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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7章 簡單的任務

  半個鐘頭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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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酒桌上的氣氛全變了。

  九妹趴在飯桌上,臉貼著桌面,腮幫子壓得變了形,呼吸都均勻起來了。

  劉年估摸了一下,剛才九妹那一口,頂多一兩。

  再看八妹,俏臉紅得跟剛從蒸籠里撈出來似的。

  兩隻眼睛半睜半閉,盯著面前那盆酒,鼻尖一抽一抽的,也不知道在笑什麼,自個兒樂得肩膀直顫。

  劉年拿筷子敲了敲她面前的盆沿。

  沒反應。

  行,又廢一個!

  他自己這會兒腦袋也嗡嗡的,眼前的菜盤子偶爾會分裂成兩個單位,再合回去。

  面前的湯盆還剩三分之一,但看起來,還是挺多!

  可對面的五姐。

  端著盆,腰板挺得筆直。

  臉上的笑,從開席到現在就沒收過。

  「來來來!再干一個!」

  劉年沒吭聲。

  他低頭看了眼腳邊。

  兩個紙箱子,十二個空瓶子,東倒西歪地躺在椅子腿旁邊。

  瓶蓋散了一地,酒氣熏得人眼眶發酸。

  半個小時,十二瓶,全空了!

  九妹那盆算兩斤出頭,她就抿了那麼一口,剩了大半。

  八妹那盆三斤左右,她前前後後灌了得有一斤多。

  自己這邊三斤,還有三分之一。

  剩下的四斤多。

  全在五姐一個人肚子裡......

  這還沒完。

  五姐現在手裡捧著的,是九妹那盆剩的。

  這姐們兒連別人喝剩的都不放過啊!

  劉年看著五姐那副意猶未盡的模樣,打心眼裡服了!

  江湖人,都這麼能喝嗎?

  不過話說回來,男人嘛,哪個心裡不揣著一個江湖?

  五姐端著盆的姿勢太颯了。

  手腕穩,脖子一仰,喉結滾動,酒水下去的聲音乾脆利索!

  那股子勁兒,不是裝出來的。

  劉年盯著她看,腦子裡不知怎麼就蹦出了一些畫面。

  大漠孤煙,長亭古道,刀光劍影,快意恩仇!

  江湖!

  真他媽好啊!

  「五姐。」

  劉年開了口,舌頭有點大,但腦子還算清醒。

  「當年……你咋死的?」

  五姐手裡的盆頓了下,眉毛擰了擰。

  「這麼高興的時候,你問這個?」

  語氣裡帶了點不樂意,但沒翻臉。

  劉年縮了縮脖子。

  「抱歉抱歉,冒昧了!」

  「嗨!逗你呢!」

  五姐笑了一下,把盆擱下。

  可臉上的表情,變成了悵然。

  「我當年,是個棄嬰!」

  「在襁褓里,被我師父扔回了家!師父是開武館的,館裡全是漢子,我就在一堆臭男人中間長大的!」

  她晃了晃手腕,銅鈴碰在一起。

  「這串鈴鐺,就是師父撿到我那天給戴上的,說是見面禮。」

  劉年的目光落在那串銅鈴上。

  銅鏽斑駁,紅繩陳舊,但結,卻打得死緊。

  「後來學武有成,就出去闖蕩江湖!結識了不少英雄好漢!」五姐的聲音拔高了些,帶著股子得意勁兒。

  「沒想到還闖出了點名堂!嘿!」

  她拍了下大腿,笑容燦爛。

  可突然,聲音又矮了下去。

  「再後來……」

  笑容還掛在臉上,但眼睛裡的光,暗了半度。

  「天下亂了!四方天地都被惡鬼侵擾!我帶著一群兄弟,抗擊惡鬼。」

  說到這,五姐自嘲一笑。

  「沒打過。」

  「就死了。」

  六個字,輕飄飄的。

  劉年端著盆的手沒動。

  他能聽出來,這六個字底下壓著多沉的東西。

  但凡經歷過真正慘烈的人,再提起來的時候,都是這個調調。

  可越輕......越重!

  劉年不想在這個話頭上待著了。

  「你們那個年代的惡鬼……有實體的?活人能殺?」

  五姐皺了皺眉,歪頭看他。

  「她們沒跟你講鬼的等級?」

  「講了,彩虹色,七檔!」

  「青級是個坎兒。」五姐豎起根手指,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認真。

  「青級往上的,靈體實體隨便切換,想讓你看見就看見,不想讓你看見你連根毛都摸不著。而青級往下,只能有一種形態,定死了的!」

  她端起盆又抿了一口,手背抹了下嘴。

  「只有靈體的那些,其實還好。看不見摸不著,大多數就賴在一個地方不走,成不了啥氣候。但只有實體的那幫東西……」

  五姐的眼神變了。

  變成了極度的厭惡。

  「後來它們有了規模,甚至成了軍隊!」

  劉年的筷子停了。

  「有組織,有頭目,成群結隊地屠城!」

  「到最後,活人,比鬼還少!」

  五姐說完這句,把盆往桌上重重一墩。

  「哼!一想到老娘堂堂橙級巔峰,當年竟然被一群青級都不到的雜碎給啃死了!真他娘的憋屈!」

  劉年能理解這種感覺。

  一千多年前被低等貨色淹死在屍堆里,一千多年後回頭看,自己早就站到了食物鏈頂端附近。

  擱誰誰不憋屈?

