捏肩,看他陶醉的表情就知道挺享受的。
「長貴啊,咱們死裡逃生不容易,以後得學會享受生活。」
景建吉哼著小曲道:
「本世子算是看明白了,沒事提著腦袋拼命幹嘛?先享福再說,仗是打不完的,但命沒了就沒了。
人活一世,不能虧待了自己。」
從鬼門關走了一趟之後景建吉的性子就變了,少了以往的戾氣,開始貪圖安逸。
身後的小廝叫長貴,此前就是景建吉身邊的親隨,手腳勤快、能說會道,頗受他喜歡。長風渡一仗長貴也被玄軍給俘虜了,在牢中蹲了兩個月,這次換俘連同他在內的幾十號親兵全都被放了回來。
「呵呵,殿下說的是,享受生活最重要。」」
長貴一邊捏肩一邊談天說地:
「聽說前幾天京城來了好些大人物,在陛下面前吵得不可開交,營中都傳開了。好多兄弟都說南境世族和皇室宗親不對付,咱這些大頭兵也聽不懂。
殿下,您怎麼看?」
「哼,南境那幫傢伙。」
景建吉身為宗親,自然看南境人不順眼,冷哼一聲:
「以為自己有從龍之功就真把自己當爺了?在南境他們說得上話,可放眼整個大幹他們又算哪根蔥?
說到底,這江山社稷還不是姓景?」
「嘿嘿,那是自然。」
長貴連忙拍起了馬屁:
「王爺如今在朝堂上位高權重,日後殿下您也是宗室之首,誰見了您不客氣三分?那些南境世族也得乖乖聽話。」
「唉,長貴啊,這些話咱們就只能聽聽,心裡可別當真。」
「殿下這是何意?」
「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啊。」
景建吉莫名地嘆了口氣:
「明面上看父王現在是宗室之首,許多郡王都與我平王府交好。但說到底現如今的朝堂上,誰有兵權,誰說的話才分量重。南境那些傢伙為何如此囂張連皇室都不放在眼裡?無非就是手中有兵罷了。
不管是血驍騎、南獐軍還是京畿各衛,裡面大多都是南境出身的武將,與各大世家的關係盤根錯節。
咱們在長風渡一戰打光了家底,到今天父王手中才勉強湊齊一萬多兵馬,表面看著風光,背後有多苦只有咱自己知道。
沒有兵,咱們的腰杆始終硬不起來。」
長貴是自己人,所以景建吉也沒有藏著掖著,倒苦水一般的講了許多。誠如他所言,平王府看著風光,但現在的話語權並不重。
「唔,原來是這樣。」
長貴皺著眉頭,隨即振振有詞的說道:
「眼下招兵買馬是有些困難,但殿下可以想辦法拉攏一些旁系軍中的將領啊,藉著他們手裡的兵權給咱們助勢。」
「你以為我和父王沒想過這個法子嗎?」
景建吉撇撇嘴:
「可軍中實權武將要麼是南境的人,要麼就是一群酒囊飯袋,還真想不到有誰值得本殿出手拉攏。」
「哎,小的還真想到一個人!」
長貴猛的一拍腦門:
「項野啊,范先生麾下那個項野!此人之神勇全軍聞名,是個厲害人物。
而且卑職聽說他雖然是南境人士,出自血驍騎,但與南境世族以及各軍將領素無往來,一直跟在范先生身邊。
若是拉攏了他,對王爺來說豈不是一大助力?」
「對啊。」
景建吉的眼神蹭的一下就亮了起來:
「這傢伙平日裡都是獨來獨往,沒聽說他和南境各家有往來,還真是個值得拉攏的物件!
可聽說此人性格倨傲,不是很好相處。」
但很快景建吉的眉頭又皺了起來:
「此前在東境,好像有京畿世家拉攏過他,又是金銀珠寶又是美人計的,結果被他一手掐斷了脖子。咱貿然拉攏該不會引起他的反感吧?萬一弄巧成拙可就不好了。」
「殿下,咱們可以換個思路嘛。」
長貴嘿嘿一笑:
「此次殿下能夠安全回營是因為項野活捉了陸鐵山,咱們恰好可以借這個由頭登門道謝。
咱們不拉攏,只與其真心相交。平時一起討論帶兵之法,用兵之道,像這種性情耿直的人最好對付了。
時間久了,他自然而然和殿下是摯友!」
「有道理,有道理啊!哈哈哈!」
景建吉十分認同他的話,滿臉笑意:
「長貴啊長貴,還是你小子腦袋好使!現在就去備些禮物,本殿要登門道謝!
記住,千萬不要貴重,樸素些最好!」
「的嘞!」
……
古色古香的軍帳中,大幹兵部侍郎夏沉言正面色低沉的呆坐著,看神色心情不佳。
伺候一旁的程宮並不言語,只是將紅泥小爐上的沸水提下,當水流沖入瓷壺時,騰起一圈朦朧的煙。而後他將茶壺晃了晃,待那清香若有若無地逸出時,才將茶水倒入杯中。水流細而不斷,穩穩地落入杯心,分寸恰好。
夏沉言畢竟是文人,喜歡文雅,程宮對茶道剛好頗有研究,當初也是憑這一點入了夏沉言的法眼。
「公子,茶好了。」
「噢,好!」
夏沉言這才回過神來,心不在焉地端起茶杯抿了兩口。
程宮輕聲問道:
「公子還在為趙公子的死難過嗎?人死不能復生,還請公子節哀。」
「我在南境好友不多,趙元算一個,平白無故地被人打死了,這口氣我實在是咽不下去。」
夏沉言冷冷地說道:
「聽說京城那些姓景的在私下密謀,想給趙家點顏色看看,真是不知死活!」
程宮苦笑一聲:
「說句不中聽的,皇室和南境各族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,但這次趙元和景麻的死可是讓兩邊徹底撕破了臉。
哪怕有陛下強行壓住雙方的火氣,日後恐怕還是爭鬥不斷,公子,咱們還是得多加注意。」
「我真是想不明白,這些人哪來的膽子敢和我們作對?」
夏沉言的嗓音中帶著些許怒氣:
「此前他們不過是一些沒有實權的郡王罷了,只因陛下需要皇室的支援才給他們加官進爵,我南境各族才是真正的從龍之臣,若不是姓景,他們算個屁!」
「還不是他們背後站著平王,再加上姓景,自然囂張跋扈。」
「平王?還真當景嘯安是半年前的平王嗎?」
夏沉言譏諷一笑:
「五萬卻月軍全軍覆沒,連老家昌平道都丟了,惶惶如喪家之犬,現如今的景嘯安在我眼裡連根毛都算不上!」
「咳咳。」
程宮猶猶豫豫:「公子,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講。」
「我們兩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,但言無妨。」
程宮頓了一下,走到營門口將帳簾合攏,然後還叮囑侍衛不要放任何人進來,如此神秘的舉動讓夏沉言有些不解:
「到底怎麼了?」
程宮壓低著聲音道:
「近日京城有傳言,說陛下讓南境世族當權引起了宗室的不滿,有人提議,景嘯安亦可為大幹皇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