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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7章 今日,我道門先死

  「吼!」

  「殺!」

  屍煞的嘶吼與活人的怒罵撞在一起。

  剛被打碎的高階屍煞再次撐起身體。

  最前方那隻屍煞扭正斷裂的脖頸,雙腿猛然蹬地站起。

  五根屍爪犁過地面,帶起大片碎石。

  劉年拔出桃木劍,腳下卻晃了一下。

  真他娘的疼。

  可後面沒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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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劉年咬住舌尖,用疼痛壓下眼前的重影。

  陽煞勉強復上劍鋒,亮起一層微弱白光。

  前方,屍海再次壓低身體。

  屍帥站在屍骨高台上,緩緩抬手。

  若這一次再來衝殺,估計慶生樓連門都剩不下。

  劉年把桃木劍換到右手,正想上去拼命,眼底卻忽然亮起了一縷白光。

  不對!

  那光來自腳下。

  眾人齊齊低頭望去。

  滿是血水與碎骨的地面,不知何時多出一道纖細白線。

  白線穿過眾人的鞋底,沿著台階向兩側分開。

  干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離、艮、兌!

  一道道古老卦紋接連浮現。

  起初只有巴掌大小,轉眼便鋪過慶生樓前的長街。

  黑白雙魚在眾人腳下緩緩轉動,邊緣不斷向外延伸。

  屍煞的嘶吼忽然變了調。

  像有一種未知的力量壓住了整片戰場,將那震耳欲聾的聲音生生按了下去。

  撲向劉年的屍煞停在半空,腐臭黑血還掛在指甲上。

  身體卻被定在那裡,連眼珠都無法轉動。

  後方屍潮同樣停住。

  一具撞著一具。

  密密麻麻的屍煞保持著衝鋒姿勢,從街頭一直排到屍骨高台。

  覆蓋全城的墨綠屍氣,也在八卦圖上方停滯下來。

  方櫻蘭閉著眼,臉色變了。

  這種範圍的控場,她做不到!

  八卦圖仍在擴大。

  它穿過廢墟,越過屍海,最終壓在紅級屍帥腳下。

  屍帥臉上的譏諷凝住,抬起的手臂遲遲無法落下。

  它眯起眼睛,胸口屍心猛烈跳動。

  一根根墨綠屍線從高台下鑽出,試圖刺入地面。

  可屍線剛碰到卦紋,便冒出大片黑煙。

  嗡!

