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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9章 降維打擊

  王雪莉抬手把耳邊那縷碎發別到耳後,指尖在耳垂上多停了半秒。

  這個動作擱在別的女人身上,頂多算是整理儀容。

  但王雪莉做出來,就不一樣了。

  她本身底子就好,再加上常年混娛樂圈養出的氣質,舉手投足全是分寸,多一分顯刻意,少一分沒效果,卡得死死的。

  「劉先生,你不知道這幾天我有多累。」

  她嘆了口氣,語氣里竟帶上了三分疲憊七分撒嬌。

  「台里提前開賽的訊息一砸下來,我手機就沒停過。四組練習生的行程全要重新排,檔期、造型、編舞全部推翻重來。昨晚凌晨三點才從公司出來,今天早上七點就又到了。」

  劉年靠在走廊牆上,聽著。

  他能看出來王雪莉確實累了。

  眼底有遮不住的青黑,粉底蓋了一層但還是能看到。

  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,𝐭𝐭𝐤𝐚𝐡.𝐭𝐰任你挑

  不過即便如此,這女人往那一站,身上的氣場依然很足。

  做星探做到金牌,不是白叫的。

  「辛苦了王姐。」劉年客氣了一句。

  王雪莉擺了擺手,身子往劉年這邊傾了傾。

  一股香水味飄過來,不濃,但很好聞。

  劉年說不出牌子,但聞得出價格。

  跟他平時用的二十九塊九的沐浴露不是一個世界的東西。

  「這樣吧劉先生。」王雪莉抬眼看他,水汪汪的大眼睛裡,滿是誠懇。

  「晚上您有空嗎?我想請您吃個飯,咱們坐下來好好聊聊後面怎麼安排。就當謝你這段時間的配合了。」

  劉年沒急著回答。

  他看著王雪莉的眼睛。

  工作八年的金牌星探,管著公司半數藝人資源的人物,請一個「代理人」吃飯,用得著這個眼神?

  劉年再屌絲,也明白怎麼回事啦!

  可是......不對勁吧?

  二十四年的屌絲生涯教會了他一件事:天上掉餡餅的機率跟他中彩票差不多,而且就算砸下來了,也得看看是餡餅,還是鐵餅!

  但轉念一想,八妹和九妹的資源全捏在這女人手裡。

  節目提前了兩個多禮拜,後面的編排、鏡頭分配、甚至出場順序,全看王雪莉怎麼操作。

  這個飯,得吃啊!

  「行啊,王姐說了算。」

  劉年笑了笑,答應得很乾脆。

  王雪莉眼底閃過一點什麼,很快又收了回去。

  「那我讓助理定個地方,晚上七點,我發你位置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傍晚六點半,八妹和九妹還沒回來,電話倒是來了,說得加班!

