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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 陰王再現

  陰王立在碎石中央,衣擺被紅黑煞氣捲起。

  「孤殺不死你,揍也揍夠了。」

  陰王抬了抬下巴,語氣帶著厭煩。

  「你那瓶子裡的陰脈,孤也奪不走,對吧?」

  羅薩雙手合十。

  「正是。」

  「此瓶與貧僧一體,貧僧不死,玉瓶不碎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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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陰王嘴角壓下去。

  「臭和尚,還真是打不死的臭蟲!」

  羅薩垂目。

  「貧僧願為眾生受苦。」

  「少念!」

  陰王一步踏出,腳下碎石無聲化灰。

  羅薩胸口的業火晃了一下,卻沒有退。

  陰王抬手,指向遠處。

  「滾回去。」

  「幫孤給陽帝捎句話。」

  他眼底黑芒沉下,森羅死域在身後翻湧。

  「千年前的帳,稍後孤會親自去算!」

  羅薩抬眼。

  「陰王,回頭是岸……」

  嘭!

  話音斷在半截。

  陰王隔空一掌,羅薩的頭顱當場炸開。

  金血濺在碎石上,業火順著血點燃起。

  無頭身軀向後退了兩步,脖頸斷口火舌翻卷,骨骼生出,血肉覆蓋,半張金剛、半張菩薩再次歸位。

  陰王眼中冷意壓下。

  「聒噪!」

  「再不走,孤真要殺你了。」

  羅薩合十的雙手沒有放下。

  他重新抬起頭,視線落在陰王臉上。

  那張臉,是劉年的臉。

  羅薩看了許久,不知心中所想。

  「阿彌陀佛!」

  他轉身,胸前玉淨瓶輕輕一晃,瓶口黑氣被金紋鎖死。

  每走一步,地面便留下一個帶血的腳印。

  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斷裂山道後,山腰才安靜下來。

  無名野山被打得塌了半截。

  斷樹橫在裂溝里,碎石堆到山腰,山體中間那道被九幽誅天矛貫出的裂縫還在往下掉土。

  幸好這裡偏遠。

  若今日山下有遊客,明天熱搜可就來了。

  「滄海省武道城市西郊,疑似被飛彈轟炸!」

  ......

  陰王收回目光,轉身看向眾人。

  五姐警惕且擔憂地站在最前,鈴口沒響,但兩把匕首已經蓄勢待發。

  八妹半邊身體鬼氣翻滾,烈焰紅唇抿成一道線,也是即將戰鬥的姿態。

  九妹眼眶發紅,腳下殘影起了又散。

  六姐閉著眼,黑血順著眼角滑到下頜,袖口壓著五姐的手腕。

  三姐立在桃木劍旁,白紗羅裙被煞氣吹得貼住腳踝。

  崇元單膝跪在不遠處,胸口起伏,表情陰晴不定。

  老黃彎著腰,掌心已經捏了一把豆子,身體卻是抖成了篩子。

  陰王掃過眾人,眼裡沒了劉年平日裡的慫勁,也沒有半分熟悉的煙火氣。

  「都在此處等著!」

  「誰都別過來。」

  「孤與劉年,有些事要聊!」

  話落,他身形一動,紅黑煞氣捲起地上的碎葉,整個人掠入不遠處的林中。

  五姐腳下剛動,六姐抬手攔住。

  「五妹,別追!」

  五姐肩頭一震。

  「他用的是劉年的身體!」

  「劉年只是個活人。」

  「他的身子受不受得住,誰能擔保?」

  六姐咬著嘴唇,似乎也在糾結。

  「陰王沒有殺意!」

  「他若要害劉年,剛才不必把羅薩打跑。」

  五姐銀牙一合。

  「沒有殺意也不能放著不管。」

  「別忘了我們的契約!」

  九妹抬頭,淚痣下的眼神一直追著林中方向。

  「六姐,我能過去嗎?」

  六姐袖口一緊。

  三姐從桃木劍旁走出,白紗輕落。

  她看向林中,眉心微蹙。

  「這是劉年的宿命。」

  「我們能護他一時,護不了他體內那道門。」

  「況且......我們恐怕,也做不了什麼!」

  此話一出,姐妹們都安靜了。

  林中,煞氣壓斷幾根細枝。

  陰王落在一片雜草地上。

  紅黑領域收攏,只剩一圈暗色紋路貼著地面遊走。

  他背對眾人,抬頭望著天幕,嘴角挑起冷笑。

  劉年的意識在身體內被壓制著。

  這一次,他沒昏。

  外面的每一道聲音,每一次骨頭震動,每一股煞氣翻湧,他全都感受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可他就是控制不了他的身體。

  連嘴角那點冷笑,都不屬於他!

