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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5章 一步出村,煞火歸身

  劉年背著麻袋,一路往西。

  他不敢耽擱。

  舊村裡的規矩太詭異,而且處處殺機。

  而眼下最大的殺機,就是今夜子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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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不光如此,他還需要在最短的時間裡尋找到所有的姐妹,然後想辦法逃出拘魂幡。

  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。

  走出村子以後,劉年不是沒想過另一個辦法。

  既然村裡的規矩能封住鬼力和煞氣,那隻要把八妹她們都帶出來,鬼力自然也能恢復。

  到時候,起碼有了底氣。

  可這個念頭剛出來,便被劉年否決了。

  出村以後,恢復的可不只是力量,還有她們入幡前留下的傷。

  五姐燃盡本源,魂體幾乎碎盡。  七妹身上的黑裂已經爬滿全身,八妹和九妹也傷得不輕,六姐更是讓古老封進拘魂幡之前便受了重創。

  舊村的規矩雖然害人,卻也在無形中壓住了她們的傷勢。

  如果現在帶她們出村,力量還沒恢復,魂體可能就先撐不住了。

  而且,幾人身上都有舊村的契約。

  這些契約不斬斷,她們能不能跨過村界都是問題。

  即使真能出來,契約會有什麼反應,也沒人知道。

  「先把刀開鋒再說。」

  劉年低聲罵了一句,把這些念頭全壓了下去。

  現在想得再多也沒用。

  先找到羅薩,才有機會救人。

  村外聽不到銅鑼,也沒有巡夜鬼拖著鐵鏈巡街。

  可這裡並不比舊村安全。  道路兩邊全是荒草,草葉已經長到腰間。

  一張張乾癟的人皮掛在草上,隨著風來回搖晃。

  那些人皮的腳踝上都留著斷掉的紅線,有些腰間還掛著舊村門牌。

  劉年從旁邊經過時,其中一張人皮忽然張開了嘴。

  「回來……」

  「外面活不了……」

  「回來交稅……」

  聲音一響,周圍的人皮也跟著開口。

  數十道聲音混在風裡,一遍遍催他回村。

  劉年沒有應聲。

  白金色煞火從掌心湧出,落在前面的荒草上。

  火焰貼著地面燒出一條窄路,那些掛在草上的人皮剛碰到火光,立刻閉緊嘴巴,向兩邊縮去。  劉年快步穿過。

  每走一步,體內的陰陽雙煞都會跟著衝撞。

  骨頭深處傳來的劇痛,讓他額頭很快冒出冷汗。

  雖然重新動用陽煞很疼,但這種疼反倒讓他踏實。

  有力量在手,總比困在村里任人擺布強。

  走到半途,前方的黃土忽然鼓了起來。

  一隻發灰的手破土而出,死死抓住劉年的褲腿。

  緊接著,一個沒了雙腳的人從土裡爬了出來。

  它拖著爛到見骨的下半身,腰間還掛著一塊門牌,上面依稀能看見舊村的戶號。

  「我回來了。」

  「我不是流民!」

  「我有保人,我真的是村里人啊……」  流民鬼抬起頭,臉上的皮早已爛光,嘴裡卻還在重複這幾句話。

  劉年低頭看了它一眼,並沒有讓它繼續靠近。

  黑色煞氣化成細線,瞬間釘住流民鬼的兩隻手腕。

  流民鬼張嘴撲來。

  劉年右手一翻,陽煞凝成短刃,順著它身下的影子一刀划過。

  流民鬼的動作頓時停住。

  下一刻,它的身體散成了一地灰紙。

  紙上密密麻麻,全是舊村的稅名。

  流民稅、人頭稅、還鄉稅、作保稅……

  有些紙已經爛了,上面卻還留著血指印。

  劉年看了片刻,抬腳將灰紙踢開。

  現在他終於知道,為什麼古老說沒人知道出村以後還能不能活著回去。  舊村外面根本不是什麼自由之地。

  這裡,是逃村者的墳場。

  那些鼓起勇氣跨過村界的人,最後全死在了這條路上。

  即使僥倖走回來,也會因為流民的身份死在村口。

  劉年沒有停留,繼續向西趕路。

  袖口裡,那枚燒黑的耳釘輕輕碰著手腕。

  這是八妹在他離開藥鋪前交給他的。

  耳釘早已燒得變形,卻還殘留著一點微弱的氣息。

  劉年伸手按了按。

  「等著!」

  「老子既然進來了,就不會把你們丟在這裡。」

  他說完加快腳步。  古老所說的十里並不算遠,可這條路上到處都是荒草、殘骨和逃村者留下的東西。

  劉年又斬了兩隻流民鬼,才看見前方的破廟。

  廟門塌了半邊,院牆也缺了幾個大口子。

  牆面留著大片火燒後的黑痕,屋頂的瓦更是掉了大半。

  可奇怪的是,廟門前的黃土卻掃得很乾淨。

  沒有雜草,也看不見半點血跡。

  劉年急忙走近斷牆,剛想進入,就聽見廟裡傳出一陣兵刃相撞的聲音。

  當!

  匕首撞上木棍,聲音清脆。

  緊接著,一個女人咳了兩聲,語氣里仍帶著幾分痛快。

  「和尚,你這破規矩真煩!」

  「我都說了,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!」  劉年腳步一下子頓住。

  臉上,露出了狂喜。

  這個聲音,他絕不會聽錯。

  是五姐,洛依然!

  廟裡很快又響起羅薩沉穩的聲音。

  「阿彌陀佛。」

  「施主傷魂未穩,此時離廟,未必能做得了什麼。」

  「勝過貧僧,方可出去!」

  五姐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行啊!你個老禿驢!」

  「那你可站穩了!」

  兵刃碰撞聲再次響起。  劉年貼著斷牆看了進去。

  破廟裡只剩一尊缺了半張臉的佛像,地上散著幾張發黃的蒲團。

  五姐就在佛像前。

  她身上的紅色勁裝已經破了不少地方,魂體布滿裂痕,肩頭和手臂甚至有幾處已經變得透明。

  可她手裡還握著寒雨和凜冬。

  沒有鬼力,也沒有領域。

  她靠的全是生前練了無數遍的武功。

  腳步、出刀、轉身,每一下都乾脆利落,沒有半點多餘。

  羅薩站在她對面。

  顯然,他不是幡外面的那個羅薩。

  他身上的暗金膚色還在,但紅級鬼氣和業火蓮台全都不見了。

  手裡只有一根普通木棍。  這和尚同樣只靠武僧的功夫接招。

  五姐右手寒雨直取咽喉,羅薩側身避開,木棍順勢壓住她的手腕。

  凜冬緊跟著從下方刺出。

  羅薩退了半步,棍尾點在五姐肩頭,將她剛聚起來的力氣卸去。

  兩人交手很快,卻始終沒有下死手。

  羅薩只守不攻,每次出棍,都把五姐逼回佛像前那張蒲團附近。

  五姐的武功不弱。

  但她魂傷太重,每次發力,身上的裂痕都會加深。

  再這麼打下去,即使羅薩不傷她,她自己也撐不了多久。

  劉年掌心浮出黑色煞線,正準備出手。

  五姐腳下忽然一滑。

  肩頭那道裂痕隨之擴大,握著寒雨的手也慢了半拍。  羅薩一掌遞出,正好封住她的退路。

  這一掌若是落下,五姐只能退回蒲團。

  劉年的煞線剛要彈出,五姐卻忽然偏過頭,看向他藏身的斷牆。

  「臭小子!」

  她一邊咳,一邊笑罵。

  「你老姐我都讓人欺負成這樣了,你還躲在牆後面看戲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