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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7章一襲墨衫

  「趙元,你個王八蛋給我滾出來!」

  景麻鐵青著臉,氣勢洶洶地直奔三樓天字一號包房,身後十幾名家丁手持棍棒,嚇得沿途的姑娘和客人紛紛避讓。

  他本來在別的地方飲酒,正喝到興頭上突然收到訊息,趙元那廝趁自己不在,正和他的新寵花魁花煙兒私會!

  這還能忍?

  「景公子,您這是做什麼!不能進去!」

  「給我滾開!」

  守在包房門口的幾名趙家家丁趕忙要擋,當場就被景麻的人一頓胖揍。

  「好你個趙元,敢動我瞧上的人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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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景麻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,一腳踹向那緊閉的雕花房門。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房門被粗暴踹開,裡面的景象被景麻盡收眼底。

  屋內暖香浮動,紅燭搖曳。那寬大的錦繡床榻上,紗帳只放下一半,隱約可見兩人身影交疊。趙元衣衫凌亂,正壓在只著褻衣、香肩半露的花魁身上,動作戛然而止。

  「哎啊!」

  花煙兒驚慌失措地嬌喘一聲,慌忙扯住被子蓋在身上,大片春光乍現,臉上紅潮未退。

  時間彷佛凝固了一瞬。

  趙元猛的回頭,看到景麻先是一愣,隨即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被強裝的鎮定取代:

  「你好大的膽子,敢闖我的房!」

  「你的房?你的女人?」

  景麻都快氣瘋了,怒吼幾乎掀翻屋頂,額角青筋暴跳,手指因極度憤怒而顫抖:

  「花煙兒!老子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銀子?你竟敢揹著我和這姓趙的苟合!」

  他再也按捺不住,抄起桌椅劈頭蓋臉就朝床上砸去!

  「啊!」

  花煙兒尖叫著往床內縮,趙元慌忙側身躲閃,板凳擦著他的肩膀飛過,砸在床柱上,「哐當」一聲脆響,木屑四濺,甚至劃破了趙元的臉頰。

  「景麻!你瘋了!」

  趙元又驚又怒,臉上火辣辣的疼,加上好事被打斷的羞憤也激起了他的火氣。他順手抓起枕邊一個銅質薰香爐,朝景麻擲去。

  景麻偏頭躲過,薰香爐砸在身後一個家丁身上,疼得那家丁齜牙咧嘴。

  「給我打!往死里打這個不要臉的!」

  景麻赤紅著眼睛,揮手厲喝,身後那群如狼似虎的家丁立刻揮舞棍棒沖了進去。

  趙元帶來的護衛原本守在門外,此刻也沖了進來,護在自家少爺身前,但他們人少,貌似有些不敵。

  棍棒揮舞的呼呼風聲、拳腳到肉的悶響、吃痛的慘叫、女子的尖叫頃刻間交織在一起,原本充滿旖旎香艷的房間,變成了混亂的鬥毆場。

  趙元匆忙套上外袍,狼狽地跳下床想找件趁手的東西,卻被景麻一個箭步衝上來,揪住衣領,照面就是一拳!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趙元鼻樑上,趙元頓時眼前金星亂冒,鼻血長流:

  「景麻!我爹是兵部尚書!你敢打我!」

  「去你娘的兵部尚書!老子今天打的就是你!」

  景麻狀若瘋虎,根本不理會,又是一拳搗在趙元腹部。

  「老子跟你拼了!」

  趙元也不是善茬,兩人當即就扭打在一起。

  房間裡的桌椅翻倒,杯盤狼藉,帷幔被扯下半截,昂貴的瓷器和玉擺件碎了一地。花煙兒早已嚇得縮在床角,裹著被子瑟瑟發抖,哪還有半點花魁的風情。

  打鬥從房內蔓延到走廊,驚動了整個香滿樓。其他房間的客人紛紛開門探頭,或驚慌張望,或興奮看戲。老鴇帶著人哭天搶地趕上來:

  「哎喲我的爺!別打了!快住手啊!我這小店經不起這麼砸啊!」

  「求求你們了,別打咯!」

  可紅了眼的景麻哪裡聽得進去,他今天不把趙元打得跪地求饒,絕不善罷甘休。

  人群中嘰嘰喳喳,喧譁不斷:

  「嘖嘖,景麻的膽子真是大啊,連趙元都敢打,他爹可是新任的兵部尚書,風頭一時無兩,背後還站著整個南境士族,這次他算是踢到鐵板了。」

  「哎,話也不能這麼說。慶成王畢竟是皇族,背後站著平王爺,背景不虛趙家。」

  「這兩人鬧起來,南境士族該不會與平王一派不和吧?那可真有好戲看了。自古紅顏多禍水啊,這句話果然不假。」

  「咱們都是小老百姓,管這些幹嘛,只顧看戲!嘿嘿。」

  「砰砰砰!」

  「鐺鐺鐺!」

  屋內的打鬥還在繼續,景麻人多,趙家的人被打得鼻青臉腫,趙元還在勉力支撐,但嘴裡罵聲不絕:

  「景麻你這個王八蛋,你等著,老子早晚會收拾你!」

  「憑你也配跟我叫囂?」

  景麻眼珠子一轉,抄起一個碩大的花瓶舉過頭頂,怒吼道:

  「老子砸死你!」

  趙元也是個狠人,渾然不懼:

  「來,砸,往老子頭上砸!我就不信你有這個膽子!」

  「媽的!」

  景麻咬咬牙,將花瓶朝趙元的腳邊砸去,可恰恰在此時,暗中飛出一塊小石子,剛好打在了趙元的膝蓋處。

  劇痛瞬間襲遍全身,這位南境公子哥哀嚎一聲,跪倒在地,而那花瓶剛好砸了下來: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「咣當!」

  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,趙元的腦袋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,砰地往地上一栽,鮮血橫流,再也沒了動靜。

  全場剎那間鴉雀無聲,鮮血讓景麻一下子就呆住了,他只想砸一下地面嚇唬趙元,鬼知道他怎麼忽然就跪下來了?

  「趙,趙元,你起來啊,別裝死。」

  「起來我們接著打!」

  可任憑他如何叫喊,地上的趙元都一動不動,鮮血倒是流了滿地。

  一名老鴇顫抖著伸出手,一探鼻息,臉色瞬間就白了:

  「死,死了。」

  「死人啦!」

  尖叫聲猶如潮水一般散開,所有人都驚呆了,打架鬥毆和打死人完全是兩個性質啊,死的這個可是兵部尚書的兒子!

  「不,不關我的事啊,是他,是他自己撞上來的。」

  「真的!」

  景麻知道自己闖了大禍,嚇得連滾帶爬就跑了。

  「死人了,死人啦!」

  「報官,趕緊去報官啊!」

  香滿樓內瞬間就鬧了起來,各種尖叫聲此起彼伏,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會讓京城官場陷入驚天地震!

  而就在喧囂的嘈雜聲中,沒人注意到三樓一間包房始終大門緊閉,一名男子端坐其中,自斟自飲。

  房門口還站著一個人,墨冰台頂級殺手,荊無命。

  荊無命正把玩著一塊小石頭,時不時地拋到半空中,百無聊賴地撇撇嘴:

  「沒意思啊沒意思。」

  男子身穿墨色長衫,衣袍上繡著淡淡的竹紋,望著窗外輕笑一聲:

  「好熱鬧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