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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2章痛失忠臣良將啊!

  「我怎麼成了這幅樣子?你問我怎麼成了這幅樣子?」

  許開信緩過一口氣來,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,臉色漲紅:

  「你應該問問范瞎子出的什麼破計!楓林谷中有伏兵!有數不清的伏兵!我許家三千精騎全都死了,全死了!

  這筆帳我定要找他好好算!」

  「啊?楓林谷中有伏兵?這我還真不知道。」

  康成雙手一攤,似是極為無奈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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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不過勝敗乃兵家常事,許將軍放寬心,敗了就敗了吧。」

  「敗了就敗了?你說的是什麼屁話!」

  許開信氣得直哆嗦,唾沫橫飛:

  「我許家三千精騎的命不是命嗎!范瞎子一定知道這裡有伏兵,他就是故意要害我,這個老東西,可惡至極!」

  「哎,話可不能這麼說啊。」

  康成一本正經地說道:

  「原本奔襲楓林谷的任務是交給我血驍騎的,是您自己說要替陛下分憂、替朝廷分憂,力爭了此次任務,這才讓將軍您帶兵前來。而且范先生擔憂您的安危,特地派我前來接應,怎麼就成了范先生要害你?

  說起來我還得謝謝許將軍,若不是你據理力爭,現在死人的可就是我血驍騎了。」

  康成的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,毫不掩飾語氣中的譏諷之意。

  「你,你這個混帳東西!竟敢侮辱本將!你和范老賊就是一丘之貉,故意害我許家!」

  許開信都快氣瘋了,跳腳大罵:

  「你們等著吧,等我回了營定要上奏陛下,彈劾此賊,讓你們知道我許家……」

  「嗤!」

  話音未落,一柄彎刀就狠狠捅進了許開信的胸膛,刀鋒破體而出,鮮血淋漓,周圍僅剩的許家親兵瞳孔一縮,呆若木雞,一股恐懼從心底直衝天靈蓋。

  「嗤嗤嗤!」

  幾乎是同一時間,血驍騎陡然暴起,一柄柄鋒利的彎刀不斷割開他們的咽喉,將許家殘兵殺得乾乾淨淨,密林中頓時血色瀰漫。

  許開信渾身劇顫,不可置信地低頭看了一眼通紅的刀刃,然後又看向康成:

  「你,你……」

  「嗬嗬。」

  鮮血順著血管湧出,許開信似乎有無數的話想說,可又說不出來,一股深深的絕望充斥了眼眸,眼神一點點昏暗下去。

  「許將軍想多了。」

  康成面無表情,嗓音冰冷至極:

  「我既然來了,又豈會讓你活著回去?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大帳中死寂無聲,地上用雪白的帆布蓋著許開信的屍體,絲絲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著。

  聞訊而來的嚴紹、魏遠等人呆若木雞,這傢伙不是出去搶功的嗎?怎麼興高采烈地出去,回來就成了屍體?

  「許,許將軍在哪裡!」

  「快,快帶老夫去看!」

  帳外傳來了范攸蒼老而又急促的聲音,老人在尚建榮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走了進來,聞到那股血腥味的時候就僵在了當場,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:

  「怎會,怎麼如此!」

  康成眼眶泛紅,忍痛說道:

  「大人,許將軍率兵偷襲楓林谷,結果不幸遭遇敵主力包圍,血戰至最後一刻,慘烈戰死。所部三千精騎全軍覆沒,為國,為國盡忠!

