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夏兄,你可得替我做主啊夏兄,老夫就這麼一個兒子,竟然,竟然被人活生生打死!」
「殺子之仇,不共戴天!此仇老夫一定要報!」
夏家府內迴蕩著兵部尚書趙思淼的罵聲,這位老大人聽聞訊息的第一時間直接就暈了過去,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,他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會白髮人送黑髮人。
獨子,趙家的獨子就這麼死了!
趙家老母眼睛都哭腫了,到現在還躺在病榻上念叨著自己的兒子,幾次暈厥。
廳內還坐著幾位南境士族的家主,人人眉宇陰沉:
「夏老哥,陛下御駕親征,讓您監理國政,此事您可一定要管啊。當街行兇,活生生打死兵部尚書的兒子,還有王法嗎?還有國法嗎!
若是不嚴懲元兇,讓天下人如何看我們!」
又有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人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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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皇族那幫人和我南境子弟起矛盾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,近半個月來尤其頻繁,隔三差五就打架鬧事,前幾天剛打斷了一名南境子弟的手。
當時夏大人勸我們以大局為重,要忍耐,可轉頭趙尚書的兒子就慘死當場,這還怎麼忍?」
「沒錯!是可忍孰不可忍!此仇一定要報!否則他們真以為咱們南境世族好欺負!」
屋中罵聲一片,很少有事情能讓這幫大權在握的家主們暴怒,但自從景翊登基之後,朝中崛起了兩派新貴,一派是皇族、一派是南境世家。
京城就這麼巴掌大點的地方,一群富家公子哥碰到一起總會有矛盾,所以兩派人之間的矛盾一直不少,最近半個月也不知道咋回事,愈演愈烈,好像都在針對對方。
夏甫陰沉著臉,他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,冷冷問道:
「慶成王那邊怎麼說?」
「慶成王府門緊閉,京兆尹府一大早就把前後大門給看住了,但不敢進去。景濤這個老東西給我送來一封信,說是可以賠償黃金五千兩謝罪。」
趙思淼咬牙切齒地說道:
「我趙家難不成缺這五千兩?我趙思淼的兒子難道就只值五千兩黃金不成!
老王八蛋!欺人太甚!」
「那你想怎麼解決?」
「殺人償命!天經地義!」
趙思淼攥緊拳頭,雪白的鬍鬚氣得直哆嗦:
「老夫要讓景麻給我兒子償命,千刀萬剮!」
蒼老的吼聲迴蕩在眾人耳邊,所有人都明白,這件事絕無善了的可能。
夏甫眉頭緊皺:
「景麻呢,現在在哪?」
「出事之後就逃回了家中,應該還藏在府里。」
一位家主冷聲道:
「現在有個問題,任憑京兆尹府怎麼叫門,王府都大門緊閉,慶成王畢竟是皇族宗親,還是陛下親自下旨嘉獎過的,咱們總不能硬闖進去吧?」
「硬闖又怎麼了,難道老夫的兒子就白死了!」
趙思淼怒不可遏:
「告訴京兆尹衙門,直接衝進去抓人,出了任何事老夫擔著,大不了陛下治我趙家的罪!」
「趙老弟,你先冷靜一點,沒說不幫你報仇,但報仇也得講究個章法!」
夏甫苦苦相勸:
「慶成王再怎麼說也是皇族宗親,無陛下聖旨誰敢擅闖?若真是強行衝進去抓人,有理的事也成了沒理。
京城還有這麼多雙眼睛盯著,咱們可不能落人口實啊。」
「這也不行那也不行,你說怎麼辦!」
趙思淼猛地一拍桌子:
「氣煞老夫!」
「我的意思是快馬加鞭送信去前線,請陛下下旨,捉拿人犯!」
夏甫沉聲道:
「景麻是當眾殺人,鐵證如山,觸犯國法,陛下絕不會幫慶成王遮掩。只要聖旨一到,慶成王再關著門那就是謀逆,是死罪!
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緊緊守著慶成王府,不要讓人跑了!
趙兄就多等幾天,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!」
趙思淼咬著牙,憋了半天氣才說了一句:
「行吧,就依夏兄,此事全靠你幫我趙家做主了!」
眾人魚貫而出,嘴裡依舊在罵罵咧咧,獨留屋中的夏甫滿臉苦澀,長嘆了一口氣:
「鬧出大麻煩了啊。」
……
「駕,駕駕!」
「嘎吱嘎吱!」
夜幕昏沉,京城之外的官道上有一輛馬車正在疾馳,隨行有七八名家丁護衛,人人神色匆匆。
馬車內坐的不是旁人,正是在京城犯下命案的慶成王之子景麻,誰也沒想到這位嫌犯已經逃出了京城!
景麻逃回府中的時候慶成王就覺得天塌了,當場就給了他五個大逼斗,扇得景麻臉都腫了。平日裡為非作歹的也就算了,可現在竟然連兵部尚書的兒子都敢殺!
景濤太了解趙思淼的脾氣了,一定會讓兒子償命,所以他第一時間就讓人護著景麻從後門逃了,打歸打罵歸罵,可不能看著兒子白白送死啊。
至於後事怎麼處理,聽天由命吧,最不濟自己給兒子抵命總行吧?
「快點,再快點!」
「駕駕!」
蜷縮在馬車角落裡的景麻面色慘白,無比懊惱,一個青樓女子罷了,睡就睡了,何必弄成這樣呢?他更好奇趙元怎麼就稀里糊塗的死了。
「嗖嗖嗖!」
「啊啊啊!」
忽有一陣破風聲響起,馬車內的趙元只聽到一連串的慘叫,然後馬車就停了下來,車外再無動靜。
「來,來人!怎麼了!」
景麻哆嗦著喊了一聲,可車外並無人回應,一股恐懼直衝他的天靈蓋。
「來人,都去哪兒了!」
「混蛋!」
馬車外始終寂靜無聲,景麻只好壯著膽子,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,瞳孔瞬間一縮。
幾名護衛包括隨行車伕都被一箭射殺,淡淡的血腥味在一點點瀰漫。可四周空無一人,完全看不出是誰出手,死一般的寂靜!
「誰,是誰!出來!」
景麻哆哆嗦嗦地叫喊,可林中始終寂靜無聲,已經嚇破膽的他拔腿就跑,想要逃進路旁的林子裡。
「嗖!」
剛跑出沒幾步,又是一支利箭飈射而出,正中景麻的大腿,他砰的一聲就栽倒在地,發出一聲聲絕望的哀嚎:
「救命,救命啊!」
「爹,爹!快來救我啊!」
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,幾名黑衣人猶如鬼魅般從林中走出,為首一人站在景麻面前,嘴角掛著淡淡的譏諷:
「景公子這是去哪兒啊?」
「你,你們是誰!」
景麻渾身發抖,褲襠里飄出一陣尿騷味,哭喊道:
「我是慶成王的兒子,你們怎敢對我出手!我爹不會放過你們的!」
什麼世家公子,面對死亡只是待宰的羔羊罷了。
「呵呵,我們是誰?」
黑衣人的手中亮起一把明晃晃的大刀,獰笑道:
「殺人償命,天經地義!」
景麻無比絕望:
「趙家,你們是趙家的人!」
「死吧!」
……
日初清晨,天色微明,一道聳人聽聞的訊息傳遍了天啟城。
天剛亮,慶成王府的門口莫名其妙多出一口木盒子,守在門外的衙役們壓根就不知道是何人放在這的。
開啟一看,全場悚然。
裡面裝的正是景麻的人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