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景嘯安當皇帝?」
夏沉言的眉頭驟然凝了起來:「你莫不是在說笑吧,這可不是小事。」
「害,都是流言罷了,公子聽聽便好,市井百姓的笑談難道還能當真不成?」
程宮輕聲道: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,ⓣⓣⓚⓐⓝ.ⓣⓦ超順暢 】
「不過流言倒也給咱們提了個醒,如今皇室宗親確實都依附在景嘯安身邊,景嘯安的老底雖然打光了,可說到底薑還是老的辣,這次他也強行替慶成王說話。
咱們還是要多留一份心眼。」
「不不不,多留一份心眼可不夠,得慎重對待。」
夏沉言不自覺的神色凝重:
「流言可不會空穴來風,還有其他流言嗎?」
「害,還有些流言都稀奇古怪,當不得真,不聽也罷。」
「說,都說給我聽聽,指不定能發現什麼蛛絲馬跡。」
「咳咳,那我說了公子可別生氣,一聽而過。」
「你就放心說吧。」
程宮這才說道:
「此前大軍連戰連敗,一路丟盔棄甲,結果范攸一到前線就大敗玄軍。京城街頭巷尾的百姓都在議論,說南境各族加起來都比不過范攸一人。
若沒有范攸,早就被玄軍打到京城了。」
夏沉言的眼神不自覺的冷了下來:
「哼,又是這一套說辭!接著說,還有嗎?」
「咳咳,還有人傳,范攸與平王府近日私交深厚,說這兩方若是合在一起,將會成為朝中第一大勢力,南境各族只能靠邊站。」
「范攸與景嘯安私交甚厚?」
夏沉言沒來由的就想起此前為使的時候發生的一切,心生警惕:「他們兩平日裡來往不多啊,此流言未免有些荒唐。」
「他們兩確實沒什麼來往,最多是軍務。」
程宮輕聲道:
「不過最近景建吉與項野走的倒是挺近,沒事就在一起討論兵法,昨天聽說景建吉還送了五百匹好馬給項野。」
「竟有此事?」
夏沉言提醒道:
「你別忘了,項野可是范攸的人啊,項野和景建吉走得近,不就代表范攸與景嘯安走得近?項野性格倨傲,平日裡可很少與旁人來往,怎會與景建吉如此交好?
他們兩的關係果然不如想像中那麼簡單!」
程宮面色微變:
「公子是覺得傳言有可能是真的?如果宗室有心支援景嘯安當皇帝,再有范攸從中相助,那局勢可就不妙了啊。」
「這應該是最差的情況,還沒到這一步。」
夏沉言眉頭緊皺,在帳中來回踱步:
「但總覺得不對。
你想,范攸幫陛下坐穩了皇位,有從龍之功,已經位高權重,連我父親都得敬重有加。再加上此人無兒無女、一輩子孑然一身,都這一把年紀了,為何還要相助景嘯安干著掉腦袋的事?
這一點完全說不通。」
夏沉言的腦子都快炸了,最近發生的事太多,這位南境第一公子哥已經快轉不過來了。
「有道理,這一點確實說不通。」
程宮同樣陷入了沉思,許久之後忽然豎起一根手指:
「公子,咱們不妨做個假設,有沒有一種可能范攸想扶某個人上位,這個人對他很重要,所以傾盡心血。
但現在朝中文武要職幾乎都被南境各家占據,誰都不肯挪窩,連他也束手無策,所以范攸才想幫助景嘯安。
如今景嘯安示弱,范攸助他就是雪中送炭,萬一,萬一景嘯安真當了皇帝,定會厚報范攸!
這便是兩人聯手的解釋!」
「項野!」
夏沉言聽到這裡猛然抬頭:
「項野!范攸雖然沒有兒子,但他現在身邊多了個項野!范攸極為賞識此人,時刻帶在身旁悉心教導,關愛有加。范攸在南境待了數年,我可從未見過他對哪個武將如此上心!軍中隱有傳言,說項野已經認范攸為義父!
這可就是半個兒子了!
正如你所言,朝中要職都被我南境各家占據,項野撐死了也就在京畿各衛中當個中郎將,以此人倨傲的眼光恐怕看不上,所以范攸才想走通景嘯安的門路!
說得通,一切都說得通了!」
夏沉言的眼眸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,此前困惑他的種種疑點菸消雲散,全都串成了一根線。
「公子一語中的,和微臣想到一起去了!」
程宮苦笑一聲:
「不過這只是咱們一廂情願的推測罷了,並無任何真憑實據。此前陛下說過,范先生的忠心毋庸置疑。
大敵當前,咱們還是應該謹言慎行、同仇敵愾,等擊敗了洛羽再說。」
「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無啊。」
夏沉言冷冷地說道:
「陛下寬宏大量,但難免會被小人蒙蔽,咱們這些做臣子的得替陛下多操心。萬一呢,萬一范攸與景嘯安真的圖謀不軌怎麼辦?
這可不是小事,而是滅頂之災,不得不防!」
程宮也不自覺的凝重起來:
「還是公子考慮得周全,那眼下我們應該如何行事?」
「就像你說的,沒有真憑實據咱們也不能誣賴好人。」
夏沉言的思維好像一下子就被開啟了,有條不紊地說道:
「派人盯著范攸與景嘯安,但凡有任何異樣,第一時間來報。
另外寫信回京,要多加注意那些宗室的動向,他們若是安安分分也就罷了,但若是敢有任何不軌之心,就休怪我們無情!」
「明白!」
……
夜幕昏沉,月明星稀
大營中央的皇帳卻燈火通明,身披龍袍的景翊還未就寢,而是握著一沓厚厚的信紙細細端詳。
看表情很正常,但你若是細看就會發現,這位大幹皇帝的眼眸中帶著些許冷意。
帳中候著一個老太監,姓高名庸,是翊王府的老人了,從小看著景翊長大,景翊登基之後他自然而然就成了司禮監掌印太監,執掌宦官內廷,可以說是景翊最信任的人。
信紙輕輕翻動,景翊看了一遍又一遍,過了很久才將信紙放下:
「除此之外還有嗎?」
「沒了。」
高庸彎著腰,恭恭敬敬地說道:
「兩個月來京城的流言皆匯總在此,一字不漏。」
「有意思。」
景翊輕笑一聲:
「沒想到朕才離開數月,京城就變得這麼熱鬧,暗流涌動啊。」
高庸不吭聲,就這麼候著。
景翊眉頭微挑:「你說景嘯安有野心嗎?」
「老奴,不敢說。」
「不敢說就是有了。」
景翊自嘲一笑:
「也對,若是沒有野心,他豈會在昌平道忍辱負重十年?他那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,可人家有個兒子啊。
呵呵。」
高庸依舊不語。
景翊莫名地長嘆一聲,嗓音幽幽:
「可范先生,難道也有野心嗎?」
高庸沉聲道:
「陛下,不管怎麼說,您才是大幹的皇,您才是萬民之主,無需過分憂心。」
「你說得對,萬民之主,呵呵,誰不想當這萬民之主?」
景翊目光漸冷,袍袖一揮:
「該盯著的人,給朕盯緊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