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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6章 我這該死的魅力啊

  下一瞬,五姐的身影已經撕開了灰霧。

  墓主人懸在半空,頭卻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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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不是他主動歪的,是被五姐的氣浪撞歪的。

  冰藍色的尾焰拖過墓主人臉頰的時候,瀝青般的表皮出現了一道白痕。

  白痕像裂冰一樣蔓延,從顴骨一路爬到下頜。

  還沒等那道裂痕擴散完,左手的匕首已經捅了進去。

  寒雨的刃口沒入黑色肉質三寸,冰藍色的寒氣從傷口往裡一陣猛灌。

  墓主人整條胳膊的表面,瞬間復上了一層淺藍色的霜。

  利爪,僵了!

  懸在劉年胸口前那五根彎曲的手指頭,一根一根地失去了顏色,從灰綠變成灰白,再從灰白變成了鐵青!

  煞氣的通路被凍住,右臂,廢了!

  劉年趁這個空隙往後滾了兩圈,好歹是把自己從那東西的攻擊範圍里挪了出來。

  可五姐的攻擊,還沒停。

  左手寒雨封死右腕的同時,右手已經翻過來了。

  「凜冬!」

  「鏘!」

  第二把匕首從腰後皮鞘里飛了出來,刃口上的寒氣比寒雨還要濃上三分。

  看的劉年眼角開始泛酸。

  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極寒!

  五姐的右臂高高揚起,帶動了半條手臂肌肉的力量。

  她的眼睛裡,也同時燃著兩團火。

  一團是三姐灌進來的橙色魂力,在虹膜的外圈轉;另一團是她自己的冰藍色煞氣,在瞳孔的深處燒。

  兩團火攪在一起,宛如兩條毒蛇互相絞纏,誰也不讓誰。

  「霜雪同歸!」

  凜冬落下來了。

  不是刺,是鑿!

  匕首的利刃對準墓主人的胸口正中央,五姐整個人的重心壓在右臂上,帶著下墜的慣性和橙級巔峰的全部煞氣,一鑿到底。

  頓時,墓主人的胸膛被匕首劈開了一條半尺長的口子。

  裡面好似血肉般的的物質,混著黑色的碎渣,從傷口裡往外狂噴!

  凜冬的刃口已經沒入胸腔四寸。

  「斷!」

  匕首在墓主人體內旋轉了九十度。

  刃口橫切。

  煞氣的第二個節點被凍住了。

  墓主人的身體開始從胸口往外擴散出白色的霜紋。

  三秒。

  六姐給的三秒視窗,到這裡,已經用掉了兩秒半。

  還剩半秒!

  墓主人的空洞眼窩裡,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

  它的嘴巴張開了,嘴唇撕裂成一個誇張的程度。

  它要掙脫控制了!

  半秒之內,六姐的「萬物寂滅」會失效。

  一旦失效,墓主人的感知能力回歸,紅級的壓制力會在零點幾秒內重新籠罩整個正堂。

  到那時候,五姐插在它身上的兩把匕首不但殺不了它,反而會成為它反擊的支點。

  五姐知道。

  她當然知道!

  闖蕩江湖多年,殺過惡鬼,扛過死屍,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她戰場上的時間差。

  所以,她選擇了最極端的打法。

  鬆手!

  兩把匕首同時脫手,留在墓主人體內。

  她的雙掌拍向地面。

  銅鈴猛然炸響,發出一道超越物理極限的鳴叫。

  聲波肉眼可見地擴散開來,以五姐的雙手為圓心,把方圓十丈內的灰霧、碎石、煞氣殘留物統統往外推。

  三姐的橙色魂力在這一刻涌到了頂峰。

  白紗羅裙已經變成了半透明,邊角在橙色的光芒中不斷碎裂。

  她在燒自己。

  她把本源里最後一把火,全部灌進了地面上五姐的身體裡。

  五姐仰起頭。

  嘴角有血,臉頰有灼傷,左肩被墓主人剛才噴出的煞氣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窟窿。

  但她笑了。

  笑的癲狂!

