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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5章 天黑莫回頭,迎親避三舍

  就在眾人交談之際。

  宅府的大門從裡面發出一聲悶響。

  門板轟然炸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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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股濃稠得近乎液態的煞氣,裹挾著碎木噴涌而出,糊了劉年一臉。

  他本能地抬起胳膊擋住口鼻,透過飛揚的塵土往裡看。

  正堂。

  整間屋子裡,擺放的,不是普通的陳設,而是......一口棺材!

  青銅材質,通體發黑,表面爬滿了銅綠和暗紅色的鏽斑。

  八條胳膊粗的鐵鏈從穹頂垂下來,把這口棺材吊在半空中,離地足有一丈多高。

  棺材在晃。

  沒有風,沒人碰,但它在晃!

  鐵鏈跟著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,在空蕩的正堂里來回撞。

  棺材周圍,八塊白玉牌子懸浮著,排成一個圈,緩慢圍繞。

  玉牌上刻著的紋路劉年看不懂,但牌子發出的白光很亮,亮得不正常,像是在拼了命地壓制什麼東西。

  劉年心中瞭然,這就是斗爺口中說的,其他八條陰脈的線索。

  目光往下移。

  棺材正下方,地面開了一個洞。

  透著燈光照不到的暗,劉年盯著那個洞看了兩秒,後脖頸的汗毛頓時全豎起來了。

  這是陰脈的泉眼!

  斗爺說的「大鬼」,就關在這口棺材裡。

  一千多口人的命,就餵進了底下這個洞裡。

  五姐的手已經搭上了腰間的皮鞘。

  六姐退了半步,肩膀靠上了門框。

  劉年張嘴想說話,沒來得及。

  棺材不晃了。

  很突然地就不晃了!

  鐵鏈繃直,嘩啦聲斷掉,整個正堂安靜得,只能聽見三個人的呼吸聲。

  然後,八塊白玉牌子同時碎了。

  碎成粉末,白光一閃就滅了,玉粉灑在地上,發出嗤嗤的響聲,像肉扔進油鍋里一般。

  鐵鏈開始崩斷。

  第一根斷時,鏽蝕的鐵鏈從棺蓋一側崩開,斷口處的鐵渣飛濺出去,打在牆上啪啪作響。

  第二根、第三根緊跟著斷。

  鐵鏈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斷的,一根接一根地繃裂,每斷一根,棺材就往下墜一截。

  劉年的桃木劍在手裡顫。

  不是他手抖,是劍本身在顫。

  三姐的聲音從劍里傳出來,只有兩個字。

  「快退!」

  第八根鏈子斷了。

  棺蓋從中間直接炸裂。

  青銅碎片嵌進了四面牆壁里,有一塊擦著劉年的耳朵飛過去,帶走了三根頭髮。

  他來不及反應,一股壓力從棺材的方向碾壓過來。

  劉年的膝蓋極度彎曲。

  這種壓力跟之前在鎮子裡遇到的青級、黃級完全不是一個概念。

  那些東西的威壓頂多讓他皮膚發麻,這個,直接壓骨頭。

  三姐的橙色護盾瞬間撐開,罩在劉年身上。

  護盾剛成型,表面就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。

  五姐的腳在地上蹭了一下,往後滑了小半步。

  她的銅鈴在響,但那聲音被正堂里瀰漫的低頻嗡鳴壓得幾乎聽不見。

  六姐的背貼緊了門框,臉色更白了。

  就在這時,棺材裡的東西站了起來。

  說「站」不太準確。

  它是從碎裂的棺材裡,一點一點地往上升。

  像一團瀝青被人從底下往上推,先露出頭頂,再是肩膀,再是胸口。

  通體漆黑,沒有五官可言。

  眼窩的位置是兩個凹陷的坑,沒有眼球,但劉年能感覺到它在看自己。

  黑色的「皮膚」表面不斷有氣泡鼓起又破裂,每破一個泡,就滲出一縷灰綠色的霧氣。

  這些霧氣匯聚在它周圍,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。

  正堂的房梁撐不住了。

  木頭髮出尖銳的斷裂聲,灰塵像瀑布一樣從頭頂傾瀉下來。

  紅級!

  比五姐高了一個大境界!

  這差距有多大?

  五姐她......能行嗎?

  「嘿嘿嘿嘿!」

  銅棺里的它,在笑!

  劉年的右耳嗡了一下,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耳道流下來。

  「斗老狗沒來?」

  它的聲音像是很多人同時在說話,男女老少混在一起,但語調出奇地輕鬆。

  「派了個毛頭小子來……」

  它歪了歪頭,兩個空洞的眼窩對準了劉年。

  「送死?」

  劉年的嘴角扯了一下,想說點什麼場面話,哪怕是罵一句也行!

  可......

  沒來得及!