  末將去晚了一步,沒能救出許將軍。」

  其他幾人你看我我看你,他們都知道三千精騎是許家多年來積攢的家底,三千精騎死光了,許家算是完蛋了。

  「什麼!」

  范攸身形一晃,若非尚建榮攙扶,幾乎要癱軟在地。渾濁的老眼瞬間蒙上水汽,顫巍巍地上前幾步,撲到那蓋著白布的屍體旁,枯瘦的手顫抖著,幾次想去掀開那布,卻又彷佛不敢面對般縮回。

  「許將軍,國之忠良啊!是老夫,老夫對不起你!」

  「嗚嗚!」

  「蒼天無眼啊,讓我大幹痛失良將、讓朝堂痛失砥柱!」

  「嗚嗚!」

  他老淚縱橫,哭聲嘶啞痛切,在寂靜的帳中迴蕩,令人聞之心酸,甚至還捶打著自己的胸膛:

  「若早知楓林谷是龍潭虎穴,老夫拼死也該攔住你,不該讓你去爭這個頭功!老夫,老夫悔啊!」

  周圍的嚴紹、魏遠等人面面相覷,這老傢伙到底是真哭還是假哭?

  但不管真假,魏遠依舊皺著眉頭說了一句:

  「范先生,此計可是您定下的,開戰之前信心滿滿,說是要為我軍拿下一場開門紅。如今不僅折了一位左武衛中郎將,糧草又沒能焚毀,陛下那邊恐怕不好交代啊。

  這個責任誰來承擔?」

  另外兩人也蠢蠢欲動,看架勢是打算興師問罪了。

  康成很合時宜地單膝跪地,聲音哽咽:

  「許將軍勇烈無雙,身陷重圍猶自死戰,殺敵無數,最後是力竭殉國。末將找到他時,他手中仍緊握兵刃,身周敵屍環伺。

  不過楓林谷之敵為了追殺左武衛潰兵,大舉出擊,致使糧倉守備空虛,末將率血驍騎趁勢出擊,焚毀軍糧三萬石,算是聊慰許將軍之英靈!」

  剛剛還想質問范攸的幾人硬生生憋住了吐到嘴邊的話,尼瑪的既然燒了糧草就早說啊!耍我?

  「好,好,血驍騎為我軍挽回了一場敗局。」

  范攸彷佛得了莫大安慰,但臉上帶著傷痛,老人由尚建榮攙扶著顫巍巍地站起、俯身、用蒼老乾枯的手掌為白布下的屍整理了一下衣襟,沙啞道:

  「厚葬!許將軍之忠烈令人敬佩,必須厚葬!

  老夫要親自為他撰寫祭文,上奏朝廷,請陛下追封褒獎!許將軍為國捐軀,此等忠義,天地可鑑!」

  幾人滿頭黑線,人都死了,追封有個屁用。

  「咳咳。」

  老人整理了一下衣袍,神色漸漸恢復正常:

  「國不可一日無君、軍不可一日無帥,許將軍戰死,但左武衛上萬兵馬還需要良將掌兵,縱觀全軍,資歷最重、威望最高者非潁川道節度使葛將軍莫屬。

  就讓葛將軍暫代左武衛主將一職吧,潁川道殘部併入左武衛,儘快安撫軍心,重整戰力!」

  站在邊上的葛雷抱拳怒喝:

  「末將領命,定不負大人、不負朝廷厚望!」

  嚴紹幾人目光微凝,媽的,他們算是看明白了。范攸分明是想趁機收走許家的兵權!許開信戰死,三千精銳一朝盡喪,剩下的那些許家步卒再被葛雷混編打亂,要不了幾天許家在軍中的號召力就蕩然無存。

  以後許家算是廢了。

  不過他們幾個並不覺得悲傷同情,反而有些幸災樂禍。其一,奔襲楓林谷的任務是你自己搶的,活該;其二,許家勢弱,那許家的地盤不就任由他們瓜分了?

  各大世家之間可不是鐵板一塊。

  死吧,死道友不死貧道。

  「行了,諸位將軍都出去吧,整頓軍務、以備再戰。」

  一滴淚水從范瞎子的眼角流下,喃喃道:

  「老夫要在這裡送許將軍最後一程。」

  眾將對視,默然彎腰離去。

  帳內寂靜無聲,唯有燭火在一點點晃動,照亮了老人溝壑縱橫的臉頰。悲傷、痛苦不知不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老人的表情再度變得古波不驚。

  蒼老的嗓音在帳內幽幽迴蕩,帶著一抹玩味:

  「下一個是誰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