  當年,在城門口,身後是滿城百姓,面前是鋪天蓋地的惡鬼時,她也是這麼笑的!

  金鈴女俠洛依然!

  仍可再戰!

  「天降寒雨洗塵世!」

  氣溫驟然下降。

  劉年的睫毛上頓時結了霜。

  小小的鎮府中堂,突然下起了茫茫冷雨。

  「地起凜冬葬群魔!」

  地面炸了!

  青石板從五姐的雙手下方開始碎裂,縫隙里湧出煞白的寒氣。

  寒氣凝結成形,一根一根的冰錐從地面穿刺而出!

  方向各異,密密麻麻!

  寒雨從天而降!

  凜冬自地而生!

  兩大領域在正堂的空間裡交匯。

  天地合攏,只剩寒霜。

  此為:冬雨殘章,絕!

  墓主人在這一刻恢復了感知。

  六姐的三秒,到了。

  感知回歸的瞬間,它接收到的第一個資訊......

  是冷!

  從骨頭縫裡鑽進來的冷。

  從胸腔里炸開的冷。

  兩把匕首還插在它體內。

  寒雨封住了右臂的煞氣節點,凜冬凍裂了胸腔的第二樞紐。

  這兩個點就是五姐埋下的兩顆釘子。

  冬雨殘章的核心不在於冰雨有多猛,冰錐有多密。

  在於那兩把刀!

  兩把匕首留在墓主人體內,變成了兩個爆破點。

  當領域覆蓋到它身上的時候,外部的冰雨和冰錐是錘子,體內的兩把刀是炸藥。

  從內到外,從外到內。

  同時炸開!

  「呃~!啊!!」

  墓主人發出了進入戰鬥以來最慘烈的叫聲。

  一千多個人的聲音混在一起嚎了出來。

  這些聲音就是那一千多條命啊!

  被它吞進去的活人靈魂,在它身體被撕裂的瞬間,拼了命地往外擠。

  瀝青般的黑色身體開始出現裂縫。

  裂縫裡透出灰白色的光,那是被困了上百年的亡魂在掙扎。

  第一根冰錐從它的右肩貫穿而出。

  第二根從左肋。

  第三根從後腰。

  冰雨砸在它頭頂,每一滴都在它的表皮上鑿出一個小坑,坑裡冒著灰綠色的煙。

  它想掙扎!

  紅級的煞氣從體內瘋狂外涌,試圖撐開冬雨殘章的領域。

  灰綠色的氣浪頂著冰雨往上推,推出去三寸,又被冰雨壓回來兩寸。

  就這樣,來回拉扯。

  劉年癱坐在遠處,觀察著五姐的狀態。

  她跪在地上,十根手指頭插在碎石里,指甲全斷了,血把石頭染成紅色。

  雙臂在抖。

  看起來就要撐不住了!

  橙級巔峰對紅級!

  哪怕有三姐的增幅,哪怕有六姐爭取來的三秒先手......

  這一招的代價依然巨大!

  還是大意了!

  劉年本以為準備萬全才來的,他沒料到,這裡的大鬼,竟然這麼強大!

  本來斗爺的人情,是幫六姐找屍骨而欠下的。

  他實在料想不到,這因果,竟如此之大!

  銅鈴不響了。

  五姐的頭幾乎貼到了地面。

  從劉年的角度看過去,只能看到她的脊背和那條從頭頂垂下來的高馬尾。

  馬尾上的紅頭繩被冰碴子粘住,不飄了。

  墓主人的反撲越來越猛。

  灰綠色的煞氣開始從陰脈泉眼裡往上翻湧,補給它被凍裂的身體。

  底下那個洞就是它的命根子。

  只要陰脈還在灌,它就死不了!

