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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6章 老子今天,就是不服

  數十隻高階屍煞同時越過長街。

  最前面那隻半邊臉腐爛,右臂卻粗得嚇人,五指直接抓向劉年的腦袋。

  劉年側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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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屍爪擦過耳畔,帶起的勁風颳得臉頰生疼。

  他順勢矮下肩膀,桃木劍從屍煞腋下斜著捅入,陽煞貼著劍身炸開。

  噗嗤!

  劍鋒穿透胸腔,卻沒碰到屍心。

  屍煞胸口的腐肉猛然夾緊,將桃木劍死死卡住。

  另一隻屍爪已經從側面掃來貼上劉年腰腹,扯下大片血肉。

  劉年悶哼一聲,松劍後退。

  緊接著暗金長槍貼著他的肩頭刺出。

  四姐單手攥住槍尾,槍鋒先穿咽喉,再透胸膛。

  她手腕一沉,將第二隻、第三隻屍煞接連串上槍桿,硬生生釘進街邊的承重柱。

  砰!

  三具屍身撞成一團。

  楚凌霄尚未來得及拔槍,最前方那具屍煞便睜開眼睛。

  它不顧貫穿胸膛的槍刃,兩條手臂順著槍桿爬來,十根屍爪刮過重甲。

  摩擦聲響起。

  暗金甲片迸出火星,留下數道深痕。

  另一具屍煞抓住槍頭,用力一擰。

  楚凌霄腳下的石磚隨之炸裂,整個人被那股蠻力扯得向前滑出。

  她鬆開槍桿,抬膝撞碎屍煞下頜。

  緊跟著,重甲包裹的手掌扣住對方後頸,壓向地面。

  轟!

  腐爛頭顱陷進碎石。

  楚凌霄奪回長槍,槍尖從它後腦刺入,挑出一顆布滿屍線的墨綠屍心。

  還沒等她震碎,遠處高台上的屍帥便勾了勾手指。

  五根屍線猛然繃直。

  屍心從槍尖掙脫,拖著碎肉飛回屍煞胸腔。

  剛剛塌陷的頭顱也在屍氣灌注下緩緩鼓起。

  一隻屍爪驟然探出。

  楚凌霄來不及回槍,只能側過身體。

  喀嚓!

  屍爪刮開她腰側重甲,三塊甲片旋轉著飛進屍群。

  她踉蹌半步,以長槍撐地,這才沒有跪下去。

  右側冰牆也在同一刻崩碎。

  五姐從漫天碎冰中倒飛出來,雙腳尚未落地,兩柄匕首已經交叉擋在身前。

  粗壯屍臂重重砸下。

  鐺!

  寒雨刃口崩開。

  洛依然手腕一麻,凜冬脫手飛出。

  她整個人被壓得單膝跪地,膝蓋撞碎石板,黑血順著紅色勁裝滴落下來。

  屍煞張嘴就咬。

  洛依然任它咬來。

  她左手寒雨抵住那張腐爛大嘴,右手直接攥住屍煞耳側的黑毛,額頭狠狠撞了上去。

  砰!

  鼻骨碎裂。

  屍煞的腦袋微微後仰。

  這點傷對它毫無意義,卻給了五姐起身的空隙。

  她腳尖勾住落地的凜冬,向上一挑,握刀旋身。

  「寒雨!」

  殘缺刃鋒劃開脖頸,留下一道冰藍雨痕。

  「凜冬!」

  第二把匕首鑿入膝骨。

  屍煞半跪下去,反手砸中五姐後背。

  她喉間湧出黑血,身體擦著地面滾出,撞進慶生樓台階下的碎磚。

  雨痕隨之炸開。

  屍煞頭顱歪向一旁,僅剩半截頸骨相連。

  可墨綠屍氣已經沿著傷口鑽入,斷裂的腐肉瘋狂蠕動。

  殺不完!

