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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7章 硬撼紅級

  劉年從碎磚堆里爬出來的時候,左半邊身子都是麻的。

  他扶著牆,膝蓋打了兩下擺子,硬是沒讓自己再栽下去。

  「嘶……」

  疼歸疼,但骨頭沒斷。

  要是擱以前,剛才那一下,不死也得脫層皮!

  唉,托八妹的福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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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念頭剛冒出來,劉年的耳朵突然「嗡」了一聲。

  緊接著腳底下開始劇烈的震動。

  他低頭。

  青石板在裂。

  震動是從陰脈泉眼的四周往外蔓延的,速度快得像乾旱的土地被澆了沸水。

  墓主人死了,可泉眼還在啊!

  灰綠色的煞氣從洞口翻湧而出,比剛才墓主人活著的時候還要濃。

  原本以為失去了宿主的陰脈就消停了,沒想到,反撲了!

  五姐的臉色變了。

  「不對勁!」五姐罕見地露出驚恐的表情,「這東西要炸!」

  劉年二話沒說,跑過去彎腰扶住六姐。

  方櫻蘭靠在門框根上,臉白得跟宣紙似的,額角蔓延的黑色紋路已經爬過了半張臉。

  她閉著眼,呼吸淺得幾乎探不到。

  劉年的手剛碰到她胳膊,她的眼皮動了動,算是表示自己還有意識。

  「走!」

  劉年架起六姐就往外跑。

  桃木劍插在腰上,劍身已經不發光了,三姐剛才把老底都燒了,這會兒估計已經在劍里休眠了!

  五姐咬牙邁開步,跟上了。

  身後的正堂開始坍塌。

  房梁先斷,砸在地上激起半人高的灰塵。

  緊跟著是牆壁,一面一面地往裡倒,把棺材和滿地的冰碴子全埋了進去。

  泉眼裡的煞氣更猛了。

  那些灰綠色的東西擰成了一股,從洞口衝上來,撞在正在塌落的天花板上,把泥土穹頂炸開了一個窟窿。

  緊接著,整個鬼鎮的街道都跟著晃。

  兩側的木屋在倒。

  門前掛著的紙燈籠被氣浪撕碎,紅紙片混著灰塵在空中亂飛,看著像下了一場血色的雪。

  劉年架著六姐跑得踉踉蹌蹌。

  就在這時候,他感覺後背被什麼東西盯上了。

  不好!是泉眼!

  「陰脈!你跟著我幹嘛?」

  劉年邊跑邊叫喚了一聲。

  一絲黑色的煞氣從無數灰綠色的雜質中剝離出來。

  跟劉年之前見過的所有煞氣都不一樣。

  這絲黑氣,純淨得不正常!

  五姐的腳步頓了半拍。

  她回頭看了一眼,瞳孔驟縮。

  「那是陰脈本源!快跑!那玩意兒要是在這炸了……」

  話沒說完。

  那絲黑色煞氣動了。

  急速的,朝劉年的方向飛來。

  精準得像長了眼睛!

  劉年的胸腔里,很久沒吱聲的東西,突然跳了一下。

  可還沒等劉年弄明白。

  那絲黑色煞氣就被這股吸力一扯。

  「唰」地竄進了劉年的體內。

  沒有痛感。

  甚至沒有任何不適。

  就像一杯水倒進了大海里,無聲無息。

  但五姐看見了,她差點以為是自己眼花了!

  來不及多想。

  腳下的地面已經快速坍塌。

  「先跑!」

  五姐呼喊一聲,拉住劉年的手,瘋狂向外跑去。

  劉年也是一臉懵逼。

  這陰王,打架不出來幫忙,這時候出來吃東西了?

  草!

  ......

  地面上。

  麵包車歪歪扭扭地停在枯樹旁邊,斗爺坐在駕駛座上,兩隻手死死攥著方向盤。

  老黃蹲在車頭前面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遠處那片死地。

  地在晃!

  肉眼可見的,地面上出現了一條一條的裂紋,泥土裡滲出灰綠色的霧氣。

  周圍幾棵早就枯死的樹,樹幹上的裂口往外吐著冷氣。

  斗爺的手攥得更緊了。

  他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回,眼眶紅了一圈。

  十年啊!

  十年來那根扎在心窩子裡的刺,那種隨時會被人收走小命的心悸感。

  此刻,不知為何,沒了!

  他不敢信!

  劉年到底是個什麼人物?

  帶著兩個美女去下墓,然後麻煩就解決了?

  老黃此刻的臉色很難看。

  他目光追著遠方那片正在坍塌的死地,眯起了眼。

  黑瘦的臉上肌肉繃得很緊,腮幫子咬了兩下,又鬆開了。

  不知道,在糾結什麼!

