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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劉徹:大漢要亡於朕手中?!

  現代。

  「太子劉據……是漢武帝精心培養了三十多年的儲君,仁厚賢明,深得人心。他的死不僅是皇家倫理悲劇,更是整個漢帝國的巨大損失。」

  白易長長一嘆,「巫蠱之禍後,漢武帝悲痛不已,修建思子宮,築『歸來望思之台』,以寄哀思,然而,逝者已逝,再後悔又有何用,一切已經無法挽回。」

  大漢,

  漢武帝時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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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不……這不可能!」

  「朕怎會如此昏聵?怎會因奸人蠱惑而屠戮儲君、甚至令皇后自盡而亡?!」

  劉徹在太醫的診治下,終於緩緩醒來,又聽到白易的話,腦袋嗡嗡的,幾欲昏厥過去。

  他猛地搖頭,極力不讓自己暈過去,聲音沙啞,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。

  他一生雄才大略,北擊匈奴、開疆拓土、獨尊儒術、加強集權,自認目光如炬、馭下有術。

  就算晚年精力不濟,也不至於糊塗到連自己精心培養的太子都猜忌啊!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下方,衛青臉色鐵青,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。

  即便沉穩如他,此刻胸腔里也翻湧著驚怒與後怕。

  他不敢想,如果沒有天幕預警,若干年後衛氏一門會陷入何等絕境。

  可如今天幕示警,他又能做什麼?

  巫蠱之禍的源頭是陛下自己,難道要他弒君不成?

  「據弟他,竟然是冤死的!」

  霍去病雙目赤紅。

  他性子剛烈,最重親情,太子表弟劉據在他記憶里溫和敦厚,對他這個張揚的哥哥多有包容勸勉。

  那樣的人,怎麼會造反?

  奸佞構陷,姨父居然信了!

  一股暴戾之氣在他胸口衝撞,他恨不得拔出佩劍,質問滿朝百官,到底有多少人對他衛霍兩家不滿!

  畢竟是敢當眾殺李敢的人,以霍去病的心性,他真會砍死這些奸佞!

  ……

  大秦,

  嬴政搖了搖頭,眉頭緊鎖:「父殺子……這劉徹晚年竟是如此昏聵,難怪那後世之人會將其與唐玄宗相提並論,一日殺三子,也不過如此。」

  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。

  他雖然對子女不算親密,但親手逼死自己精心培養的繼承人這種事,絕不可能發生。

  尤其「巫蠱」這種荒誕之事,在他看來簡直是不可理喻的愚蠢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大明。

  朱元璋啐了一口,滿臉鄙夷和憤怒:「巫蠱之禍牽連那麼多人,這漢武帝何其昏庸。太子培養那麼久,說殺就殺,朝廷得亂成什麼樣?百姓得受多大罪?」

  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太子朱標,「標兒,你放心,咱老朱家絕不出這種糊塗事。誰要敢搞這些魑魅魍魎害你,咱誅他九族!你自己也給咱好好的。」

  「是,父皇。」朱標抱了抱拳。

  他身後的秦王朱樉,晉王朱棡,燕王朱棣等一眾皇子苦笑不已。

  在大明,誰敢跟大哥搶皇位啊。

  那是找死!

  ……

  大唐。

  太極殿前,李世民長長嘆了口氣,表情複雜:「猜忌儲君、奸臣構陷、父子相疑……帝王晚年,當真須如履薄冰。」

  他看向臉色仍有些蒼白的李承干,又看了看年幼的李泰和李治,心中也是緊繃起來。

  經歷了唐玄宗李隆基的事後,他不知道該不該繼續選李治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現代,

