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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8章 山中變故

  山腰塌了半截。

  碎石從兩人腳下炸開,紅黑煞氣壓著金光往外翻。

  羅薩胸口挨了一掌,整個人倒飛出去,撞斷三棵老樹,後背砸進山壁。

  轟!

  碎石還沒落地,陰王再至。

  他抬手按住羅薩的臉,五指扣進那半張金剛臉里,手臂一甩。

  羅薩被硬生生從山壁里扯出,砸向地面。

  羅薩口中吐出一口金血,斷裂的肋骨頂破袈裟,胸前頓時塌下去一塊。

  可他,卻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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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半張菩薩臉低眉垂目。

  另半張金剛臉血肉模糊。

  「爽快!」

  「施主,請再用力些!」

  陰王眼底黑芒一沉。

  「賤骨頭。」

  他一腳踩下。

  「咔嚓!」

  羅薩剛抬起的右臂,當場被踩碎。

  骨渣混著金血濺在泥里。

  五姐身上的金光束縛終於被她沖開一半。

  她手腕一翻,寒雨出鞘半寸。

  冰冷刀意才起,紅黑領域便橫在她身前。

  陰王沒有回頭。

  「退下!」

  兩個字落地。

  五姐胸口一悶,腳下被硬壓得後退半步。

  八妹咬牙,黑氣從肩頭翻起,喉嚨被掙開了束縛。

  「劉年!」

  沒人回應。

  劉年的身體站在紅黑領域中央,衣角被煞氣捲起,眼中沒有半點屬於劉年的神采。

  九妹眼眶發紅,腳下殘影終于歸為。

  六姐閉著眼,眼角黑血順著臉頰滑下,似乎也在逐漸解開束縛。

  「都別去!」

  「那不是他!」

  崇元站在後方,腳下八卦光團明滅不定。

  他看著被砸進地里的羅薩,又看向占據劉年身體的陰王,喉結滾動。

  「這就是黑級麼?」

  地面上,羅薩斷掉的右臂忽然燃起業火。

  火舌沿著斷口往上爬。

  碎骨、爛肉、金血,被火焰吞沒。

  下一刻,一條新的手臂從火里長出。

  皮肉重鑄。

  骨節復位。

  羅薩撐著地面站起,雙手合十。

  「阿彌陀佛。」

  「浩劫不滅,貧僧不滅!」

  陰王冷笑一聲。

  「孤倒要看看,你能長几次!」

  他抬手一抓。

  紅黑煞氣在掌心凝成一隻巨手。

  巨手壓下,沒有給羅薩念經的機會。

  轟!

  羅薩整個人被按進地底。

  山腰再次下陷。

  泥土翻滾,石塊化灰。

  金光被壓成薄薄一層,貼著地面劇烈震顫。

  陰王五指收緊。

  地下傳來骨骼斷裂的悶響。

  一聲。

  兩聲。

  十幾聲!

  羅薩的身體被捏碎。

  袈裟碎片從泥里噴出。

  金血染紅裂縫。

  劉年被困在身體深處,視野被黑暗擠壓。

  以往都是直接暈厥,可這次不一樣!

  他是清醒的!

