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998章齊王爺,承讓了

  「還有誰!」

  怒喝聲迴蕩在陣前,一眾干軍將領都縮了下脖子,馬濤和嚴尚二人武藝尚可,但加起來都沒在景霸手裡走過四招,這怎麼打?

  血淋淋的死屍讓嚴紹目光猙獰,死死攥緊拳頭,可又不敢自己衝出去迎戰,康成的譏笑聲已經在耳邊響起:

  「嚴家的人確實有種,嚴將軍,是我錯怪你了,可惜啊,怎麼一招都沒撐住?還是得多練練啊。」

  「你!」

  嚴紹氣得直哆嗦,但又有一種啞巴吃黃連,有苦說不出的感覺。

  景霸策馬持戟,往前三步,獰聲道:

  「怎麼,數萬兵馬,就沒個站著撒尿的漢子嗎?」

  語氣中充斥著挑釁的意味,分外囂張。

  其實他和景淮都在等,等那個能和自己過招的人出來,景霸在冥冥之中有種預感,此人就在軍前,只不過尚未露面!

  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->𝓉𝓉𝓀𝒶𝓃.𝓉𝓌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
  魏遠老將軍終究是沉穩些,猶豫半天說了一句:

  「景霸驍勇,不能力敵,實在不行今日就先罷戰吧,他日重整旗鼓再來。」

  「哎,魏將軍,兩軍對壘,我軍豈能怯戰?」

  嚴紹像是想起了什麼,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范攸身後那道壯碩的身影:

  「咱們軍中不是有位能和景霸交手的悍將嗎?倒不如讓他出戰,以振軍威。」

  雖然嚴紹沒有直說是誰,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項野,近些日子他在軍中被傳得神乎其神,不少人都對此抱有懷疑態度。

  范攸面如止水,只是輕聲問了一句:

  「項野,你可敢迎戰?」

  「末將願往!」

  項野毫不猶豫的抱拳道:

  「定能擊敗景霸,為我大軍助威!」

  嚴紹譏諷一笑:

  「呵呵,年紀輕輕的,說大話莫閃了腰。」

  在他看來,項野絕不可能是景霸的對手,軍中那些傳言無非是范攸刻意營造出來的,想讓人覺得其身邊有悍將。

  項野連看都沒看他一眼,只是拎起那杆渾鐵長槍策馬出陣,路過嚴紹的時候輕輕說了一句:

  「睜大你的狗眼,瞧好了。」

  嚴紹瞬間臉色鐵青,那目光恨不得活剮了他。

  「駕!」

  「噠噠噠!」

  一人一騎,揚鞭而出。

  景霸的目光瞬間一凝,是他,就是他!景淮也察覺到了什麼,來了精神,憑欄而望:

  「讓朕瞧瞧,到底有多厲害。」

  晨光輕灑,兩騎遙遙相望,一股殺意緩緩在周身迴蕩。

  「你終於來了。」

  景霸罕見的沒有立刻出招,緊盯此人:

  「叫什麼?」

  「范老先生麾下親兵校尉,項野。」

  身材魁梧的年輕漢子微微彎腰:

  「特來討教齊王的戟法。」

  景霸目光微凝,他莫名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一股不一樣的氣勢,像是帶著些威嚴與傲氣,還有絲絲霸道,根本不像是一個小小校尉該有的。

  方天畫戟輕輕上抬,景霸冷冷說道:

  「口氣不小,但希望你能多撐些時候。」

  項野微微一笑:

  「定不會讓齊王失望!」

  「好!」

  景霸眼中的戰意陡然炙熱:

  「且看你手中槍,能否配得上這份膽氣!」

  「駕!」

  話音未落,胯下戰馬猛地前沖,手中方天畫戟化作一道黑色閃電,撕裂空氣,以最簡單的方式直刺出招!戟未至,那凜冽的殺意已撲面而來。

  「咚咚咚!」

  兩軍助威的鼓聲很合時宜的響了起來,聲勢浩大!

  「來得好!」

  項野一聲低喝,雙臂肌肉鼓脹,那杆渾鐵長槍如怒龍出海,毫無花哨地迎著戟尖悍然撞去!

  「鐺!!」

  一聲宏亮無比的巨響轟然炸開,兩件兵器的尖端死死抵在一處,迸濺出的火星竟短暫壓過了晨光!

  兩匹戰馬同時人立而起,發出一聲嘶鳴,像是在替各自的主人助威。馬蹄落地,踏碎干土。兩人手臂皆是一震,隨即同時發力,兵器交錯滑開。

  第一合,平分秋色!

  無論是東境軍陣還是干軍陣中都愣了片刻,能硬接景霸全力一戟而半步不退者,他們數月來從未見過!

  嚴紹心頭微顫,只此一招他便明白,此人武藝絕對遠超尋常將領!

