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1076章京城風波

  承烈元年終於邁入了冬季,徐徐寒風從西北而來,裹挾風沙寂寥,吹遍中原,繼而吹遍整個大幹朝。

  吹來的不僅是寒風,還有戰火。

  潼水岸邊依舊是數十萬兵馬對峙,雙方軍營宛如長龍般橫亘在潼水兩岸,猶如巨獸在朝對方吞吐獠牙:

  范攸的策略是短時間內以守為主,一面從各道招募青壯兵丁源源不斷充實到軍中;一面依潼水沿岸挖掘壕溝、構築工事固守。

  而洛羽一方也需要消化占領的地盤,安排官吏恢復吏治,從而讓駐守各城的野戰邊軍騰出手來趕赴前線。

  當然了,兩邊並沒有休戰,今天干軍渡河攻擊玄軍,明日玄軍就會越過潼水打你一個反擊,時不時兩邊斥候還來一場遭遇戰,但大多是千人規模小打小鬧,頗有點偃旗息鼓的意思。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,𝙩𝙩𝙠𝙖𝙝.𝙩𝙬等你尋 】

  別看前方戰事緊張,可後方的天啟城一如既往的繁華:

  京城內車水馬龍、人流如潮,街頭巷尾的酒肆花坊中依舊坐滿了客人,歡樂的嬉笑聲彷佛讓人忘卻了前線還在打仗。

  香滿樓

  京城一家老字號青樓,在這條繁華的街上屹立十幾年不倒,靠得是什麼?靠得是店裡的姑娘兒們個個身懷絕技、姿色過人,據說能讓你飄飄欲仙,醉生夢死,備受一些富家公子哥的喜愛。

  當然了,想飄飄欲仙就得去三樓包房內一擲千金,絕大多數普通客人只能在一樓大堂聽聽曲、看看舞、再來一盅溫酒暖暖身子。

  大堂內嘈雜聲不斷,幾十張桌子基本上都坐滿了,生意不錯。

  四五名客人圍坐在一張四方桌前,一邊飲酒聽曲賞舞,一邊談天說地,閒聊打屁。

  「今年的生意是真不好做啊,以往這個時候我都拉著年貨往外地賣了,到年前還能掙點銀子。今年倒好,一車貨都運不出去,全都堵在關中道了。」

  「切,前線正打仗呢,你還想運貨?別把自己的小命給搭上。」

  「都快打了一年了,啥時候能到頭啊,唉。」

  幾人長吁短嘆,別看他們坐在著喝酒,實則日子也不好過,一打仗倒霉的還是老百姓。

  一人剝著花生唏噓道:

  「前幾天官府又徵稅了,再征下去我那小店就得關門。」

  「可別提了,咱們只是被徵稅,交不出的人就慘了,直接拉到前線去打仗,我那條巷子前天又被抓走兩個。」

  又是一人嘟嘟囔囔:

  「你們沒聽說嗎,兵部連牢房中的死囚都放出來了,全都編入前線軍中和邊軍拼命,活下來就能免刑。」

  「真的嗎?已經到這個地步了?」

  一人目露驚懼:

  「玄軍不過隴西北涼兩道,竟然能把朝廷逼到這個地步?」

  「切,那可是邊軍,自古邊軍多驍勇懂不懂?」

  一名粗狂的中年男子像是懂得挺多,振振有詞地說道:

  「羌人厲害吧?以前東境的南宮家厲害吧?不還是被他們打得落花流水。這些年玄王風頭正盛,麾下邊軍號稱天下無敵。

  依我看這場仗有得打咯。」

  「那到底誰能贏啊?玄軍還是朝廷?」

  「不好說,朝廷兵馬基本上是以南境邊軍為班底組建的,西北邊軍厲害,南境兵馬也不是吃素的,那可是南境各大家族傾盡心血打造出來的。」

  「切,你懂個屁,南境兵馬在玄軍面前算個什麼東西?」

  中年男子翻白眼道:

  「仗能拖到今天靠的是誰?是那位天下第一謀士范先生。若無范先生出謀劃策,朝廷大軍早就敗了,靠南境的兵可不頂事。」

  那人不服氣地說道:

  「兄台言過其實了吧?范先生雖然厲害,但不過是一個瞎子謀士,豈能與南境門閥相比?豈能與千軍萬馬相比?」

  「哎,你還別不服氣。」

  中年男子振振有詞:

  「別的不提,咱們就看這次玄軍攻入中原,范先生沒有抵達前線之前朝廷兵馬連戰連敗,連丟昌平道天安道,一路打一路逃,惶惶如喪家之犬;

  轉頭范先生抵達前線,略施計謀就在黑石谷擊敗玄軍,全殲上萬精銳。

  光憑這一份戰績,有誰比得上?

  你口中的南境士族如何?」

  「咳咳,這……」

  先前不服氣的那人啞口無言,還真沒什麼反駁之語。

  中年男子得意洋洋地抿了口酒:

  「所以說啊,整個南境世家加起來都比不過范先生一根手指頭。」

  「兄台見解獨到、言之有理啊。」

  眾人紛紛點頭,頗為認同此理。

  中年男子越發得意,然後眼珠子咕嚕一轉,刻意壓低了聲音:

  「而且據小道訊息,陛下能登基繼位也是范先生在背後籌謀,南境那些家族沒派啥用場。

  那一夜京城之亂,隱情可不少啊,范先生堪稱陛下登基的第一功臣。」

  「噓!你不要命了!」

  同桌的客人嚇得一哆嗦,趕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這種話也能在大庭廣眾下說?

  不過因為黑石谷一戰,近日京城流言不少,都說范攸乃天下第一謀士,整個南境士族全加起來也不如他,更誇張的還有人說整個大幹朝堂都靠范攸一人撐著。

  「滾開,都給老子閃開!」

  「讓路!都給我滾!」

  就在眾人談天說地的時候,十幾名彪形大漢氣勢洶洶地闖進了香滿樓,人人手持棍棒,橫衝直撞。

  「咦,咋得了這是?」

  誰不喜歡看熱鬧?眾人抬眼看去,有人眼尖,率先出聲:

  「快看,那不是慶成王的兒子嗎?」

  「原來是這位爺,每次喝多了酒都鬧事,這次又不知道整哪出。」

  人群為首的是一位身穿錦衣華服的公子哥,叫景麻,慶成王景濤的兒子,算是現在京城的頂流公子哥之一。

  其實先帝在位的時候,慶成王只是一個邊緣人物,毫不起眼的郡王,並無實權。後來景翊造反成功,這傢伙見風使舵,立馬跳出來支援新皇繼位,又搭上了景嘯安這棵大樹,搖身一變成了京城皇族中風頭正盛的人物。

  老爹的地位水漲船高,景麻可不就支棱起來了,整日花天酒地、紙醉金迷,尤其愛好女色!乃是香滿樓的常客之一,經常一擲千金。

  「我知道他來幹嘛了!」

  總算有見多識廣的賓客一拍腦門想起來些什麼:

  「這幾天香滿樓不是冒出個新晉花魁嘛,據說姿色過人,床上功夫極佳,把景麻和趙家公子趙元迷得神魂顛倒,兩人都想把花魁攬入懷中,為此還吵過幾次,鬧得甚是不快。

  我聽說今日趙元趁景麻不在,單獨在頂樓包房內私會花魁呢,指不定已經得手了。」

  趙元,同樣背景深厚,乃是新任兵部尚書趙思淼的兒子,只不過他不是皇族,而是南境門閥。

  「原來如此,怪不得景麻滿臉鐵青,估計是被他聽到風聲,找趙元算帳來了。」

  有人恍然大悟:

  「聽說這位景公子脾氣暴躁得很啊,絕不容旁人染指他的女人,這下有好戲看了。」

  「嘿嘿,那咱們就待在這,好好看個熱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