  他能看到外面。

  也能聽見外面。

  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。

  任憑陰王用他的手,把羅薩的骨頭一截一截捏斷。

  地底忽然有佛號傳出。

  「阿彌陀佛!」

  黑紅業火從裂縫裡鑽出。

  一隻手抓住地沿。

  羅薩從地下爬了出來。

  他的脖子折著,胸腹被壓扁,左腿少了半截。

  可業火一卷,斷腿重生,塌陷的胸腔重新鼓起。

  他抬起頭,嘴角還掛著血。

  「陰王。」

  「貧僧替眾生受苦。」

  「你給得越多,貧僧就越歡喜!」

  陰王眼中冷意更重。

  「那便歡喜到碎!」

  他一步踏出,身後紅黑領域猛然拔高。

  無數遠古魔影從領域中探出頭顱,張口咆哮。

  山上的金光被撕開一道又一道口子。

  羅薩雙掌分開,掌心業火翻滾。

  「業火轉移!」

  他掌心的火焰猛地炸開,化作一朵黑色紅蓮。

  紅蓮盛放,火瓣旋轉,朝陰王胸口壓去。

  陰王沒有躲。

  他抬手,掌心向前。

  紅蓮撞上他的手掌。

  火焰捲住他的腕骨,順著手臂往上爬。

  羅薩眼中金光亮起。

  「施主,此乃你方才加諸貧僧身上的苦。」

  「還你!」

  火焰猛地爆發。

  陰王整條右臂被業火吞沒。

  八妹瞪大眼。

  五姐寒雨徹底出鞘,卻被六姐按住手腕。

  業火燒了三息。

  陰王抬起被火焰覆蓋的手臂,看了一眼。

  皮肉沒有焦痕。

  骨頭沒有損傷。

  他甚至用兩根手指捏住一片火瓣,放到眼前。

  「就這?」

  羅薩羅漢半臉一沉。

  陰王指尖一搓。

  火瓣碎成黑灰。

  他抬手一揮。

  纏在手臂上的業火倒卷回去,反撲羅薩胸口。

  羅薩沒有退。

  他張開雙臂,任由業火灌入體內。

  胸口皮肉被燒穿,露出暗金色肋骨。

  他低頭看著燃燒的胸腔,臉上浮出笑。

  「還是爽快!」

  「施主,請再加大力道!」

  陰王身形消失。

  羅薩話音未落,腹部已經被一拳貫穿。

  陰王的手臂從他後背透出。

  金血順著指骨往下滴。

  羅薩低頭,看著穿胸而過的手臂。

  「阿彌……」

  陰王手腕一震。

  羅薩上半身炸開。

  金血、碎骨、袈裟布片濺滿半空。

  下半截身體還站在原地。

  陰王抬腳一踢。

  半截身體橫飛出去,在山石上滾出十幾丈。

  五姐牙關一咬,銅鈴在腕間輕響。

  「這和尚……」

  八妹接話,聲音發緊。

  「怎麼還不死?」

  話剛落。

  散落半空的碎骨停住。

  黑紅業火從每一塊骨頭上燒起。

  碎肉倒卷。

  金血回流。

  袈裟破片被火線縫合。

  羅薩的身體在火焰中重新拼回。

  他落地時,脖子還缺一塊肉。

  業火一舔,血肉補齊。

  「貧僧說過。」

  「浩劫不滅,貧僧不滅。」

  陰王側了側頭。

  「陽門八將,就數你最噁心!」

  羅薩雙手合十,身後金光再起。

  「陰王,你殺不了貧僧!」

  陰王笑了。

  他抬手,紅黑煞氣從領域中匯聚。

  煞氣壓縮成一柄暗紅長矛。

  矛身之上,無數哀嚎面孔浮現,又被煞氣碾碎。

  山中空氣被撕出細密裂紋。

  崇元臉色一變,腳下八卦光團砰然碎掉。

  「這......九幽誅天矛!」

  「退!」

  他剛喊完,便被煞氣壓得單膝跪地。

  此時,周圍所有人的禁制全被解除。

  老黃抬手按住胸口,腳下泥土裂開。

  六姐袖口飛起,黑血滴落到地面,竟被領域瞬間蒸乾。

  五姐擋在九妹和八妹前方,寒雨、凜冬同時橫在身前。

  陰王握住長矛,目光落在羅薩身上。

  「孤是殺不了你!」

