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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0章 燭光晚餐(一)

  不過此時的劉年,確實有點上頭了。

  不是他定力不行。

  換誰在這種燈光下,對面坐一個三十歲保養得極好的女人,誰都得上頭。

  而且桌上的紅酒瓶已經見底了,那條V領的縫隙又在每次呼吸時微微張合。

  這畫面......

  但上頭歸上頭,劉年腦子裡始終有根弦繃著。

  這根弦,跟道德沒什麼關係,跟定力也沒什麼關係。

  純粹是求生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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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藉著低頭的動作把視線從王雪莉的鎖骨那塊兒撤回來。

  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家裡的情況:八妹,黃級厲鬼,暴脾氣;九妹,黃級厲鬼,雖然不打人,但那雙含情脈脈的大眼睛往那一杵,比挨打還難受;三姐,橙級,雖然平時附在桃木劍上不出來,但人卻十分保守啊!

  還有六姐。

  估摸著此時應該沒在身邊,但這位閉著眼都能把方圓幾十米的事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  萬一她今晚一個心情不好,用入夢的技能串個門呢?

  想到這兒,劉年打了個激靈。

  身上那點燥熱,退了大半。

  他把椅子往後挪了兩公分,剛好脫離王雪莉的攻擊範圍。

  「王姐,」劉年清了清嗓子,「這酒不錯,什麼牌子?回頭我也買兩瓶。」

  這是標準的轉移話題。

  王雪莉歪著頭看他,嘴角帶著笑,沒接茬。

  她端起酒杯,杯沿碰到嘴唇的時候,舌尖在酒液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
  這個動作,劉年沒看。

  他在看天花板。

  天花板很白,很乾淨,上面嵌著一圈小射燈。

  「劉先生,」王雪莉的聲音從對面飄過來,多了一層酒後的慵懶,「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。」

  「是麼?我這人挺無聊的,王姐別客氣。」

  「不是客氣。」王雪莉把酒杯擱下來,雙手托著腮,「我見過的男人太多了。這行里什麼人都有,盯著我胸口看的,盯著我手上資源看的。你是第一個……盯著天花板看的。」

  劉年差點嗆著。

  「燈好看。」他指了指頭頂,一本正經。

  王雪莉笑出了聲。

  這一笑比剛才那些精心設計的小動作殺傷力都大多了,笑得很真,眼角擠出細細的紋路,酒紅的臉頰上兩個酒窩忽然就冒出來了。

  三十歲的女人笑起來,別有一種味道。

  劉年趕緊又喝了口水。

  這女人到底想幹嘛?真喝多了?還是在試探他?或者乾脆就是在耍他玩?

  他想不明白。

  但有一點他知道,他劉年,一個二十四歲的窮屌絲,住的大平層是租的,穿的衣服是步行街買的打折貨,身上噴的古龍水是段山河隨手扔給他的。

  王雪莉呢?

  金牌星探,手裡捏著半個公司的藝人資源,隨隨便便請一頓飯就是五位數。

  兩個世界的人啊!

  麻雀飛不上鳳凰窩,就算飛上去了,那也是給人當開胃菜的。

  這個道理,二十四年的屌絲生涯教得比任何老師都透徹。

  酒局就這麼拖到了夜裡十一點多。

  第二瓶酒開到三分之二的時候,王雪莉的狀態肉眼可見地滑坡了。

  說話的舌頭開始打結,「劉先生」叫成了「劉先僧」,好幾次端杯子的手都在晃。

  「王姐,差不多了吧,明天還得上班呢。」

  「不走。」王雪莉一隻手撐著腦袋,另一隻手扯住劉年的袖口,扯得還挺緊。

  「再坐會兒……你別走啊。」

  劉年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。

  指甲做了暗紅色的甲片,小拇指上鑲著一顆亮晶晶的小鑽。

  這隻手白天在走廊里端咖啡翻合同的時候幹練得很,現在軟塌塌地搭在他胳膊上,捏都捏不住。

  還有這酒量,還不如他老媽!

  服務員適時地送來了帳單夾。

  劉年伸手去拿,翻開一看......

  已結。

  底下附了一行小字:王女士已於入席時買單。

  得,又被安排了。

  劉年把帳單夾合上放回去,心裡算了一下今晚這頓的成本,保守估計,一萬五往上了。

  他用嘴嚼著一萬五的菜,全程在看天花板。

  這種人設維持起來,太累了。

  「王姐,走了,我送你。」

  「不嘛……」

  王雪莉的頭歪到了桌面上,臉貼著餐巾,嘟嘟囔囔的:「你送我回家……必須你送……不然我就不走了,我今晚就住這兒。」

  劉年看了看服務員。

  服務員的表情很職業,既沒有八卦也沒有尷尬,只是微笑著做了一個「請」的手勢。

  行吧。

  劉年站起來,彎腰把王雪莉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。

  女人的身體比他想像的輕,但軟得不像話。

  出了包間門,走廊里的冷氣比裡面足,王雪莉被風一激,非但沒清醒,反而整個人往劉年懷裡縮了縮。

  那件黑絲絨長裙很薄。

  薄到中間那層布料的存在感約等於零。

  劉年咬了一下後槽牙。

  腦子裡自動彈出一幅畫面:八妹叉著腰站在大平層客廳里,手裡攥著菜刀,九妹在旁邊默默流淚,三姐的聲音從桃木劍里傳出來:「登徒子!不要臉!」

  這幅畫面的降溫效果,比走廊里的空調強十倍。

  出了餐廳大門,馬路上的風比裡面更涼。

  王雪莉被吹得打了個哆嗦,腦袋直接埋進了劉年的脖子窩裡,撥出來的氣帶著酒味,一口一口往他領口裡鑽。

  「劉先僧……你身上好暖和……」

  劉年想把她推開一點,但這女人在清醒時雷厲風行,醉了之後黏人的本事更是一絕,兩隻手死死勾著他的胳膊,絲毫扳不動。

  路邊攔了輛計程車。

  司機師傅往後視鏡里瞟了一眼,那個眼神,懂的都懂。

  「去哪兒?」

  王雪莉迷迷糊糊地報了個地址。

  劉年沒聽全,只抓住了「濱江」「鉑悅府」「二十三樓」幾個關鍵詞。

  鉑悅府。

  他知道這地方。

  南豐最貴的江景公寓之一,均價八萬一平,物業費比他以前租的出租屋房租都高。

  車開了十幾分鐘。

  王雪莉在后座上東倒西歪,腦袋一會兒磕車窗,一會兒砸劉年肩膀。

  劉年像個人形沙袋一樣坐得筆直,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,目視前方。

  司機又從後視鏡瞟了一眼。

  「小伙子,女朋友啊?」

  「同事。」

  「哦。」

  那個「哦」字拖了三秒鐘,資訊量巨大。

  劉年看著粘在自己身上的王雪莉,臉上的表情愈發的古怪。

  「喝醉的美女」、「深夜送回家」。

  這兩個關鍵詞放一塊兒,劉年陷入了深深地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