  它們身後還連著那座屍骨高台。

  劉年剛抓回桃木劍,左側便傳來牆體崩塌的悶響。

  七妹從破牆中飛出,又撞穿了後方那面牆。

  磚石埋住她半個身子,胸前道袍被屍爪撕爛,腹部留下幾個前後通透的窟窿。

  絕對無敵的時間已經過了。

  她趴在碎磚里,疼得嘴唇發白,眼淚一顆顆往下落。

  一隻高階屍煞衝進缺口,抬腳踩向旁邊的傷兵。

  七妹手掌撐地,竟用腦袋頂著屍煞腳底站了起來。

  「別踩他!」

  她抱住那條屍腿,使出全身力氣向旁邊一甩。

  屍煞撞塌半面牆。

  七妹也被它帶得飛起,後背砸在柱子上。

  她張嘴吐出一口血,順著柱子滑落,又扒住旁邊的窗框往起爬。

  屍群沒有給她喘氣的機會。

  樓門前,六姐再次睜眼。

  她眼中的世界少了一角,撲向七妹的幾隻屍煞同時失去方向,撞在牆上。

  空白只維持了短短一瞬。

  六姐的魂體劇烈晃動,藍色工裝下的身軀幾乎透出後方門框。

  「六姐,閉眼!」

  劉年吼出聲時,已經遲了。

  另一批屍煞壓了上來。

  方櫻蘭扶住門框,沒有閉眼。

  她把那片空白向外推去,硬生生從屍潮里剝出一道狹窄缺口。

  就在這時,三姐從桃木劍中飄出。

  沈芸紗的白紗羅裙早已黯淡。

  她雙手壓住胸前白蓮,將所有的魂力分成數縷,送入眾姐妹體內。

  楚凌霄腰間破損的重甲重新亮起暗金光澤。

  洛依然撐地起身。

  蘇小暖腹部的血洞也停止擴大。

  三姐自己的魂體卻淡得只剩輪廓。

  風從破門灌入,她的衣袖沒有揚起,彷佛隨時都會散掉。

  「夠了!」

  劉年一把將桃木劍插進地面。

  他抬手抓住衝到面前的屍煞,陰煞沿著左臂爆發,將其半邊身軀凍成黑色。

  右拳緊跟著砸入胸膛,陽煞灼穿肋骨,五指扣住屍心。

  那顆屍心還在跳。

  劉年猛然收緊手掌。

  啪!

  屍心炸碎。

  屍煞倒下不到兩息,散落的碎片便順著地面向回爬。

  劉年抬腳踩住,可更多屍煞已經壓到身前。

  九妹閃至他身後,雙手扣住兩隻屍爪,將襲來的屍煞扯向兩側。

  第三隻屍煞藏在同類背後,利爪繞過她的肩膀,直取劉年後心。

  可九妹沒有回頭。

  她向後退了一步,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隻手。

  撕拉!

  校服從肩頭裂到腰側。

  五道傷口翻開,幾乎露出脊骨。九妹身體一顫,抓住屍爪的手卻沒有鬆開。

  「哥,低頭!」

  劉年聞聲俯身。

  八妹的鐵棍貼著他頭頂掃過,重重砸中屍煞太陽穴。

  顱骨當場塌陷。

  八妹右臂無力垂在身側,只靠左手掄動鐵棍。

  又一隻屍煞抓住棍身,她拽不回來,索性一口咬住鐵棍,抬腿蹬在對方胸口。

  腐血濺了她滿臉。

  她咬著鐵棍,硬是沒撒嘴。

  劉年反手一劍刺穿那隻屍煞的眼窩,將她從屍爪下拖了回來。

  「鬆開!」

  八妹吐掉鐵棍,剛罵完,身體便晃了一下。

  她那條還能動的手臂也在發抖。

  慶生樓外已經沒有了完整的防線。

  機槍啞了大半。

  軍警和平民擠在正門兩側,用最後的克煞子彈點射。

  每一槍落下,都會有屍煞倒地,可更多屍煞踩著同類的身體撲上台階。

  老盧打空彈匣,拔出刺刀捅進屍煞下巴。

  刺刀卡在骨縫中。

  屍爪划過他的胸口,將人掀飛出去。

  段山河拖著斷腿撲到近前,卷刃長刀砍進屍煞後頸。

  四喜和馬子一左一右頂住刀背,三個人同時發力,才將那顆腦袋砍落。

  他們身後,活著的軍警已經不到先前一半。

  劉年抬起左手。

  陰煞從掌心湧出,貼著街口結成黑色屏障。

  屍煞撞上去,屏障立刻凹陷,裂紋爬滿整條長街。

  他又劃開掌心,將血抹過最後一批刀槍。

  陽煞亮了一下。

  很快暗去。

  不行了,體內空了!