  「不聊這些了!來!干!」

  五姐把情緒一收,盆沿貼嘴,又是一大口。

  劉年剛要跟上,就聽見身旁傳來一聲悶響。

  咣當!

  八妹的腦袋砸在了桌面上。

  「好酒……喝……」

  嘴裡還嘟囔呢,人已經徹底不省事了。

  劉年嘴角抽了兩下。

  得,又倒一個!

  他低頭盤算了一下自己還剩多少餘量。

  撐死了還能再灌個半斤。

  再多,今晚就得跟八妹九妹一個下場。

  可任務擺這兒了!

  五姐說了,他不能在她之前倒。

  他先倒了,全白費!

  劉年咬了咬後槽牙,把盆端起來。

  酒水入喉,胃裡翻了個個兒。

  他硬生生壓住了那股往上頂的勁兒,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悶哼。

  抬眼。

  對面五姐的臉終於紅了。

  從耳根子一路燒到了脖子,連鎖骨都染上了薄薄的緋色。

  眼神也開始飄了,焦距有那麼一兩秒對不上。

  劉年心裡踏實了一截。

  可算有反應了!

  自己再撐撐,說不定還有戲。

  他給自己打氣,端起盆又灌了一口。

  然後視線,就不聽話了。

  本來是看五姐的臉,想觀察她還能不能撐住。

  結果目光往下一滑,就卡在了脖子以下的位置。

  酒勁上頭,膽子就大了。

  平時打死他都不敢這麼明目張胆地盯著那地方看。

  但現在腦子裡那根叫「理智」的弦,早就被酒精泡鬆了。

  這也.....太壯觀了!

  劉年在心裡默默背誦二十六個英文字母。

  從A排到Z。

  可他覺得此刻的壯觀,連Z都配不上它!

  五姐腦袋晃晃悠悠的,但眼神還沒徹底散。

  她眉毛一挑,順著劉年的視線低頭一看。

  然後抬起來,盯著他。

  「瞅啥呢?瞅夠了沒?」

  聲音,明顯冷了三度。

  劉年的魂兒「嗖」地回來了一半。

  「啊?沒沒沒!走神了!抱歉!」

  他把腦袋偏到一邊,盯著牆上的掛鍾看了三秒,裝作在看時間。

  五姐倒沒發火。

  她把盆放下來,拿手指點了點自己胸口的位置。

  「你也不是外人,我跟你說實話。」

  她語氣鬆了下來,帶著點酒後的直爽。

  「老娘當年,就是被這兩坨肉害的。」

  劉年的假裝看表,演不下去了,腦袋轉回來。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「出招的時候絆手。」五姐做了個揮拳的動作,然後低頭看了看,撇嘴。

  「尤其是用刀的時候,大開大合的動作,全被它們拖慢了半拍。就這半拍,夠死好幾回了。」

  劉年張了張嘴,不知道怎麼接話。

  「那你們那會兒不是……有布可以……」他比劃了一下,指的是古裝劇里常見的那種纏胸的白布。

  「裹過呀!」五姐擺手,語氣嫌棄。

  「勒得慌,喘不上氣。打到一半鬆了更麻煩,後來索性不裹了。」

  劉年愣了好幾秒。

  酒精讓他的腦迴路變得異常清奇。

  他此刻竟然在跟一個剛認識不到兩小時的姐們兒,討論這個部位的話題?

  而且還討論得挺認真!

  這對嗎?

  「現在沒事了!」劉年趕緊把話往正常方向拽。

  「咱們這個年代有專門的衣服,穿上就穩了,跑跳打架都不耽誤!」

  五姐的眼珠子轉了一下。

  「對!」她一拍大腿。

  「我之前在群里,聽幾個姐妹聊過!說你們這個年代什麼……科技,很厲害了!」

  「呦?」劉年挑眉,「您還知道這詞兒?」

  「廢話!我又不是沒腦子!」

  五姐白了他一眼,然後身子往前探了探,表情變得無比認真。

  「我問問你!」

  「現在的科技……」

  「能不能,把它變小點兒?」

  客廳頓時安靜了兩秒。

  劉年的腦子「嗡」了一聲。

  他瞪大眼睛看著五姐,確認她不是在開玩笑。

  那雙帶著酒意的眼睛,真誠得嚇人。

  劉年猛地一拍大腿,痛心疾首!

  「五姐!」

  「你糊塗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