  空氣輕輕震動。

  一道身影從八卦圖中央閃出,踩著滿地彈殼落在劉年身側。

  那人腳下一滑,差點撲進屍煞懷裡,又趕緊往後蹦了一步。

  更多身影緊隨其後。

  有人背劍,有人提拂塵,有人扛著銅鐘。

  灰袍、青袍、舊道衣接連從白光中踏出,迅速越過劉年,在慶生樓前,列成數排。

  最前面的老道剛剛站穩,便將桃木樁釘入地面。

  後方弟子同時甩出符紙。

  符紙無火自燃,化作一道金線連線八卦邊緣。

  停滯的屍潮隨之下沉,腳下地面一寸寸崩裂。

  「哎呦我去,老天師這傳送大陣還真不靠譜啊!」

  一道稚嫩又慵懶的聲音鑽進耳朵。

  「還好趕上了!」

  劉年盯著身側那張臉。

  年輕,欠揍。

  道袍穿得還算齊整,頭頂發冠卻歪了一點。

  怎麼看都像當初那個喜歡占便宜,還非要故作高深的小道士。

  胸口那股堵了許久的氣,突然鬆開了一道縫隙。

  「崇元!?」

  崇元拍掉肩頭符灰,沖他咧開嘴。

  「嘿嘿,劉道友,忙著吶?」

  劉年沒有笑。

  他越過崇元,看向前方。

  傳送白光一道接著一道亮起。

  密密麻麻的道門弟子從陣中走出,受傷的攙著年老的,年老的護著年輕的。

  沒有一個人向後退。

  劉年頓時明白了他們要做什麼。

  「崇元!添什麼亂!」

  他一把揪住崇元衣領,牽動肩傷,半邊身子都跟著發顫。

  「這些屍煞不是你能對付的,趕緊帶人走!」

  崇元低頭看了看那隻血淋淋的手,又抬眼望向劉年。

  「這可不行啊!」

  「老天師這壓箱底的傳送大陣只能單向過來,傳不回去了呀!」

  他仍在笑。

  劉年卻笑不出來。

  八卦陣外,屍帥胸膛不斷鼓起。

  它在調動子母雙陰脈的力量,陣紋邊緣已經出現細小裂口。

  這座大陣困不了它太久。

  「那就帶著道門的人,護著百姓走!」

  劉年鬆開衣領,轉身撿起桃木劍。

  「我們來殿後!」

  「那更不行了!」

  崇元按住他的劍柄,臉上的笑淡了一點。

  「我是道門聖子,帶著全道門的人來打仗,跑了算怎麼回事兒啊!」

  「崇元,別鬧!」

  劉年的聲音沉了下去。

  崇元靜靜看著他。

  那張總顯得稚嫩的臉,終於沒了半分嬉笑。

  「我沒鬧!」

  「天下興亡,我道門有責!」

  他轉身看向八卦圖外的屍海,手掌緩緩握住背後劍柄。

  「自古以來,哪一次國家出現危難時,沒有我道門的身影啊?」

  「這次,也得我們來!」

  劉年按住他肩膀。

  「你會害死道門的!」

  「我知道!」

  崇元撇了撇嘴,又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世人總說我道門,死道友不死貧道!」

  「哼!可他們忘了,死的那個道友,他也是道啊!」

  崇元拔劍上前。

  身前密密麻麻的道門弟子無聲分開,為他讓出一條直通屍海的路。

  「今日......」

  「讓我道門先死!」

  這話落下,劉年手指猛地收緊。

  他還想追上去,沈宴清已經從身後扣住他的肩膀。

  她另一隻手朝肖勇一揮,停在后街的幾輛中巴車立刻發動。

  那些車早已加滿油。

  座位全部拆掉,車窗焊著鐵網,車門內側還釘著封鎖釘。

  這條退路,她從守住慶生樓那一刻就在準備。

  「劉年,別墨跡!」

  大姐收起平日裡的笑意。

  「仗還沒打完呢,先走!」

  肖勇帶著軍警衝進樓內,傷員、孩子與老人被迅速抬上車。

  段山河拄著卷刃長刀守在車門前,四喜和馬子則拆下最後兩挺克煞機槍。

  劉年沒有動。

  他只盯著崇元的背影。

  以前總覺得這小子稚嫩,看著也就十八九歲。

  說話欠揍,做事沒譜,還有一身讓人牙痒痒的小聰明。

  可現在,這道背影忽然拔高了許多。

  崇元走到道門陣前,目光從上千名弟子臉上一一掃過。

  這些都是祖庭留下的精英。

  有些人頂著同樣稚嫩的臉,有些,鬍子都已經花白了。

  可他們只是沉默,將符紙貼上兵刃,將銅鈴纏緊手腕。

  並且,紛紛拔出了劍。

  崇元輕笑一聲,高高揚起了下巴。

  他看向屍骨高台上的紅級屍帥,冷笑掛在臉上。

  桀驁得很,也欠揍得很。

  下一刻,他猛然揮動長劍。

  騰!

  劍身頓時亮起白金色火焰。

  那股氣息掃過長街,劉年體內幾乎枯竭的陽煞竟跟著震了一下。

  劉年瞳孔驟縮。

  這是......陽煞!

  崇元單手握劍,劍鋒斜指地面。

  白金火焰順著八卦陣紋疾速蔓延,將上千名道門弟子的影子連在一起。

  屍帥胸口傳出一聲悶響。

  八卦圖裂開了第一道縫隙。

  崇元一步踏入陣眼,劍鋒直指屍海。

  「道門眾弟子聽令!」

  上千柄長劍同時鳴響。

  「尊聖子令!」

  吼聲沖開屍雲,響徹南豐。

  崇元提劍向前。

  「隨某上陣......」

  他盯住屍帥,一字一頓。

  「斬!妖!邪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