  白易跟長孫皇后,已經走進了茂陵博物館。

  館內光線柔和,一件件青銅器、玉器、陶俑、漆器在展櫃中沉默。

  比起秦始皇兵馬俑那種鋪天蓋地的軍陣肅殺,這裡的文物更多透著漢代特有的古樸與精巧。

  在一個獨立展櫃前,白易停下了腳步。

  只見玻璃展櫃之中,擺放著一尊通體金黃,在燈光下流淌著柔和華貴的光澤的駿馬。

  它不是陶土燒制,而是青銅鑄造,表面覆著厚厚的鎏金。

  馬匹體形勻稱、肌肉線條流暢,馬首微昂,雙耳豎立,彷佛正在聆聽或嘶鳴,雖靜立不動,卻自有一股蓄勢待發的神駿之氣。

  「這匹馬當真神俊!」

  長孫皇后忍不住讚嘆。

  白易笑著介紹,「西漢鎏金銅馬,出土於茂陵一座陪葬坑,被認為是漢武帝心愛寶馬的象徵,漢武帝派張騫出使西域,引進汗血寶馬,改良馬種,充實騎兵。這匹馬代表著大漢帝國獲得西域良馬、影響力抵達西域,是國力強盛的象徵。」

  「這就跟二郎的六駿一樣,他們喜愛的不只是馬本身,而是馬背後代表的國力。」

  長孫皇后輕輕開口道。

  「不錯。」白易點了點頭,語氣倏地嚴肅起來,「這匹銅馬,包含著漢武帝對寶馬和開疆拓土的無限追求,也蘊含著『巫蠱之禍』和他晚年統治時期大漢社稷危機的根本原因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大漢。

  「一派胡言!」

  「此馬乃西域良種,乃是我大漢征服西域的象徵,怎會危機大漢江山!」

  漢武帝怒火上涌。

  自己晚年或許確有疏失,但總不能說真的一無是處吧?

  這後世的小子要不說出個所以然來,他絕不善罷甘休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現代。

  白易不緊不慢地繼續說:「漢武帝一生功業赫赫,但每項功業背後都需要海量國帑支撐,連年對匈奴征戰,軍費如同無底洞;開拓西域、賞賜使者、維護商路需要錢;修建宮室陵墓更是耗費巨億。」

  「錢從哪來?正常的田賦口賦不夠,於是他任用桑弘羊等人,實行鹽鐵官營、酒類專賣、均輸平準、算緡告緡——對商人收重稅,鼓勵告發瞞報。這些政策短期內確實充實了中央財政,支撐了浩大的事業,但也極大打擊了民間工商業,加劇了社會不公。」

  大漢,

  劉徹強撐著起身,眉頭緊鎖。

  桑弘羊的理財之道,一直是他引以為傲的,沒有這套法子,如何支撐北伐匈奴?

  可後世竟說這是錯的?

  現代,

  白易接著說,「大漢的開疆拓土和強勢國力,需要極致的中央集權來保證。漢武帝削弱相權,設立內朝,重用近臣,也就是後來的江充之流;推行推恩令削弱諸侯;設立刺史監察地方。這一切都是為了把權力牢牢握在皇帝一人手中,確保國家機器高效運轉。但高效的中央集權也意味著極高的風險,皇帝英明果決時,固然成就大業;可一旦判斷失誤或被蒙蔽,造成的破壞也相當驚人。」

  「巫蠱之禍,就是最好的證明。」

  劉徹心頭一緊。

  白易的聲音沉了下來,「連年征戰和龐大開支,最終全壓在了底層百姓身上。除了賦稅,還有徭役、兵役——大量青壯年脫離生產,或戍邊或轉運,田地荒蕪,民生凋零。到漢武帝晚年,已經是『海內虛耗,戶口減半』,社會矛盾尖銳,小規模起義已開始出現。」

  大漢。

  武帝時期。

  「海內虛耗,戶口減半?!」

  白易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劉徹胸口。

  心口翻湧,差點再次吐血。

  他一生追求的是強盛的大漢,可到頭來,帝國卻被他弄得滿目瘡痍。

  戶口減半?

  這豈不是說,他畢生努力,到頭來都成了無用功?

  還有巫蠱之禍。

  難道,他的晚年,真跟唐玄宗一樣,差點葬送了整個大漢江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