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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1章 一問一答

  劉年心口一蹦。

  老黃先繃不住了。

  「大姑奶奶,咱有話好好說,別……」

  話沒說完,劉年伸手把他撥到旁邊。

  都到這一步了,慫也沒用。

  何況八妹、九妹、七妹全看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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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剛才桌子也拍了,狠話也放了,現在要是往老黃背後一縮,以後這家主還怎麼當?

  只見他大刀闊斧地拉開木頭板凳坐了下來。

  對上大姐的眼神老半天,絲毫不讓!

  大姐又不是他親手從群里加出來的,兩人沒多少感情基礎。

  見面就關門,還拿出不讓他走這一套,擺明了要壓他。

  這口氣不能輸。  「呵。」

  劉年抱起胳膊。

  「大姐,不是我跟你吹啊!女鬼嚇人這套,我早免疫了。」

  「當初九妹剛出來那會兒,半夜趴我家窗戶上,那才叫嚇人呢!那時候都扛過來了,您這關個門、插個栓,差點意思。」

  九妹眉頭一皺。

  顯然對這段記憶不太熟悉,但又似乎有點兒印象。

  大姐沒動怒,仍舊保持著微笑。

  她斜了九妹一眼,又看回劉年。

  「這麼說,你膽子很大?」

  「一般。」

  劉年腰杆挺直。

  「主要是見得多了。」  老黃站在旁邊,嘴角抽了兩下。

  他認識劉年這麼久,對這話只能信一半。

  見得多是真的,膽子大不大,得看旁邊有沒有人。

  劉年抬了抬下巴。

  「說吧,怎麼聊?」

  大姐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。

  「江湖規矩,一問一答。」

  「懂嗎?」

  劉年眼神動了動。

  這規矩他聽斗爺說過。

  一個人問,一個人答,答完換人。

  一直問到雙方把事說清楚。  回答必須說實話。

  至於真說假說,沒人拿刀剖開來看。

  全憑良心。

  換句話說,就是有規矩的互相盤問。

  名字起得挺江湖,實際跟真心話大冒險差不多。

  「行。」

  劉年往椅背上一靠。

  「大姐想玩,我陪著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「你是客,你先來。」

  這句「客」讓劉年聽得不太舒服。

  忍了!  劉年想了一會兒,開口道:「你們現在不認識我,這個先放一邊。我就問一個最簡單的。」

  「你們是怎麼從群里出來的?」

  「別說是自己出來的,群里有規矩,不加好友,誰都出不來。」

  屋裡靜了些。

  這個問題,她們不是沒想過。

  記憶里,這些姐妹都已經離開了群,住到了一起。

  可再往前追,在哪認識的,誰先出來,誰把她們帶到南豐,記憶全是斷的。

  偏偏平時沒怎麼想過這個問題。

  只有被劉年問到眼前,那塊空白才扎眼。

  大姐臉上的笑停了一下。

  她確實知道,有個人曾把姐妹們一個個帶出來。

  可那人是誰?  不知道。

  長什麼樣,不知道。

  連是男是女都想不起來。

  像帳本中間少了一頁,前後還能對上,偏偏少掉的那頁最要緊。

  大姐搖頭。

  「抱歉,我不知道。」

  劉年當場坐直。

  「嘿,不帶這樣的啊!」

  「你說的一問一答,你上來就不知道,這遊戲還怎麼玩?」

  「可實話就是不知道。」

  大姐看著他。

  「記憶里確實有人放我們出來,但那人是誰,我沒有半點印象。」  「我沒騙你,也符合規矩。」

  劉年懵了。

  這答案聽著耍賴,可大姐沒必要在這種地方撒謊。

  他敲了敲桌面。

  「行,你說到規矩,那我就跟你聊規矩。」

  「當初群主把你們困在群里,誰也不能私自出來。必須等一個有緣人進群,再由那個人主動加你們。」

  「我,就是那個有緣人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,劉年坐得更穩了。

  「你們能出來,都是因為我加了好友。」

  「任務也是我陪著做的,執念也是我陪著解的!中間多少次差點死了,我就不細算了,容易顯得我挾恩圖報。」

  老黃聽得直點頭。

  不細算這三個字,基本等於已經算完了。  劉年掃過幾人。

  「結果我消失半年,回來一看。好嘛,房子成老黃的了,你們也都不認識我了,群聊點不開,指紋鎖都把我開除了。」