  三姐的虛影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。

  半透明的白紗羅裙只剩下肩膀以上的輪廓,剩下的部分全化成了橙色的光點。

  但她,還在源源不斷地往五姐身上送。

  方櫻蘭靠在門框上,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和牆面一個顏色。

  黑色的紋路從額角蔓延到了脖子,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見。

  反噬來了。

  三秒的「萬物寂滅」用在紅級身上,代價比她預想的大得多。

  她的嘴唇在動,但沒發出任何聲音。

  可劉年看懂了。

  她說的是......

  「夠了!」

  她在說,三姐的輸送夠了!

  不夠!

  還差一口氣!

  就差一口氣!

  五姐的手指在碎石里攥緊了。

  她抬起頭。

  一雙大眼亮得嚇人。

  金鈴女俠這輩子沒退過!

  今天,也不會退!

  她雙臂猛地往下壓。

  十根手指插進青石板更深的地方,鮮血和煞氣從掌心噴射而出,全部灌進了腳下的凍土裡。

  冰錐變了!

  原本從地面生長出來的冰錐,開始從墓主人的體內往外長。

  寒雨和凜冬兩把匕首化成了種子,在墓主人的身體裡生根發芽。

  冰錐從它的胸腔里穿出來。

  從它的腹腔里穿出來。

  從它的背脊里穿出來。

  每一根冰錐都帶著冰藍色的光和橙色的餘韻,把黑色身體從內部撐成了一個刺蝟。

  墓主人的嚎叫變了調。

  那一千多個聲音從嘶吼變成了哭嚎,又從哭嚎變成了嘆息。

  煞氣從泉眼湧上來的速度,終於慢了!

  不是泉眼沒東西了,而是墓主人的身體,接不住了!

  煞氣的通道被凍裂,節點被封死,迴圈體系在五姐的兩刀之下徹底癱瘓。

  陰脈還在灌,但灌進去的東西全從裂縫裡漏出來,化成灰白色的水汽蒸騰而上。

  墓主人的身體開始碎了。

  先是四肢。

  然後是軀幹。

  胸腔到腹腔之間的區域,被從內部穿出來的七八根冰錐撐得四分五裂。

  黑色的碎片和灰綠色的液體混在一起,噴了五姐一身。

  她沒躲。

  跪在那裡,雙手撐地,頭微微仰著,冷雨打在她臉上,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。

  她看著面前這個被她從內部炸碎的東西,嘴角扯了一下。

  似乎想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,卻發現......

  已經做不到了!

  墓主人的頭顱是最後碎掉的。

  兩個空洞的眼窩在碎裂之前,對準了五姐的方向。

  滔天的情緒,感染到屋內所有的人!

  不是憤怒,不是不甘。

  是困惑!

  他可是紅級!背靠陰脈泉眼!

  他到死滿腦子裡想的只有一個問題:怎麼可能?

  冰錐從它的天靈蓋里穿了出來。

  頭顱炸成了齏粉。

  黑色的碎渣和灰綠色的液體在空中飄了不到一秒,就被冷雨凍成了冰粒。

  冷雨停了。

  冰錐不再生長。

  正堂里的寒氣一點一點開始消散。

  陰脈泉眼裡湧出來的煞氣也在減弱,失去了宿主,那些煞氣變成了無主的遊魂殘渣,順著地面的裂縫往回縮,縮排了泥土深處。

  安靜了!

  五姐的手從碎石里抽了出來。

  她撐著膝蓋站起來,晃了兩晃。

  腿在發軟,身體裡的煞氣已經消耗殆盡。

  若不是三姐一直在給她供給,早灰飛煙滅了!

  但她站住了。

  金鈴女俠,死時是站著的,就算再死一次,也得是站著的!

  她偏過頭,看了劉年一眼。

  劉年坐在碎磚堆里,啐了一口嘴裡的碎末。

  兩人對視了一秒。

  五姐的嘴角扯出了一個正經的笑。

  「看什麼看?」

  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話。

  「沒死就趕緊過來,扶老娘一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