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1033章御駕親征

  大幹皇城,御書房

  景翊眉頭緊皺的站在地圖前,幾位重臣都低著個頭不敢吭聲。前一個月還被他們吹上天的卻月陣眨眼間就被玄軍攻破,且五萬悍卒全軍覆沒。

  戰報送到京城的時候朝野震動,要知道景嘯安是當年皇族最出名的帥才,卻月軍也是他打磨多年的底牌,一朝盡喪,現在除了南境調來的精銳,恐怕很難再湊出與卻月軍一樣驍勇善戰計程車卒了。

  所有人心頭都浮現出一個疑問:

  玄軍是不是真的天下無敵,無法戰勝?

  景翊面無表情地問道:

  「景嘯安現在在哪,玄軍有什麼動向?」

  夏甫迅速上前答道:

  「回陛下,玄軍已經完全占領昌平道,正兵分多路猛攻天安道。但天安道內本就沒什麼駐軍,根本擋不住敵軍兵鋒,平王爺只能一路收攏兵馬,不斷後撤。

  只怕,只怕照這個速度要不了一個月,天安道就丟了。」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,𝒕𝒕𝒌𝒂𝒉.𝒕𝒘超省心 】

  眾人心頭一沉,別看東境打了一場勝仗,可長風渡輸得太慘了,最要命的是玄軍給他們的威脅遠大於景淮景霸。

  「昌平道、天安道,再往下可就是關中道了,關中道再守不住,難道讓朕在京城腳下禦敵嗎!」

  景翊的聲音陡然一寒,眾臣齊齊一彎腰,噤若寒蟬,天子之威倒是十足。

  「都說說吧,現在該怎麼辦。」

  景翊轉身面對眾臣:

  「玄軍這一關咱們始終是要過的,洛羽不除,朕的皇位就坐不穩。」

  幾位眾臣你看我我看你,最後走出一位年輕人,恭恭敬敬的彎下腰:

  「微臣以為,陛下當御駕親征!」

  開口說話的不是旁人,正是吏部尚書夏甫的兒子,夏沉言,現任兵部侍郎。

  這位夏公子可了不得,眼下是朝中風頭最盛的人物。

  夏家本就是南境第一大族,夏沉言自然是南境第一公子哥,再加上景翊娶了夏家長女,也就是說他還有一層皇親國戚的身份。

  如此背景自然是人中龍鳳,入京之後一步登天,直接成了兵部侍郎,堪稱少年得志的典範。

  「御駕親征?」

  短短四個字讓眾臣心頭微驚,有臣子小心翼翼地說道:

  「這個,不妥吧?陛下乃萬金之軀,豈可親臨前線?戰場上刀劍無眼,萬一……」

  「陛下自然是萬金之軀,不能以身犯險。」

  夏沉言面色凝重的說道:

  「可如今朝局垂危、社稷有難,唯有陛下親征方可鼓舞軍心士氣,方可彰顯朝廷剿滅反賊的決心!

  戰場雖然兇險,可陛下也是從南境的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,絕非貪圖享樂之輩。世人都說玄軍驍勇、天下無敵,陛下親征擊敗反賊,更能體現陛下的文治武功!」

  景翊的眼中閃爍著點點寒芒,似乎已經有些動心。

  夏沉言接著說道:

  「玄軍起兵之初有十五萬兵馬,連月征戰必有折損,再加上要分兵駐守占領的城池,洛羽手中能用的兵力也就十萬上下。

  而數月以來,兵部不斷從南境調兵,還在各道招募青壯入軍。現已新編左右金吾衛、左右千牛衛外加禁軍,各三萬兵馬,還有血驍騎、南獐軍等精銳,京城周邊至少屯兵二十萬。

  二十萬對十萬,高下立判!

  糧草、軍械不敢說充沛,但至少能維持大軍數月之需,總比隴西北涼此等貧瘠之地要好吧?

