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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一份罪己詔,始皇動容!

  現代。

  白易的聲音,傳遍各朝各代。

  「在這種情況下,帝王權力達到巔峰,可社會根基卻在一點點鬆動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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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而漢武帝年歲漸長,精力不濟,對健康與壽命的焦慮也與日俱增,這正是他晚年迷信方術、恐懼巫蠱的心理土壤。也正是在這片土壤里,醞釀出了那場悲劇。」

  白易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惋惜,「太子劉據作為儲君,可能對漢武帝某些過於嚴苛的政策心存異議,身邊也聚攏了一批溫和計程車人。這本身或許算不上對皇帝的威脅,可在皇帝高度敏感、奸佞如江充之輩急於剷除異己,以攫取更大權力的環境下,太子及其身邊的人,太容易成為靶子了。」

  「『巫蠱』之禍,只不過是藉著漢武帝晚年對疾病與死亡的恐懼、對權力可能被挑戰的猜忌,把宮廷鬥爭與政治清洗,包裝成一場『肅清詛咒』的運動罷了。」

  白易嘆了口氣,「最終,這把火燒向了太子,燒向了皇后衛子夫,燒向了無數無辜的官員和百姓,釀成了『巫蠱之禍』這場人倫慘劇與政治災難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大漢,漢武帝時期。

  未央宮。

  劉徹癱坐在龍椅上,汗如雨下,像剛生過一場大病。

  天幕的每一句話都像鞭子一樣抽在他心上。

  他還能說什麼?

  否定後世之人的說辭?可那後世的小子說的,是已經發生過的歷史,他在未來,真的因為奸臣而害死了自己辛苦培養的太子。

  明明現在他對劉據寵愛有加,怎麼就會走到那一步?

  「陛下。」

  衛青罕見地打破了沉默,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憂慮,「天幕所示雖為未來,但所指弊端如今已初現端倪。臣懇請陛下……多慎思之。」

  他不能指責皇帝將來有錯,畢竟那還沒發生。

  他能做的,只是盼著皇帝在做決斷前,多掂量幾分。

  霍去病更是直接跪下,昂首道:「陛下!太子仁孝,絕無二心!若真有奸人如江充者敢以巫蠱構陷,臣請為陛下誅此獠,清君側!」

  他年輕氣盛,想的是直接剷除未來的禍根。

  劉徹出乎意料地沉默了。

  眼中的驚駭褪去後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痛苦與決絕。

  不管未來『巫蠱之禍』因何而起,天幕既已示警,他便不能坐視不理。

  「朕……明白了。」他的聲音沙啞,卻多了幾分沉重,「天幕……是在警醒朕。」

  他掙扎著站起身,身形微微搖晃,卻努力挺直脊背,環視階下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,目光最終落在太子劉據的方位。

  「太子劉據,」漢武帝緩緩開口,每一個字都彷佛用盡全力,「是朕的嫡長子,是大漢的儲君,性情仁厚,朕素知之。今日天幕示警,有奸佞名江充者,將來或以巫蠱邪術構陷儲君,釀成滔天大禍。」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聲震殿宇,「自即日起,凡以巫蠱、祝詛、妖言惑眾、構陷儲君及皇室者,一經查實,不分首從,立斬不赦,夷其三族!此令,著為永制!」

  既然未來的事無法改變,那就約束好當下。

  可劉徹心裡仍有一個念頭揮之不去。

  他望著天幕,迫切地想找到答案:「朕……會是亡國之君嗎?」

  他一生自負,以北逐匈奴、開疆拓土為至高目標,為此不惜動用一切手段聚斂財富、集中權力。

  可代價卻是「海內虛耗,戶口減半」,逼死賢良的皇后太子母子,讓天下百姓困頓,這樣的他,和史書上的暴君有何分別?