  「但既然相遇,就得揍個夠本!」

  羅薩沒有躲。

  他雙掌合十,金光在身後凝出蓮台。

  黑紅業火繞著蓮台燃燒。

  「貧僧,願受此苦!」

  陰王手臂後拉。

  下一瞬。

  長矛脫手。

  暗紅光線貫穿山腰。

  羅薩身後的蓮台當場崩碎。

  長矛刺入他的胸口,穿透脊背,將他整個人釘進後方山體。

  山體轟然炸開。

  長矛余勢不止,拖著羅薩撞穿一整片岩層。

  半座山被打出貫通裂縫。

  遠處傳來沉悶迴響。

  塵土掀起數丈。

  金光,滅了。

  山中只剩紅黑領域壓在地面上。

  劉年的身體站在原地,右手還保持投擲後的姿勢。

  陰王收回手,冷冷看著那道裂縫。

  「念經......」

  「繼續念啊?」

  裂縫深處,傳來咳血聲。

  一聲佛號從碎石里擠出。

  「阿彌陀佛!」

  碎石滾落。

  羅薩從山體裂縫中走出。

  九幽誅天矛還插在他胸口。

  矛尾拖在地上,每走一步,矛尖都在他體內刮出血聲。

  他的上半身幾乎被刺穿。

  胸口空出一個窟窿。

  金血流到腳下,被業火燒乾。

  羅薩雙手抓住矛杆。

  咔。

  長矛被他硬生生折斷一截。

  下一刻,斷矛化作煞氣,在他胸口炸開。

  羅薩半個身子再次被炸沒。

  可業火又一次捲起。

  碎掉的肩膀重生。

  斷裂的脊骨接回。

  他拖著殘破袈裟,繼續往前走。

  「陰王。」

  「貧僧仍在!」

  陰王臉上的笑徹底沒了。

  他一步踏出,抬手捏住羅薩的腦袋。

  「那便再碎一次。」

  砰!

  羅薩頭顱炸開。

  無頭身軀立在原地。

  黑紅業火從脖頸斷口往上竄。

  骨頭生出。

  血肉覆蓋。

  半張金剛,半張菩薩,再次出現。

  羅薩新生的嘴唇動了動。

  「阿彌陀佛。」

  陰王抬膝,撞碎他的胸骨。

  羅薩倒飛。

  陰王追上,一掌拍碎他的左肩。

  羅薩落地。

  陰王腳跟砸下,踩斷他的腰。

  羅薩翻滾。

  陰王五指成爪,撕下他半邊身軀。

  金血灑在地面,業火在血中燃起。

  羅薩一次次崩碎,又一次次重聚。

  從頭到尾都沒有還手的機會。

  每次掌心業火剛起,便被陰王一拳打散。

  每次金光剛聚,便被森羅死域壓滅。

  可他始終站起來。

  哪怕只剩半個身子。

  哪怕斷臂掛在肩上。

  哪怕胸口被打空。

  他仍舊合十。

  「爽快!」

  「爽快!」

  陰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,把人提到半空。

  「你以為孤真拿你沒辦法?」

  羅薩嘴角流血。

  「貧僧不懼!」

  陰王另一隻手按在羅薩胸口。

  紅黑煞氣鑽入他的身體。

  業火頓時暴漲。

  羅薩體內傳出密集爆響。

  骨骼、經脈、魂體,被煞氣從內到外撕開。

  羅薩羅漢半臉抽動,菩薩半臉低垂。

  他的雙手仍舊合著。

  「痛苦……」

  「才是通往極樂之路!」

  陰王掌心用力。

  羅薩整個身軀炸成漫天金血。

  這一次,連骨頭都沒剩幾塊完整的。

  山腰安靜了一息。

  隨後,金血落地。

  每一滴血里都冒出業火。

  業火彼此牽連,織成一張火網。

  火網中央,羅薩的輪廓重新站起。

  先是骨。

  再是肉。

  最後是那件破爛紅袈裟。

  他雙手合十,胸前的玉淨瓶仍舊掛著。

  瓶口黑氣輕晃,沒有漏出半點陰脈。

  陰王盯著那隻瓶子,終於不再動了。

  「唉......應該夠本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