  劉年低頭看向自己。

  胸口的彈傷重新裂開。

  左肩的貫穿傷湧出鮮血,斷骨隨著呼吸不斷錯動,連桃木劍的劍柄都被染成了紅色。

  遠處的屍帥沒有追擊。

  它站在屍骨高台上,殘破將甲迎著屍氣輕輕晃動。

  那張腐爛的臉上,笑意越來越深。

  它在享受。

  享受他們的絕望。

  沈宴清的手指仍抵在窗前。

  第三槍已經凝在指尖。

  只要打出這一槍,她便再無餘力。

  在這種情況下狙擊屍帥的心臟,成功率低得可以忽略不計。

  「小郎君,走!」

  沈宴清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
  她望著劉年的背影,收回了比著手槍的手。

  「去舜城!我們可以護住你離開。」

  楚凌霄拔出陷在屍骨里的長槍。

  她以槍撐住身體,單膝跪地,青面獠牙的面具上沾滿黑血。

  「主公,末將可護你先行!」

  劉年笑了。

  笑得牽動胸口,嘴角又溢位一縷血。

  「走?」

  他回頭看向慶生樓。

  孩子縮在桌下,傷兵靠著牆壁。

  段山河拖著傷腿站在門邊,肖勇還在給最後幾個彈匣壓子彈。

  「我們走了,這些人怎麼辦?」

  劉年把桃木劍從地上拔出來,聲音有些發啞。

  「南豐是我的家。」

  「我走了,家又怎麼辦?」

  劉年轉過身,看向身旁這些傷痕累累的女人。

  他以前怕死。

  也煩透了那些捨己為人的話。

  輪到自己頭上,能躲就躲,能苟就苟,多活一天也算賺。

  可眼前這幾個呢?

  她們已經經歷過一次絕望了。

  現在,還要再經歷一次嗎?

  「五姐,洛依然!」

  洛依然抬起染血的臉。

  「當年一人守一城,多威風,多慘烈?」

  劉年盯著她手中崩刃的雙匕。

  「當時她想著走了嗎?」

  洛依然擦去唇邊黑血,將凜冬插回腰間,只留下寒雨。

  「六姐,方櫻蘭!」

  方櫻蘭扶著門框,染血的雙眼仍未閉合。

  「為了同伴,被狼群撕碎。」

  劉年嗓音發緊。

  「她當時可有想著自己跑,丟下別人?」

  方櫻蘭沒有說話。

  她只是鬆開門框,向前走了一步。

  「七妹,蘇小暖!」

  廢墟里伸出一隻手。

  七妹撥開壓在身上的碎磚,滿臉淚水地爬了出來。

  「為了城中百姓,活活餓死在糧倉里!」

  劉年看著她。

  「她有多愛吃,你們都知道!可她當時,吃了嗎?」

  蘇小暖抹了一把眼淚,踉踉蹌蹌走到他身後。

  「八妹,李星彩!」

  李星彩用還能動的手撿起鐵棍。

  「為了救那個塑膠姐妹,不惜面對自己難以戰勝的惡人。」

  劉年咧開滿是血的嘴。

  「我就想問一句,她當時慫沒慫?」

  「慫個屁。」

  李星彩將鐵棍扛上肩膀。

  「還有九妹,夏玲!」

  劉年的目光落在那件被鮮血染透的校服上。

  「為了一句約定,為了心裡那句虧欠。」

  「她和林可可,誰都沒有服軟。」

  夏玲眼圈發紅,慢慢站到他的右側。

  劉年扭頭看向屍帥。

  那座屍骨高台仍在長街盡頭。

  它身後的屍潮密密麻麻,幾乎看不到邊。

  真多啊!

  殺得完才見鬼了。

  可他已經不想算了。

  「今兒,我劉年也想跟姐妹們學學!」

  他用桃木劍撐住地面,將彎下去的腰一點點挺直。

  「她們當年能做到的,我劉年一樣能!」

  「不是為了什麼大義。」

  「就因為不服!」

  劉年舉起桃木劍,劍鋒遙遙指向屍骨高台。

  「老子今天就是死這兒,也是不服!」

  劉年說完,看向姐妹們。

  「現在說讓你們走,顯得我太假了!」

  「但如果想離開的,護著這些難民走!」

  「走個蛋!就許你當爺們兒,我們當孬種?」

  一旁一個滿身是血的漢子,突然喊了一句。

  沈宴清忽然笑了。

  她邁下台階,酒紅色旗袍掠過滿地彈殼穩穩停在劉年身前。

  「呵!小郎君,不愧是你呀!」

  「真沒辦法......」

  「看來今天,姐妹們要陪你死一次了。」

  楚凌霄拔槍而起,立在劉年左側。

  洛依然提著缺口密布的寒雨,站到更前方。

  方櫻蘭重新睜開染血的眼睛,蘇小暖抹乾淨臉上的淚,李星彩和夏玲一左一右圍住劉年。

  沈芸紗的虛影落在最後。

  她抬起雙手,將僅剩的白蓮魂力鋪向眾人。

  身後的慶生樓里,有人撿起了空槍。

  又放下。

  那人從地上抓起一把菜刀,走到門口。

  第二個人撿起鋼管。

  第三個人扶起倒下的封鎖釘。

  肖勇將最後一枚克煞子彈推進槍膛。

  段山河拖著斷腿,把卷刃長刀橫在身前。

  連老黃,都舉著消防斧站了出來。

  很快,台階上站滿了人。

  屍骨高台上的屍帥,笑容終於散了。

  它緩緩抬頭,胸腔鼓起,朝著籠罩南豐的墨綠屍雲發出一聲狂吼。

  「吼!」

  高台之後,無數屍煞同時俯下身體。

  下一刻,屍潮踏碎長街,朝著慶生樓飛奔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