  大唐。

  貞觀年間。

  「魏徵,你說朕晚年時,是不是也如漢武帝一般,否則,也不會做出那些荒唐事!」

  李世民眉頭緊鎖。

  他所謂的荒唐事,自然是指求仙丹,推倒魏徵墓碑等事情。

  魏徵拱了拱手,道:「陛下納諫如流,心懷萬民,兼聽則明,絕非剛愎自用之君。更何況天幕示警在前,我大唐君臣必當時時自省,絕不容再重蹈覆轍。」

  話雖如此,他心裡也清楚,帝王晚年精力不濟、多疑猜忌,幾乎是通病,可除了帝王自己,誰能約束?

  長孫皇后握住李世民冰涼的手,柔聲說:「二郎,我們有後世的天幕作為警示,更有忠心耿耿的臣工,只要同心同德,大唐絕不會重蹈覆轍。」

  「沒錯,朕當努力改之!」

  李世民認真點頭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現代。

  長孫皇后臉色發白,她下意識攥緊白易的衣角:「白易,你覺得漢武帝……他是個壞皇帝嗎?」

  白易笑了笑:「皇帝不能簡單用『好壞』來分。晚年的劉徹確實犯了大錯,窮兵黷武,國庫空虛、民生凋敝;篤信方士,耗費巨資求長生;又因奸佞誘導猜忌太子,釀成巫蠱之禍。那時的大漢,外有匈奴雖遭重創卻未絕跡,內有社會矛盾尖銳、百姓困苦,整個帝國像站在了懸崖邊上,秦朝二世而亡的陰影,似乎就要罩在漢家江山上了。」

  劉徹的心瞬間沉到谷底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大秦。

  咸陽宮。

  嬴政緩過神來,他唯一想知道的是,大秦因何而亡?

  可惜天幕始終沒給出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。

  白易的聲音繼續:「劉徹之所以能被後世尊為『漢武大帝』,與秦皇並稱,不僅是因為武功赫赫、能征善戰,更因為他有一種古往今來絕大多數帝王都缺乏的東西,面對錯誤的勇氣,以及懸崖勒馬、改弦更張的決心。」

  他指向那匹鎏金銅馬:「征和四年,桑弘羊等人上書建議派士卒去輪台屯田戍守,以鞏固西域、威懾匈奴。當時國庫雖空,但擠一擠還能支撐,許多將領和近臣都盼著皇帝再展雄心。可這位六十八歲、經歷過喪子之痛、目睹帝國疲憊的老皇帝,在帝國命運的十字路口,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——」

  白易的聲音清晰而莊重地傳遍萬朝:「他駁回了桑弘羊的建議,頒布了一道震動天下的詔書,這是神州歷史上第一份由皇帝以官方文書形式、向天下臣民公開承認錯誤並深刻反省的詔書,史稱《輪台詔》,也叫《輪台罪己詔》。」

  此話一出,萬朝震動。

  「帝王乃九五之尊,本天之驕子,但也有犯錯的時候,知錯能改,方為好帝王。」

  李世民贊同的點頭。

  漢武帝這份氣魄和胸襟,不是每個皇帝都有的。

  「陛下也有這份胸襟。」

  魏徵適時的拍出一個馬屁。

  「哈哈哈……玄成這話,朕愛聽,哈哈哈……」

  李世民一掃之前的鬱結,難得大笑起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大秦。

  嬴政直接愕然了。

  向萬民認錯?

  在他嬴政的字典里,只有功蓋三皇、德超五帝這個概念,帝王之尊怎可低頭認錯?

  認錯便是軟弱,他絕不認可!

  不過仔細一想,他又佩服起來。

  他自認做不到的事情,後世的帝王卻做到了。

  這一點,他的確不如!

  ……

  大漢,

  武帝時期。

  劉徹本人,如遭雷擊,徹底僵住了。

  未來的自己,竟會下「罪己詔」?

  向天下萬民講述自己的罪過?

  帝王的驕傲讓他本能抗拒,這真的是他會做的事嗎?

  巨大的羞恥感湧上心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