  那東西隨手一揮。

  沒有蓄力,沒有運氣,手臂往右邊一甩,像趕蒼蠅。

  一道灰黑色的氣浪從它掌心扇出來,速度快到五姐都沒反應過來。

  氣浪拍在三姐的護盾上,護盾直接炸成粉末。

  剩餘的力道打在劉年胸口,只聽......

  「呃!」

  劉年悶哼一聲,整個人騰空飛了出去,後背撞上正堂東面的磚牆。

  磚牆,塌了一片。

  劉年從碎磚堆里出溜下來,後腦勺磕在地上,眼前一陣陣發白。

  嘴裡湧上來一股腥甜,他偏頭吐了一口,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。

  墓主懸浮在棺材上方,空洞的眼窩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幾個不請自來的螻蟻。

  透著發自骨子裡的漠然。

  劉年撐著牆壁想站起來,手臂抖得厲害。

  拖不了!

  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只轉了一秒就定了型。

  橙級巔峰對紅級初期,看似差一個小境界,實則,是差了一整個大的境界。

  每多拖一秒鐘,三姐的本源就多消耗一分,六姐的狀態就差一截。

  今天這場仗,只有一個打法。

  把所有的底牌在最短時間內全部掀到桌面上,賭一把!

  贏了,斗爺的債清了。

  輸了……

  劉年的想法被打斷了。

  墓主人的身影突然一閃。

  消失在了原地。

  劉年的瞳孔猛縮。

  他沒看見它往哪去了,但身體比腦子快。

  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從左胸口的位置炸開。

  心臟!

  它奔著心臟來的!

  桃木劍里,三姐動了。

  橙色的光從劍柄里湧出來,一道光柱沖天而起。

  光柱從劍身爆射向天花板,穿透了泥土穹頂,在灰濛濛的假天空上撕開一個亮到刺眼的口子。

  一句清冷的話語,隨即傳出。

  「一曲夢中人,愁腸又斷魂。」

  她在燃燒本源。

  劉年感覺到了!

  從桃木劍里傳過來的熱量不再是暖,而是燙!

  劍柄燙得他虎口發紅,但他沒鬆手。

  橙色的光衝進他的身體,衝進他的四肢百骸,血管里像灌進了滾油。

  這種感覺不是簡單的變強,而是被硬生生拽到了一個不屬於他的層次。

  同時,同樣的光也包裹住了十步之外的五姐。

  五姐的銅鈴炸響了一聲。

  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掌。

  掌心的紋路在發光,脈搏在加速,身體裡每一寸筋骨都在被橙色的力量撐開、填滿。

  氣息拔高到了臨界點。

  但還不夠!

  紅級和橙級之間隔著的那道坎,不是光靠外力灌注就能跨過去的。

  三姐的增幅已經到了極限,再往上逼,橙色光柱會帶著她的靈體一起燒成灰。

  還差一步。

  這一步,三姐給不了。

  能給的人只有一個。

  六姐的氣息在身上劇烈波動。

  她靠在門框上,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嘴唇慘白,額角有黑色的紋路在蔓延,她,也在燃燒本源!

  她閉著的眼皮底下,眼球在劇烈轉動。

  墓主人離劉年不到三尺了。

  黑色的利爪已經探出來,五根指頭彎成勾,指縫間淌著灰綠色的液體,離劉年心口只在咫尺!

  「開眼!」

  她的嗓音很輕,像是在念一句尋常的話。

  但這兩個字砸進空氣里的那瞬間,墓主人身上發生了一件事。

  它停了!

  利爪懸在劉年胸口前方不到半寸的位置,五根手指僵在那裡不動了。

  它的頭歪了一下,空洞的眼窩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翻湧,像是困惑,像是憤怒,又像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恐懼。

  不只是自己的身體被定住了!

  它的感知也被剝奪了!

  視覺、神識、空間感知、氣息探測,所有用來定位敵人和判斷距離的能力,在六姐睜眼的一瞬間,全部從根源上抹掉。

  它,成了瞎子!

  「快!只有三秒!」

  六姐的等級是青級。

  對面是紅級初期。

  兩個大境界的差距讓「萬物寂滅」加「開眼」的持續時間從五秒被壓縮到了三秒,而反噬的代價,不知道會翻多少倍!

  但是......

  足夠了!

  五姐眼睛一亮。

  瞳孔里燃起了一簇冰藍色的冷焰,和三姐灌注的橙色光交織在一起,在她的虹膜里轉成了一個詭異的漩渦。

  她的身體消失了。

  比墓主人還快。

  消失的時候,腳下的青石板炸開了一個坑,碎石和冰碴子往四面八方迸射。

  她的聲音比人先到!

  「劉年,退下!」

  一道紅色的殘影拖著冰藍色的尾焰,筆直地沖向懸在劉年面前的黑色怪物。

  寒雨出鞘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