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哈哈哈,這一仗打的痛快,總算滅了景霸的威風,不給此賊點厲害看看,還真以為我軍無人!」
「景淮不是要決戰嗎?怎麼一打就跑了,真是沒用!」
「還敢自立為帝?無膽鼠輩罷了!哈哈!」
帳中迴蕩著眾將爽朗的笑聲,項野力勝景霸一招,隨即己方士氣振奮,全軍掩殺過去,一舉擊潰東境大軍,拿下一場大勝。
先不管這一仗殺敵多少,至少這一仗打完,全軍計程車氣拔升到了極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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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嚴紹的面色不太好看,本想著項野會死在景霸戟下,讓范攸丟個臉,沒曾想現在項野大出風頭,丟人的成了自己。
項野紋絲不動的站在大帳中央,臉上沒有喜悅歡騰之色,彷佛擊敗景霸在他看來是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。
范攸輕笑一聲:
「今日之勝,項野當居頭功,諸位說該不該賞?」
「賞,當然要賞了!先生可一向是賞罰分明的。」
康成樂呵呵地搓了搓手:
「就讓他回血驍騎當個游擊將軍吧,也算是回自己的老家了,親切。」
現在項野在康成眼裡就是個寶貝疙瘩,能擊敗景霸豈是尋常勇將?簡直堪稱勇冠三軍!要知道他才二十幾歲,鬼知道日後會走到哪一步?有他在自己麾下,日後血驍騎出戰豈不是百戰百勝?
「哎,康將軍有些私心了吧?」
范攸輕笑一聲,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,故意打趣道:
「血驍騎人才濟濟,你還想著再把項將軍招入麾下,好事豈能都被你占了?
依老夫之見,就讓項野去左威衛當個游擊將軍吧,今日嚴尚將軍戰死沙場,左威衛正好空出一個偏將之位。
嚴將軍,你意下如何?」
話鋒突然指向自己,嚴紹略顯錯愕,他沒想到范攸會將項野塞到左威衛,心思機敏的他立馬就猜到了范攸的意圖,眉宇不經意地一皺,然後笑著打起了哈哈:
「項將軍如此人傑在我左威衛豈不是屈才了?還是讓他去血驍騎吧,末將可不敢奪人之愛。」
「哎,無妨,就這麼定了。」
哪知范攸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,輕輕一揮手:
「項將軍年輕,日後還要靠嚴將軍多多教導提攜,有勞你了。」
項野猛的一抱拳:
「末將謝先生!日後還望嚴將軍多多照顧!」
嚴紹的臉色陰晴不定,像是憋了一肚子火沒得撒,一旁端坐的魏遠則微凝老眼,神態古怪。
「說說吧,敵軍動向如何?」
「此一戰,敵軍丟盔棄甲,一路後撤,據斥候探報,景淮景霸率叛軍主力整整後退了近百里,將十餘城拱手讓給了我們。」
南獐軍主將尚建榮冷笑一聲:
「看來他們是被打怕了,不敢與我軍一戰。」
「後退百里?那豈不是都快退到閬東道邊境了?據老夫所知,向前百里可是大片的深山老林,樹木叢生,名為望東嶺。景淮莫非是想利用望東嶺崎嶇的地形拖住我們?」
范攸蒼老的手掌搭在拐杖上,雙眼雖然看不見,但對東境地勢卻是爛熟於胸。
「想要擋住我軍兵鋒,痴心妄想!」
康成沉聲道:「先生,我軍應該乘勝追擊,收復失地!」
「康將軍說得沒錯,敵軍既然拱手讓出了十餘城,那咱們就笑納了。」
范攸輕聲道:
「傳令各軍,攻擊前進,收復失地,而後再全軍集結,進兵望東嶺,尋找其主力決戰。
時值盛夏酷暑,燥熱難耐,大軍進入望東嶺後要選在密林中安營紮寨,如此方可以避免暑熱,最好要靠近水源,以防大軍缺水。」
「諾!」
眾將魚貫而出,獨留項野一人杵在帳內,恭恭敬敬地彎下腰肢:
「項野多謝先生提拔之恩!」
「呵呵,用不著謝,這是你應得的。」
范攸緩緩起身,一步步走到他身邊,乾枯的手掌拍了拍他堅實的手臂:
「以後就是項將軍了,為將和為卒不同,身上擔著萬千將士的性命,絕不是憑一人之勇就能打勝仗的。日後領兵也好、出征也罷,你做每一個決定之前都要想想身後那幾千條命。
你可明白?」
老人的語氣中沒有主帥對屬下的訓斥,反而是一種前輩對晚輩的悉心教導。
項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抱拳沉喝:
「末將謹遵先生教誨!」
……
短短十天,干軍趁著東境大軍後撤全軍出擊,橫掃潁川道,連克十餘城,而後主力集結於望東嶺,與景淮所部對峙,整個戰局和范攸預料的一模一樣。
不過大軍進入望東嶺後戰事就陷入了停滯,因為天氣太熱,不利用兵,兩軍都偃旗息鼓,不願再戰。
東境大帳中,皇帝景淮負手而立,凝視地圖。
景霸、吳重峰等一眾悍將皆立於身後,帳內的氣氛頗為沉寂,畢竟眼下的戰局已經不利於他們,軍心士氣都有些低迷。
其實景霸心中有些不解,那一日自己敗了項野一招,但還不至於到全軍潰敗的地步,是景淮下令全軍後撤、棄守城池,這才導致了今日的局面。
為何要撤?他想問又不敢問,畢竟景淮已經是天子了,不能輕易質疑。
景淮的視線在地圖上緩緩掃過:
「敵軍到哪兒了?」
「回陛下,已進入望東嶺安營紮寨。」
「唔,鑽進了林子嗎?」
「是的。」
吳重峰猶豫了一下說道:
「陛下,非是老臣怯戰畏戰,但如今是盛夏酷暑、燥熱難耐,我大軍既然已經後撤了百里,倒不如一口氣直接撤進斷雲隘,據險而守。
為何要在野外紮營與敵軍對峙?」
世人皆知閬東道的門戶斷雲隘乃是天險,也就當初洛羽一戰破關,料想范攸沒本事輕輕鬆鬆拿下斷雲隘,守在堅城之內不是更輕鬆些?
「退入斷雲隘?那豈不是意味著我軍出征至今的一切努力都付諸東流?」
景淮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意:
「況且望東嶺可是朕特地為范老賊選擇的安營之地,呵呵。」
「額?特地選的?」
眾將愕然,不解其意。
「你們以為朕為何下令後撤百里?真是因為我軍敵不過叛軍嗎?」
景淮微微一笑:
「你們都錯了,而是朕要將敵軍主力盡數引入望東嶺!」
景霸撓了撓頭,茫然道:
「為何要將他們引入望東嶺?此山脈連綿百里,橫亘東西南北,陛下若是想在此地伏擊敵軍,恐怕占不到什麼地形上的優勢。」
「呵呵,非也非也。」
景淮緩緩抬頭,面帶微笑:
「天機不可泄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