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。
太極殿裡的氣氛也不輕鬆。
李世民讓人取來地圖鋪在案上，幾位重臣圍了上來。
李靖彎腰看了一會兒，伸手在燕雲那片區域畫了一圈：
「燕雲一丟，中原門戶大開。北方異族南下，再無險可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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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語氣很平，但手指點在地圖上的時候用了力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李世民點了點頭，聲音帶著一種做過很多次推演之後的篤定：
「而且沒有戰馬產地。宋朝只能不停被動挨打。除非出個名將，否則根本沒法逆轉。」
房玄齡捻著鬍鬚沒有接話。
魏徵垂著眼帘，難得沒有開口。
兩人都盯著地圖上那片空白的區域，看了很久。
「這局，有點難破啊。」
……
現代，
白易看著梁紅玉的臉色發白，身體僵在沙發上，連呼吸都變輕了。
手從刀柄上滑下來，雙手無力地放下。
白易放輕了聲音：
「不用緊張。雖然宋朝被異族滅了，但到了明朝又搶回來了。漢族文化還是傳承下來了。」
別說梁紅玉沉默著，就是長孫皇后也臉色不好看。
這個安慰，一點都不好聽。
白易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：
「對了，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，燕雲十六州被明太祖收回來了，華夏再次一統。」
梁紅玉整個人愣住了。
她站在那裡，像是被人從正面推了一下，肩膀微微顫了一下才穩住。
沒有人比她更明白這件事情的意義。
大宋從建國那天起就在想收回燕雲，想了上百年，一次都沒有成功。
那是插在每一個宋人心口的一根刺。
「聽公子的意思……難道大宋一直都沒有收回燕雲嗎？」
白易搖了搖頭，語氣平直：
「沒有。燕雲自石敬瑭割讓出去，經過四百多年，才被老朱收回來。」
現場安靜了一瞬。
梁紅玉的手從刀柄上滑下來，垂在身側。
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，沒有抬起來。
長孫皇后也是滿臉不可思議。
燕雲十六州，竟然被割裂了四百多年，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事！
她終於明白，為什麼後世評價大宋皇帝只有「垃圾」兩個字。
的確是垃圾！
……
北宋朝堂上，
百官沉默著。
趙佶也不叫了。
收回燕雲，這是連太祖都沒做到的事情，他完全找不到藉口了。
沒有人再圍蔡京了，因為所有人都聽到那句話——「四百多年」。
燕雲丟了四百多年。
這是一種所有人都不願面對卻又必須承認的恥辱。
有人慢慢退回了自己的位置，有人低頭撿起掉在地上的笏板。
有人盯著地磚縫裡的碎瓷片發呆，像是要把那些碎片數清楚。
大宋各處的街巷裡，有人砸了攤子，有人攥著拳頭罵出聲，有人蹲在地上捂著臉。
有點血性的人已經破口大罵了。
「朝廷無能，喪權辱國啊！」
「四百年！朝堂上的那些大人物，還有什麼臉面？」
燕雲的百姓更是絕望。
有人癱坐在地上，有人仰著頭嘶喊。
有人默默收拾行囊，但收拾到一半又停下了，因為不知道該往哪裡逃。
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坐在門檻上，她早就沒有家了。
她仰頭看著天幕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來。
這種日子，還要過四百年……
……
現代。
他轉向那三位大宋女子，開口時語氣比方才重了幾分：
「你們想知道，為什麼會召喚你們來後世嗎？」
梁紅玉一臉茫然，搖了搖頭。
白易看著她，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：
「因為……大宋需要你和趙福金來拯救。」
客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梁紅玉的眉頭擰了一下又鬆開，像是在把這句話放在心裡過一遍。
長孫皇后也是深吸一口氣。
大宋有人救，她大唐呢？
這時，白易的聲音，打斷了她的思緒：
「娘娘，臥室里有人醒了。你去把人帶出來。」
長孫皇后點了點頭，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客房。
片刻之後她牽著一個小姑娘走回客廳。
小姑娘穿著一件淺藕色的短襦，頭髮紮成兩個小髻，攥著長孫皇后的手，步子有點緊。
她在門口停了一下，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。
看到梁紅玉時眼神鬆了一點，又轉向白易。
攥著長孫皇后衣袖的手指又緊了一下。
白易蹲下來跟她平視，聲音放輕了些：
「別怕，這裡是大宋以後的世界。你叫趙福金是吧？」
小姑娘看了他一會兒，輕輕點了一下頭，沒有開口。
長孫皇后在旁邊幫她把情況說了一遍：
「這位是梁紅玉，是你大宋的人。」
趙福金聽到「大宋的人」四個字時明顯鬆了口氣。
目光在梁紅玉身上停了一下，又轉回白易。
像是要把每個人的臉都記住。
另一邊，梁紅玉卻還沒有完全明白。
她眉頭微微擰著，目光在白易和長孫皇后之間來回掃了一遍。
白易沒有急著往下說。
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，又看了三人一眼，語氣比方才輕了一些：
「具體怎麼做我會告訴你們。但第一步，你們要先看清楚大宋是什麼樣子。」
這個時間點，北宋已經爛完了，
唯一拯救的辦法，就是直接掀桌子！
……
客廳里的氣氛漸漸沉了下來。
梁紅玉坐在中間那張大沙發上，肩膀都繃著。
趙福金坐在中間，兩隻手攥著裙擺，目光在白易臉上停了一會兒又移開。
白易和長孫皇后並肩坐在另一張沙發上。
長孫皇后安靜地靠著靠背，目光一直在白易身上。
白易開口時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：
「說到宋朝，有一個繞不過去的東西……重文輕武。整個宋朝就是一場大型社會實驗。」
他一攤手，帶著嘲諷：
「結果就是告訴後人，純粹的文官治國，就是一個笑話。」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直接切進了北宋朝堂。
文官們全都臉色大變。
這絕對是對他們最大的侮辱，同時也產生了深深的恐懼。
他們顧不上仙神了，直接破口大罵。
「黃口小兒，你懂什麼！」
「我大宋眾正盈朝，豈容這般侮辱！」
「官家與士大夫共治天下，這才是前所未有之治世！」
蔡京站在文官列前端，臉色變了幾變，最終只是垂下眼，沒有開口。
殿內少數的幾名武將低著頭，不敢讓人看到他們的表情，但手卻握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