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。
徽宗時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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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堂上,剛剛還癱坐在御座上的趙佶也坐直了一些,手指攥著扶手,指節發白,所有人都在等那個答案。
白易沒有猶豫。
他語氣平直,像是在陳述一件她已經確認過很多次的事情:
「在後世,絕大多數人都認可宋太祖的功績,宋仁宗的仁慈和軟弱,宋神宗的壯志未酬,還有宋孝宗的中興之志,可惜實力不濟。除此之外,只有南宋最後跳海的那位小皇帝算是有骨氣。」
他停了一下,抬眼看了看梁紅玉和梁紅玉,又補了一句,
「至於其他的皇帝——我們只有兩個字評價。」
他頓了頓,一字一字說得很清楚:
「垃圾。」
梁紅玉徹底愣住了。
她張著嘴,半天沒有合上,攥著拳頭的手指慢慢鬆開了,又攥緊了,像是不知道該往哪裡放。
……
北宋朝堂上,
趙佶猛地站起來,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桌。
奏摺、硃筆、茶盞嘩啦一聲又全倒在地上,瓷片四濺,墨汁淌了一地。
他伸手指著天幕,手指抖得厲害,聲音又尖又啞:
「放肆!安敢如此欺辱朕!朕要誅她九族!」
殿內沒有一個人接話。
所有人都低著頭,沒有人敢抬頭看他的臉。
蔡京站在文官列中,攥著笏板的手指抖了一下,又穩住了,目光落在地磚上那些碎瓷片上,沒有出聲。
那是後世的評價,那是公論。
這恥辱,是皇家的,也是他們百官的。
……
大明。
奉天殿裡,老朱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來,哈哈大笑,笑聲震得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落:
「說的好!白易這兩字真是太對了!宋朝那些個牛鬼蛇神,簡直沒眼看,就是垃圾!」
殿內百官這次沒有猶豫,紛紛附和點頭。
藍玉抱著手臂,聳了聳肩膀,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不屑:
「咱也是服了,這宋朝真是窩囊到骨子裡了。想起來就生氣。」
李文忠在旁邊接了一句:
「宋太祖確實厲害,一手結束亂世,咱服。至於其他的——」
他搖了搖頭,沒再說下去,但那個搖頭的意思誰都看得明白。
武將列中不少人跟著點頭,表情都帶著同感。
馬皇后坐在旁邊,難得沒有打斷老朱的笑聲,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嘴角微微彎著。
……
現代,
聽到白易的評價。
長孫皇后不由莞爾一笑。
白易還是那麼直接啊。
白易繼續道:
「也虧了南宋最後那位小皇帝。崖山一跳,十萬軍民共赴死難,算是給宋朝保留了最後的顏面,不然真的很難評。」
梁紅玉聽到這裡,終於恢復了一點神采:
「原來還有這種壯舉。」她的聲音比方才穩了一些,像是從那段話里找到了什麼能抓住的東西。
最後,她猶豫了一下,聲音壓得很低:
「白公子,大宋之後是什麼朝代?莫非真讓女真人坐了江山嗎?」
白易搖了搖頭:
「你們之前已經知道了,北宋是被金國滅的。至於南宋——」
他停了一下,
「是被蒙古人建立的元朝所滅。而元朝,是被明太祖朱元璋推翻。」
梁紅玉的小臉瞬間白了。
她攥著袖口的手指猛地收緊,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意:
「公子的意思是……異族入主中原了?」
白易點了點頭。
……
這下,
北宋朝堂上徹底炸了。
蔡京站在文官列中,臉色慘白,他聽到「蒙古人」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去了力氣:
「異族入主中原……那豈不是再現五胡亂華之慘劇?」
百官臉色鐵青,有人低著頭盯著地面,但全身都在顫抖,有人在擦額頭的汗。
趙佶跌坐在御座上,兩隻手搭在扶手上,目光散著,眼中全是恐懼。
「遼人,金人,蒙古人,怎麼可能?」
沒有人再說話。
趙佶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個人,像是在等誰來接他的話。
沒有人看他。
殿內所有官員都轉過了身,圍向蔡京的方向。
聲音此起彼伏地壓過來,像一群被逼到牆角的羊。
「蔡相!現在該怎麼辦?」
「金人已經夠麻煩了,後面還有蒙古人?大宋還有幾年?」
「異族南下,咱們這些人還有活路嗎?」
有人聲音發顫,有人攥著笏板的手一直在抖。
有人乾脆把笏板扔在地上,兩隻手空著,像是在等一個答案。
蔡京被圍在中間,額頭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他嘴唇翕動了幾下,想說點什麼穩住局面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只是個善於揣摩上意的權臣,不是能挽狂瀾於既倒的能臣。
他攥著笏板的手指抖了兩下,最終低下頭,沉默著退回了文官列中。
圍著他的官員們面面相覷。
有人張了張嘴想再追問一句,看到他那副模樣,又把話吞了回去。
真是廢物啊,平時多囂張,現在不說話了?
皇宮之外的街巷裡,百姓們比朝堂上更亂。
一個賣菜的老婦人站在自家攤位後面,仰頭看著天幕,聲音發顫:
「前有金人,後有蒙古人……大宋兩次被異族所滅,這朝廷也太廢物了!」
旁邊一個年輕後生攥著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裡。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意:
「這樣的朝廷,還能怎麼辦?等著被屠城嗎?」
沒有人能回答他。有人開始往家裡跑,有人站在原地發呆。有人仰著頭看天幕,像是在等一個不會來的好訊息。
賣炊餅的攤販把擔子撂在地上,蹲在牆根下,兩手抱著頭,沒有抬頭看任何人。
鎮江大營里,將士們圍在韓世忠身邊。
連幾位官職比他高的將領也湊了過來,臉色都不好看。
一個絡腮鬍子的校尉壓著聲音問了一句:
「韓頭兒,異族南下……咱們這些當兵的,還能打得過嗎?」
「是啊,我倒是不怕死,可上面那些人,他們根本不在乎我們。」
韓世忠沒有開口。
他仰著頭看天幕,目光落在梁紅玉的身影上。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沒有移開視線,他想知道答案。
……
岳家莊,
男孩挺直了身子,後背卻在不停的流汗,那是針刺的痛。
在他身後,中年婦女忍著淚,小心的將針刺入孩子皮膚下,一下又一下。
而在一旁,那位中年男子看了眼天幕,終於開口:
「五郞,你真想清楚了,可能會死。」
男孩轉過頭,汗水順著流下,但語氣很堅定,
「總有人要去,孩兒想去。」
他又補了一句,似是打趣,
「我叫岳飛,飛上天也正常。」
中年人嘆了口氣,
「行吧,你今年也十三歲了,那為父就先給你取個字,就叫鵬舉吧,飛得再高也沒事。」
岳飛認真點頭,看向天幕,似乎有了點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