  「好力氣!」

  景霸不怒反笑,眼中凶光更盛,長戟一擺,化作漫天戟影,招式大開大闔卻又凌厲刁鑽至極,將項野周身數尺盡數籠罩。

  「齊王也不差!」

  項野面色沉靜,手中長槍舞動竟絲毫不顯笨重。槍影重重,時而如靈蛇出洞,精準點選在戟刃受力之處,化解其勢;時而如巨蟒翻身,以力破巧,強行格開橫掃千軍的戟杆;時而以力破力,與景霸兇悍對撞亦不落下風……

  「砰砰砰!」

  「鐺鐺鐺!」

  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連綿不絕,響徹整個平原。兩騎化作模糊的影子,在陣前空地之上盤旋交錯,馬蹄翻飛,戟風槍芒所過之處,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溝壑。

  戰鼓聲一刻未停,兩人為數萬大軍奉獻了一場驚心動魄的騎戰廝殺。

  每一招都險象環生、每一招都殺意畢露。

  二十合、五十合、八十合……

  時間在飛速流逝,太陽又爬高了些,許多軍卒被炙熱的驕陽烘烤得汗流浹背,卻連眼皮子都不敢眨,生怕錯過某個精彩的瞬間。

  干軍陣前,嚴紹早已忘了譏諷,嘴巴微張,眼睛瞪得滾圓,死死盯著戰場,握著韁繩的手心全是冷汗:

  「這,這怎麼可能?」

  景霸之勇,朝堂皆知,此人竟然能與其相鬥這麼久而絲毫不落下風!

  他旁邊的康成更是驚訝無比,沒想到啊,血驍騎中竟然有如此高手,這名不見經傳的傢伙今日之後便要一戰成名了。

  「砰砰砰!」

  「鐺鐺鐺!」

  范攸雖然目不能視,可周圍傳來的陣陣驚呼聲讓他明白,項野並未令自己失望。

  東境軍陣之中,景淮原本略帶審視的慵懶姿態早已收起。他身體微微前傾,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欄杆,目光銳利,身側的夜辭修、吳重峰等人皆露出一抹駭然之色。

  景淮喃喃道:

  「這麼多年了,朕頭一次見到有人能在皇兄手裡走過這麼多招,又是一位萬人敵啊。」

  語氣中帶著些許讚賞和詫異,但更多的是凝重,畢竟此人是敵人!

  「一百合了!」

  不知是誰喊了一聲,語氣中充滿了震撼。

  戰場中心,兩人的喘息聲都已粗重,汗水浸透重甲,順著甲葉不斷滴落。

  景霸的攻勢依舊狂暴,但早已沒有一開始的絕對壓制。項野的槍卻彷佛越磨越利,從一開始的穩守,逐漸轉變為主動攻擊,槍勢如大江奔流,層層疊疊,帶著一股越來越清晰的壓迫感。

  景霸久攻不下,心中略顯焦急,終於化作一聲驚天怒吼:

  「給我破!」

  只見他雙臂青筋暴起,全身力量灌注戟身,方天畫戟以泰山壓頂之勢,自右上向左下猛劈,絕對的殺招!

  「小子,可敢接這一戟!」

  無數人的心都提了起來,他們知道,這一招就要分出勝負!

  「有何懼之?」

  項野仰天長嘯,一股豪情充斥全場。

  只見他胯下戰馬竄出半步,同時腰身猛擰,渾鐵長槍藉著戰馬衝刺和全身旋轉之力,自下而上,劃出一道完美而霸道的半圓弧光!

  沒錯,槍勢中帶著無與倫比的霸道!

  「轟!!」

  戟刃與槍鋒沒有直接對撞,而是以一種詭異的角度交擊在側面。

  猛烈對拼之下,景霸竟然覺得手臂發麻,自己傾盡全力的一擊竟然被項野擋住,且反擊一撥,方天畫戟愣是被引偏了三分!

  就是這三分之差,讓戰局瞬間傾斜!

  項野人馬合一,借力打力,長槍盪開畫戟後竟然扭轉腰身,再加一分力道!以槍桿後段帶著千鈞之力,結結實實橫砸在景霸的胸甲之上!

  「嘭!!」

  一聲鈍響,一擊砸胸!

  「嘶!」

  景霸如遭重擊,魁梧的身軀猛地一晃,胸甲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塊,一股逆血湧上,差點就噴了出來。

  但又被景霸強行咽下,嘴角已然滲出一縷猩紅,戰馬蹬蹬蹬連退數步,馬蹄踉蹌,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。

  塵土緩緩散開,兩騎隔空相望。

  項野勒馬挺槍,立於原地,雖然胸膛起伏,但身形依舊挺拔如松,槍尖遙指,穩如磐石。

  景霸以戟拄地,一手捂住胸口,一手擦去嘴角的血跡,抬起頭看向項野的目光充滿了震驚與殺意,更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  看起來他只輸了一槍,可景霸知道,這一槍的差距,宛如天塹。

  死一般的寂靜。

  「彩,彩!!」

  隨即,干軍陣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吼,幾乎要掀翻悶熱的天空!誰也沒想到項野不僅能和景霸對戰,更能當面擊敗他!

  東境軍陣則是一片壓抑與沉默,景霸竟然在對戰中敗了!

  那杆始終高昂的「景」字龍旗似乎也在這一刻,微微垂下了頭顱,景淮遙望戰場,久久不語。

  項野策馬橫槍,嗓音冷厲:

  「齊王爺,承讓了!」

  殘陽孤影,將雄壯的背影拖拉得老長,一股雄霸之氣陡然瀰漫全場。

  一直閉目的范攸在此刻睜開了那雙黯淡的眼眸,望向項野的背影,蒼老的臉上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欣慰之色,乾枯的手掌輕輕一揮:

  「全軍掩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