  「快!快!快!」

  劉年的嗓子都喊劈了。

  身後的地面像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掏空了一樣,一塊一塊地往下陷。

  盜洞口就在前面十幾步的位置,那個斜向上的窄道還在,但洞壁已經開始掉渣了。

  五姐比他快。

  她一個箭步躥到洞口,回手抓住劉年的胳膊往上拽。

  兩人架著六姐鑽進窄道,手腳並用地往上爬。

  泥土從頭頂簌簌落下來,糊了滿臉滿嘴。

  劉年揹著六姐,用腦袋頂開鬆動的泥塊,身體猛地往上竄。

  身後「轟」的一聲悶響。

  盜洞的下半段徹底塌了。

  氣浪從下面湧上來,在劉年的褲腿上呼嘯而過。

  「出來了!」

  五姐先鑽出地面,弓著腰伸手把六姐從洞口接過去,再拽劉年。

  劉年的手剛搭上地面的草皮,身下的洞口就像被人踢了一腳似的碎裂開來。

  他雙臂撐地往前一撲,滾出去兩米多遠,後背貼著地面,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
  幾秒鐘之後,地面重新合攏。

  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
  斗爺從駕駛座上跌下來的。

  三步並作兩步,跑到了劉年的身前。

  膝蓋著了地,兩隻手撐在泥土裡。

  這個臨北地下皇帝,在鬼市里橫著走的漢子,跪在麵包車旁,肩膀聳動了起來。

  沒聲兒。

  嘴咧著,臉上全是淚。

  十年。

  身體裡這根扎了十年的刺,真的拔出去了!

  他說不出個謝字。

  這個字太輕了!

  劉年坐在地上,從褲兜里摸出一盒皺巴巴的煙。

  第一口吸進去,嗆得直咳嗽。

  他看著東邊的天。

  魚肚白從地平線上翻出來,淡淡的亮把遠處臨北城的樓廓印成了黑色的剪影。

  晨風帶著露水的濕氣吹過來,吹乾了他臉上的泥。

  五姐蹲在他右手邊,一條胳膊搭在膝蓋上,高馬尾散了一半,紅頭繩掛在發梢上,被風吹得直晃。

  但她的眼睛亮著。

  戰意沒散!

  六姐靠在劉年的肩膀上,閉著眼,呼吸比剛才勻了些。

  額角的黑色紋路不再蔓延,但也沒消退,看著讓人揪心。

  今天這一趟,自己似乎被牽扯進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裡面了。

  南豐,臨北,兩座城。

  聚寶盆不是孤例,鬼市不是偶然,陽門八將在醒,一條陰脈剛給攪了,還有八條,在夏國的某處蟄伏著。

  而他身體裡面的陰王,剛把陰脈本源給吞了,一聲招呼都不打。

  這局棋到底多大,他現在還看不全。

  但有一件事不用看,他也清楚。

  陰脈對於鬼來說,是天大的滋補!

  陽門要陰脈,老陰也要!

  他劉年就是老陰的殼子,站在棋盤上的那顆子。

  不管他願不願意,已經被擺上去了。

  劉年把菸頭按在地上擰滅,拍了拍身上的土,站了起來。

  五姐偏頭看他,發現這小子臉上那股子慫勁兒,不見了。

  不是突然變英雄了!

  而是被街邊的野狗追急了,跑不動了!

  索性拎起石頭準備跟狗對剛的勁兒!

  破罐子破摔吧!

  劉年朝斗爺走過去,彎腰,拽衣領,把還跪在地上抹鼻涕的漢子硬薅起來。

  「行了,你這人情,算是清了!」

  斗爺張了張嘴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字。

  劉年沒等他說,回頭看了一眼車旁的老黃。

  老黃正蹲在那兒看他。

  黑瘦的小臉上,換上了那副慣常的點頭哈腰,站起來去拉麵包車的側門。

  「老弟,上車吧,外頭冷!」

  劉年多看了老黃兩秒。

  老黃沒迎他的目光,弓著身子在車門旁邊站著。

  五姐扶著六姐過來了。

  她把六姐往後排座位上安頓好,自己一屁股坐在副駕駛上,腿往儀表台上一搭,沖劉年齜了齜牙。

  「下次打這種,提前備兩壺酒。不喝酒打著都沒勁!」

  劉年嘴角一抽,鑽進後排。

  還有下次?

  下次高低把人都叫齊嘍!

  就突出一個人多欺負人少!

  唉!

  還真能人多欺負人少是咋的?

  對面是紅級巔峰!

  是陽門八將!

  他媽的一個比一個變態!

  還有一個來路不明的陽帝!

  劉年靠在座椅上,盯著車頂的布面看了十秒。

  麵包車發動了,老黃掛上擋往回開。

  晨光從車窗照進來,落在劉年臉上,把他臉上乾涸的泥漬照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哎不想了!

  有啥算啥!

  反正從進相親群開始,就他媽沒消停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