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漢。
漢武帝時期。
未央宮內,劉徹整個人都麻了。
先是見識了唐太宗昭陵,又見識了那位晚年翻車的唐玄宗,剛才又見證了始皇帝陵寢里兵馬俑被人挖出來展覽。
如今終於輪到他耗費半生心血修建的茂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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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還在幸災樂禍的劉徹,此刻真的一點都不嘻嘻了。
……
大秦。
咸陽宮。
「漢武帝?」
嬴政看著天幕中鐵盒子飛馳的畫面,眉頭一挑,目光看向一旁的劉邦:「劉季,這便是你的後世孫!」
「是的,陛下。」
劉季苦笑一聲。
嬴政大手一甩衣袖:「寡人倒要看看,這位此前在後世人口中與寡人並列的後世之君,到底有何功績。」
……
現代。
一輛豪華MPV快速在前往茂陵的公路上疾馳。
車內,長孫皇后側過頭來,眼裡帶著期待和好奇,小聲問道:「白易,我們真要去漢武帝的陵寢嗎?」
「沒錯,這位漢武帝的故事,晚年可比始皇帝,和唐太宗李世民還要精彩。」
白易哈哈一笑,聲音透過天幕,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劉徹耳朵里。
……
大漢。
「朕的晚年比始皇帝,還有唐太宗都經常?」
劉徹眯起眼,一股不祥的預感慢慢爬上心頭。
很快,
車輛駛入了茂陵景區。
不同於始皇帝的覆斗形封土、唐昭陵的因山為陵,漢武帝的茂陵是典型的方上形制,高大巍峨,
雖歷經兩千年風雨侵蝕,那股恢宏氣勢依然在關中平原上格外醒目。
「到了,這裡就是漢武帝的茂陵。」
下了車,白易領著長孫皇后的手走上神道,「劉徹在位五十四年,把漢朝推到了極盛。北擊匈奴、鑿空西域、開疆拓土,你們唐代應該不陌生。」
白易笑道,「那句『犯我強漢者,雖遠必誅』的霸氣,就是從漢武帝挫敗匈奴開始的。他的陵寢修了整整五十三年,是漢代帝陵中規模最大、耗時最長、陪葬最豐厚的一座,被人戲稱為『東方金字塔』。」
長孫皇后點點頭,
她好歹也是一代賢后,自小便熟讀史書,對漢朝的事也算了解。
天幕畫面掠過古樸的石刻,對準那巨大的封土堆。
陽光之下,陵墓靜靜矗立著,自有一種雄渾氣勢。
「可惜,這陵寢修得再好,也擋不住兩千年來無數盜墓賊的光顧。」白易搖了搖頭,指著封土道:「據史書記載和考古發現,茂陵歷史上被大規模盜掘過三次,第一次是西漢末年,赤眉軍攻入長安,把茂陵和高祖長陵、宣帝杜陵都翻了個遍,金銀財寶全充了軍資。」
大漢。
「好膽!」
「這赤眉軍是何人,竟敢動朕的陵寢!」劉徹大怒。
還有,天幕為何說是「死後不久」?
難道他的大漢,在他死後也亡了?