  「陰王!」

  劉年的聲音在身體深處炸開。

  「你夠了!」

  「身體還我!」

  陰王低笑。

  「孤要你這具凡體何用?」

  「稍後自然還你!」

  「稍後?」

  劉年的聲音拔高。

  「你每次都稍後!」

  「上回望城是這樣,這回又是這樣。」

  「你和陽門八將有仇,那是你的事,憑什麼每次都拉我墊背?」

  「剛才那和尚要是多扇我兩巴掌,我這身體還能不能用都兩說!」

  陰王抬手看了看掌心,指縫裡還殘留著羅薩的金血。

  金血被煞氣一卷,化作黑煙散去。

  「墊背?」

  他發出一聲冷哼。

  「劉年,你還真是什麼都不記得了。」

  劉年一滯。

  「什麼意思?」

  陰王沒有立刻答。

  他側過臉,目光落在自己胸口。

  那目光不是看劉年,更不是看血肉。

  他盯著胸腔深處,唇角冷意壓低。

  「某些人藏在暗處,什麼都不管,什麼都不理。」

  「每次遇險,都要孤出來收拾爛攤子。」

  「今日,孤也想討個說法!」

  劉年腦中一陣發沉。

  「你在跟誰說話?」

  「這裡還有人?」

  陰王沒有理他,繼續盯著胸口。

  「你我對弈,當初說好了各使手段。」

  「孤的棋已經落下,你呢?」

  「你就打算一直封著他的記憶,讓他跟個傻子一樣往前撞?」

  劉年聽得後背發麻。

  可他現在連後退的動作都做不出來。

  「等會兒。」

  「什麼對弈?」

  「什麼記憶?」

  「陰王,你別給我打啞謎。」

  陰王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劉年,你倒也爭氣。」

  「惹的麻煩一次比一次大。」

  「不過孤不怪你。」

  他抬手按住胸口,煞氣沿著衣襟向內鑽去。

  「尋找陰脈,本就是孤想做的事。」

  「等孤吸盡九條陰脈,這人間,便該換個主人了!」

  劉年咬著牙。

  「陰脈先放一邊。」

  「我問你,相親群是怎麼回事?」

  「群主到底是誰?」

  「別說你不知道!」

  「我進那個群絕對不是巧合!」

  「那些姐妹……她們一個接一個出現在我身邊。」

  「每次任務,每次撞鬼,都把我往一個方向推。」

  「我不是傻子。」

  「我能看得出來,這一切冥冥之中,是有人刻意安排的!」

  陰王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擴大。

  下一刻,他仰頭大笑。

  笑聲撞在林間,震得枝葉亂顫。

  「相親群?」

  「群主?」

  「劉年,你倒是忘得乾淨!」

  劉年聲音沉下去。

  「我應該記得什麼?」

  陰王笑聲一止。

  他低頭看著胸口,眼神陰沉。

  「某人,你還不出來?」

  「他已經問到這裡了。」

  「你還想讓他繼續糊塗?」

  身體深處仍舊沒有回應。

  劉年只能聽見自己這具身體裡的心跳聲。

  一下一下,撞得胸口發悶。

  陰王等了片刻,冷笑壓過喉嚨。

  「好!」

  「你不說,孤替你說。」

  劉年聲音發緊。

  「陰王,你到底在跟誰說話?」

  「他在哪兒?」

  陰王抬起手,食指點在自己的眉心。

  「就在這裡。」

  劉年腦中轟然一震。

  陰王的聲音貼著他的意識落下。

  「你問相親群?」

  「那孤告訴你。」

  「群里的女鬼,她們每個人生前的故事裡,或多或少,都有你的身影。」

  此言一出,劉年整個人僵在意識深處。

  「什......什麼?」

  「這怎麼可能?」

  「我今年才二十四。」

  「六姐是上個世紀的人。」

  「三姐、五姐是一千多年前的人。」

  「我怎麼可能出現在她們的生前?」

  「你少拿這種話嚇我。」

  陰王嗤笑。

  「凡人的年歲,也配拿來量他?」

  劉年聽見這句,胸口那股悶意越來越重。

  「他?」

  「又是他?」

  「誰封了我的記憶?」

  「誰把我送進相親群?」

  「誰在拿我下棋?」

  陰王的目光再次落入胸口深處。

  「怎麼?還是不出來是嗎?」

  「哼!某人,我可提前跟你說好了!」

  「如今陽門八將已經逐步復甦,接下來就是陽帝!」

  「遇到一個,我尚且能敵!如果陽門八將齊出.......」

  「孤倒是有能力走掉,可劉年,就未必保得住了!」

  「你當真,還不出手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