  換句話說,不管是兵力還是後勤,我軍都占據絕對優勢。

  此時添油加醋地往前線增兵乃是兵家大忌,傾巢而出、一戰定勝負,方為正道!」

  「沉言說得有道理。」

  景翊緩緩點頭:

  「添油加醋是兵家大忌,咱們應該畢其功於一役!」

  眾臣對視,肅然不語,他們知道皇帝已經下定決心了。

  景翊拂袖一揮:

  「朕意已決,抽調京城各衛駐軍,除留少量兵馬防衛京城意外,主力傾巢而出,趕赴關中道準備與玄軍決戰。

  六部儘快統籌軍資送往前線,朕離京之後,朝政由夏大人代理。

  朕就在關中道等著,看看所謂的大玄鐵騎到底有幾分本事!」

  眾臣齊齊彎腰,怒喝一聲:

  「臣等領旨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短短三天,京城就變得風聲鶴唳,數以萬計的軍卒從駐地開拔,陸續趕往關中道。軍糧軍械被褥源源不斷地送往前線,就連市井百姓都知道關中道即將爆發一場大戰。

  而就在六部忙得熱火朝天的同時,夏家府中父子兩正促膝長談。

  夏沉言身後還站著一個年輕人,態度分外恭敬,能出現在這裡,定然是夏家的心腹了。

  夏甫抿了口茶道:

  「此次陛下御駕親征,欽點你跟在身邊,算是跟咱們預想的一樣,此次程宮算是立功了,做得不錯。」

  「大人過獎了,都是下官該做的。」

  被喚作程宮的年輕人微微彎腰,絲毫不見欣喜之態,看起來性格極為沉穩。

  程宮就是京城人士,以前也算個世家公子,可後來家道中落,在京城聲名不顯。

  景翊造反之後,夏家大肆招攬門客,他就投入了夏家的懷抱,憑藉一身智謀和性格深得夏家父子喜歡,現在更是出入夏沉言身邊,成為第一幕僚。

  這次夏沉言諫言御駕親征就是程宮的主意,理由很簡單,夏家需要立功!夏沉言更需要樹立自己的威信!

  夏甫輕聲道:

  「你從南境入京,一步登天成為兵部侍郎,其實朝臣們頗有言辭,如今就是證明自己的機會。

  若是能立下些許功勞,日後兵部尚書的位置非你莫屬,到時候我夏家一門兩尚書,豈不是佳話?」

  「父親就放心吧,我心裡有數。這些年我也遍覽群書、頗通兵法,雖然不敢說能擊敗洛羽,但是為陛下建言獻策還是可以的。」

  夏沉言極為自信的一笑,他可不是只知道風花雪花、紙醉金迷的公子,平日裡頗有城府,絕非等閒之輩。

  「有信心是好事,但萬不可志得意滿。程宮性子穩重,這次就跟在你身邊一起去。」

  夏甫提了個醒:

  「此戰對我夏家極為重要,咱們有從龍之功,又是皇親貴胄。只要你能立功受封、站穩腳跟,那我夏家就是朝堂第一世家!」

  已經上了年紀的夏甫眼冒精光,充斥著與其年紀不相符的野心。

  「兒臣明白。」

  夏沉言冷笑一聲:

  「此戰之後,我夏家就會名揚天下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東境,斷雲隘

  自從那一場大敗之後,東境兵馬全軍退入此地,據險以守,而范攸則集結各路兵馬,屯兵城外。

  天險就是天險,大軍猛攻多次,斷雲隘依舊固若金湯,不是誰都能像當初洛羽一樣誘敵出關的,景淮景霸鐵了心的死守,一兵一卒不出。

  帥帳之內,范攸正揹著手來回踱步,時而停下「看看」地圖,偶爾還會苦笑著搖搖頭。

  看來就連這位頂級謀士一時間也想不出破城的妙計。

  少傾,康成疾步走入帳中,小心翼翼地說道:

  「先生,有加急軍報,從長風渡口送來的。」

  范攸的腳步忽然就頓住了,反問了一句:

  「輸了?」

  康成一愣,隨即苦笑著說道:

  「輸了,玄軍以火牛群大破卻月陣,五萬兵馬全軍覆沒,景建成戰死、景建吉被俘,景嘯安率部逃竄。

  玄軍已渡過昌江,正向天安道進發,陛下決意御駕親征,在關中道與敵軍決戰。」

  聽完范攸就陷入了沉默,久久不語。

  當初范攸定下的策略可是擋住玄軍,剿滅景淮,而後集全軍之力與洛羽決戰,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已經廢了。

  康成疑惑道:

  「先生是覺得御駕親征不妥嗎?」

  「好與不好,聖旨既然下了,那就改變不了,思之無益。」

  范攸搖搖頭,遙望隴西方向輕嘆了一口氣:

  「唉,洛羽才是腹心之患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