一股巨大的困惑瞬間籠罩心頭。
……
現代,
白易繼續道:「第二次是東漢末年,董卓霸占長安時,派呂布盜掘了茂陵和宣帝的杜陵,搜刮金寶。」
「第三次就到了唐朝末年,黃巢起義攻破長安,又對茂陵來了一次『掃蕩』。」
「黃巢起義?」
聽到這裡,長孫皇后微微蹙眉:「白易,我大唐難道就是被這黃巢起義滅了嗎?」
「娘娘,你身體剛好,咱們唐朝的事,以後再說吧。」
白易搖了搖頭,他之所以帶著長孫皇后來參觀秦始皇陵兵馬俑,以及漢武帝的茂陵,就是不想讓長孫皇后睹物思人。
「也好,我會儘量控制自己的。」
長孫皇后點點頭。
……
此時,
大漢,武帝時期
「董卓!呂布!」劉徹咬牙切齒。
這兩個名字他記住了。
雖然倆人還沒出生,不妨礙他先把帳記在小本本上,收拾不了他們本人,還可以收拾他們的先祖。
大秦。
嬴政聽到茂陵也被盜掘了,心裡稍微平衡了一點:「看來厚葬招賊古今皆然。朕的地宮隱蔽,又有水銀毒氣,比這劉徹小兒還是略勝一籌。」
大明,
朱元璋啐了一口:「活該!把百姓的血汗錢都修墳了,死了也不得安生!咱的孝陵可得吸取教訓,得讓工部再琢磨琢磨防盜的法子。」
現代,
白易帶著長孫皇后沿神道漫步,然後指著兩個小一點的封土道:「看到那個封土了嗎?那是大將軍衛青的墓,封土像廬山;旁邊是驃騎將軍霍去病的墓,封土像祁連山。這兩位都是漢武帝北伐匈奴的左膀右臂,尤其霍去病,十七歲封冠軍侯,二十一歲就官至大司馬驃騎將軍——『匈奴未滅,何以家為』,千古豪情。」
天幕畫面給到了兩座大墓特寫,雖不及茂陵高大,那份軍功的象徵卻格外肅穆。
大漢,
未央宮前,衛青和霍去病看著天幕上自己的長眠之地,心情複雜。
死後陪葬帝陵、封土如山,這是武人至高榮耀。
可想到陛下陵寢屢遭盜掘,自己的墓恐怕也難以倖免!
「除了衛青和霍去病的墓,茂陵陪葬區還有兩位特殊的女性。」
白易笑著指向另一座封土:「這邊是李夫人墓。李夫人有傾國傾城之貌,深得漢武帝寵愛,可惜紅顏薄命,病重時以被覆面,不願讓武帝看見她憔悴的模樣。漢武帝對她念念不忘,請方士招魂,寫下『是邪?非邪?立而望之,偏何姍姍其來遲』的哀婉詩句,還以皇后之禮安葬她,用情至深。」
長孫皇后點點頭:「漢武帝也是個深情的人。」
「然而深情有時也抵不過猜忌和恐懼。」
白易搖了搖頭,語氣陡然沉了下來,指向另一座規制明顯小很多、孤零零的墳塋,「那邊是鉤弋夫人墓,也叫雲陵,是漢武帝晚年最寵幸的妃子,生下皇子劉弗陵,也就是後來的漢昭帝。」
「漢武帝晚年身體多病,疑心重,懷疑有人用巫蠱詛咒他。奸臣江充趁機誣陷太子劉據在宮中埋木偶詛咒皇帝,漢武帝老而昏聵,大怒之下,命江充派人緝拿太子歸案。」
「太子驚懼之下起兵誅殺江充,卻被誣為謀反。漢武帝盛怒發兵鎮壓,太子兵敗逃亡後自殺,皇后衛子夫也因無法自辯而自盡。這場大禍牽連死者數以萬計,丞相公孫賀一家、兩位公主、眾多皇親國戚文武大臣,無一倖免。」
「可惜了,堂堂漢武大帝,晚年卻落得如此狼藉。」
白易長嘆一聲。
長孫皇后道:「難怪你之前提到李隆基,會將其與漢武帝相提並論,此二人的確都是老而昏聵,敗了一世英名。」
白易點點頭,「漢武帝也算幸運,若不是託孤給霍光,再加上漢宣帝劉洵力挽狂瀾,大漢只怕也落得個跟唐玄宗一個下場。」
……
大漢,
漢武帝時期。
噗!
劉徹猛地吐出一口鮮血,身體踉蹌,差點摔倒在地。
白易的話,就像一把把刀,狠狠插進他的心口。
他眼前浮現出無數畫面——
年幼的劉據拽著他的衣角問治國之道的模樣,少年劉據在石渠閣苦讀的背影,加冠後沉穩持重、朝臣稱讚「類父」的太子……
此刻他對這個兒子還很滿意,可那後世之人居然說,自己逼死了據兒?
而且,連衛子夫也自盡而亡?
「不!」
「朕不相信,朕不信啊!」
他大吼一聲,然後轟隆一下,徹底暈了過去。
「陛下!」
「陛下!」
離得最近的衛青,霍去病臉色一變,沖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