  「這事兒我找誰說理?」

  八妹剛要開口,大姐抬手攔了。

  「解釋先留著。」

  「該我問了!」

  她身體往後靠了些。

  「你說和我們很熟,那麼,為什麼我們所有人都不記得你?」

  劉年答得很快。

  「拘魂幡啊!」

  劉年繼續道:「半年前,我和姐妹們都被古老收進幡里,這個你們應該記得吧?」

  幾人神色各有變化。  這段還在。

  只是其中少了個人。

  她們記得進過幡,記得舊村,記得從天上的裂口逃出來。

  卻不記得是誰留在了裡面。

  「後來老黃拿我的手機,把你從群里放了出來。」

  「你一槍打穿拘魂幡,五姐她們從裂口逃走。我本來也快出去了,陳涌那孫子從後面拽住我,最後他跑了,我掉回去了。」

  「幡里的舊村已經沒了,到處都是黑漿。我出不來,只能走最後一條路。」

  五姐皺眉。

  「什麼路?」

  「無名碑。」

  劉年頓了頓。

  「那東西應該是拘魂幡的本源,或者跟本源差不多。把自己的名字寫上去,就能開一道門,直接離開幡內。」  「代價呢?」六姐問。

  劉年看向她。

  「世間再沒有這個人。」

  「認識我的人會忘了我,所有能證明我存在過的痕跡,都會被改掉或者抹掉。」

  屋裡再次陷入安靜。

  五姐吸了口氣。

  「這碑夠損的啊!」

  劉年攤手。

  「所以現在不是你們不講情義,是規矩把我從你們腦子裡刪了。」

  他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。

  「刪得挺乾淨,房子都沒給我留。」

  大姐卻沒被帶偏。  「既然能抹掉一切,為什麼老黃還記得你?」

  老黃趕緊站直。

  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。

  劉年抬手。

  「停。」

  「這是您第二個問題嗎?」

  劉年總算抓住一次機會,臉上有了笑。

  「江湖規矩,一問一答!想問可以,排隊,接下來該我!」

  大姐看了他兩秒,沒爭。

  「問。」

  劉年的笑收了些。

  「我不在這半年,外面怎麼樣?」  「陳涌、陰王,還有陰脈,有沒有消息?」

  話一出口,大姐臉上的笑,淡了。

  她先掃了五姐幾人一圈,最後看向老黃。

  老黃當場縮了下脖子。

  「大姑奶奶,我真沒亂說!」

  「劉年是自己人,這半年的情況,我總得跟他交代一下吧?再說了,我也沒說全,就說你們在查……」

  大姐抬手。

  老黃馬上閉嘴。

  劉年看得想笑。

  半年不見,老黃這家庭地位倒是很穩定啊!

  一直在底下。

  「這半年,我們沒閒著。」  大姐開口。

  「南豐這邊,找了段山河。臨北那邊,聯繫了斗爺。官方的消息,通過肖勇查。平城還有隱公子,也派人問過。」

  劉年愣了下。

  這些人,全是他以前留下的關係。

  無名碑把他抹掉以後,人與人之間的聯繫卻沒斷。

  大姐順著這些線,把能用的全用了。

  一個都沒浪費。

  這女人不只是會開飯店。

  算盤打得響,帳也確實算得清。

  「結果呢?」劉年問。

  「沒結果。」

  大姐搖頭。  「半年裡,什麼都沒發生。」

  「南豐沒有,臨北沒有,平城也沒有。別說陰脈,連普通的靈異事件都沒出現過。」

  「道門那邊,崇元還沒出來,其餘道士閉門不見客,也不下山。」

  她停了停。

  「太安靜了。」

  「似乎一切都在暗中醞釀著,現在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!」

  劉年手指慢慢收緊。

  這不算好消息。

  之前每次這麼安靜,後面都沒好事。

  「陽門呢?」

  「古老他們有沒有動靜?」

  大姐抬了下肩。  沒回答。

  又像已經回答了。

  「該我問了。」

  她抬起頭,視線越過劉年的肩膀,落到他背後的桃木劍上。

  「這半年,我們一直在找三妹。」

  「石林周圍,能找的地方都找了。她成了地縛靈,鬼氣收斂,找不到也正常。」

  「現在看來……」

  大姐抬手,點了點桃木劍。

  「她應該在裡面吧?」

  劉年側過臉,看向肩後的劍柄。

  這一次,他沒急著解釋。

  也沒再拿無名碑、戶籍、群聊說事。  那些東西都能被改,記憶也能出錯。

  說上一百句,終究只是他一個人的話。

  可三姐不一樣。

  她是當事人。

  還是一個沒忘掉自己的人。

  劉年回過頭,臉上終於有了底氣。

  「這就是我接下來要拿出來的證據。」

  「三姐,也記得我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