  劉年象徵性的鼓勵了一下,但也沒多在意。

  畢竟電話里八妹的語氣很堅決,看起來,這丫頭也著急了。

  劉年站在大平層的衛生間鏡子前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。

  又噴了兩下段山河上次送的古龍水。

  行吧,對付事兒。

  出門前,他路過客廳茶几。

  桃木劍擱在上面,劍身微微發燙。

  三姐在裡頭。

  劉年猶豫了一秒,還是沒帶。

  總不能揹著一把劍去吃西餐吧?那畫面太炸裂了。

  打車到地方的時候,劉年在門口站了幾秒。

  這家餐廳他沒來過,但一看門頭就知道不是他消費得起的段位。

  門口連個招牌都沒有,就一盞暗黃色的壁燈,照著一扇深棕色的木門。

  越是不寫價格的地方越貴,這是鐵律。

  服務員穿著白襯衫黑馬甲,看見他就迎上來。

  「請問是劉先生吧?王女士已經到了,請跟我來。」

  穿過一條高雅的走廊,經過幾扇關著的包間門,最後在盡頭停下。

  服務員推開門,側身讓路。

  劉年邁進去。

  腳一踩進包間的地毯就知道這頓飯的價格至少五位數起步。

  暖黃色的燈光打在牆上掛著的油畫上,桌上擺著兩套餐具,銀的,擦得鋥亮。

  中間插了一小束不知名的白花,香味若有若無。

  王雪莉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
  劉年的腳步停了半拍。

  今晚的王雪莉跟白天判若兩人。

  職業套裙沒了,換了一件黑色絲絨長裙,V領開得很深,領口恰好停在一個讓人想多看又看不清楚的位置。

  事業線在燈光底下時隱時現,這種畫面配上這種光線,效果很要命。

  頭髮也放下來了,散在肩上,比白天多了幾分鬆弛,也多了幾分別的什麼。

  劉年的目光在她鎖骨那塊兒溜達了大概兩秒。

  然後強行扯回來。

  不能看。

  再看就不禮貌了。

  「來了?坐。」王雪莉笑著抬了抬下巴,示意對面的椅子。

  劉年拉開椅子坐下,把餐巾往腿上一鋪。

  這個動作他是跟電影裡學的,具體哪部忘了,總之他覺得自己做出來還挺像那麼回事。

  「王姐今天換了個風格啊!」劉年開了個口。

  「上班穿套裝穿了一整天,晚上再穿那玩意兒我能窒息。」王雪莉翻了個白眼,說得很隨意。

  「女人嘛,偶爾也得對自己好一點。」

  行吧,您說什麼就是什麼。

  菜是王雪莉提前點好的。

  一道一道端上來,劉年認識的不多。

  牛排,生蚝,還有一個叫不上名字的湯,上面飄著金箔。

  金箔能吃?

  劉年不確定,但他沒問,怕掉份兒。

  最後上來的是酒。

  服務員拎著一瓶紅酒走過來,標籤上全是法文。

  瓶身上的灰塵看著就不是新的,劉年雖然不懂酒,但知道紅酒這玩意兒越老越值錢。

  有意思的是,菜上齊之後,王雪莉一個字的工作都沒提。

  不聊節目提前的事,不聊八妹九妹的訓練進度,不聊編排方案。

  她聊的是劉年。

  「劉先生是南豐本地人吧?」

  「嗯,土生土長。」

  「家裡人做什麼的?」

  「農村的,種地。」劉年夾了一塊牛排塞嘴裡。

  太嫩了,中間還帶血絲,他吃不太慣,但面上沒露。

  「那你怎麼想到做經紀人這行的?」

  劉年差點被牛排噎著。

  經紀人?他劉年?

  別逗了,他連經紀人的正式定義都說不上來。

  這身份是他在星宇大廈門口現編的。

  「嗨,也是機緣巧合。」劉年含糊過去。

  王雪莉沒追問。

  她舉起酒杯,沖劉年晃了晃。

  「那敬劉先生一杯,感謝你把這兩個寶貝送到我手上。」

  劉年端起杯碰了一下,喝了一小口。

  「不瞞你說,」王雪莉又給自己倒了半杯,「我在這行能做到今天,眼光是第一位的。我第一眼看到她們兩個,心跳都快了!」

  「不誇張的說,你家那個小的,往鏡頭前一站,什麼都不用做,那張臉就值一個熱搜。大的那個更絕,天生反骨,又辣又颯,現在市場上最缺的就是這種。」

  她的夸法很專業,每一句都踩在點子上。

  但劉年注意到,她誇人的時候,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,而不是在說八妹九妹。

  第三杯酒下去,王雪莉的臉開始上色。

  兩團淡紅從顴骨往耳根蔓延,襯著那件黑裙子,說不出的好看。

  她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,然後去夠桌子中間的胡椒瓶。

  手伸出去,指尖從劉年的手背上划過。

  輕輕的,像是無意。

  但這個「無意」持續了整整兩秒。

  劉年沒動。

  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,上面還殘留著指尖掠過的觸感,帶著點酒後的體溫。

  第四杯的時候,王雪莉把椅子往劉年這邊挪了挪。

  理由是「那個出風口對著我後脖子吹,太冷了」。

  距離一縮短,香水味就更清晰了。

  摻著酒氣和體溫,味道跟白天完全不一樣。

  「劉先生。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「你多大來著?」

  「二十四。」

  王雪莉咬了一下嘴唇,像是在忍笑。

  「二十四,真好!」

  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,手肘撐在桌面上,側過頭看著劉年。

  燈光從她左側打過來,半張臉亮著,半張臉藏在陰影里。

  「我三十了。」她說。「在這行里,三十歲的女人還沒結婚,你猜別人怎麼說?」

  「怎麼說?」

  「說我嫁給工作了唄。」她笑了一聲,把杯子裡最後一點酒晃了晃。

  「但其實不是。我就是沒碰到合適的。這行里的男人,要麼心眼太多,要麼口袋太淺。」

  說完這句,她又看了劉年一眼。

  這一眼的資訊量可太大了!

  包間裡的空調「嗡嗡」地轉著,燈光一直是那個曖昧的暖黃色,紅酒瓶已經見底了大半。

  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在過去四十分鐘裡,從一個手臂縮到了半個手臂。

  這氣氛再往下走,下一步是什麼?

  劉年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
  他喝了口水,把自己從那股勁兒里拔出來一點。

  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:三姐要是知道他現在的處境,會怎麼罵他?

  「登徒子」三個字怕是不夠用吧?

  這王雪莉,到底賣什麼藥呢這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