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以。」
安娜轉過身。
她沒有馬上走近，只站在落地窗旁看著顧年。
白色襯衫的領口鬆開兩顆紐扣。
纖細鎖骨被陽光照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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淺藍色牛仔褲貼合修長雙腿，腳上是一雙白色室內拖鞋。
她的身材高挑，肩背舒展。
就算沒有任何造型，也保持著模特獨有的比例。
「你一直在看我的衣服。」
「在看整體狀態。」
「和看別人不一樣嗎？」
「每個人都不一樣。」
安娜抬起眉梢。
「陸雪也是這樣問你的？」
「她問過類似的問題。」
「你怎麼回答？」
「看她。」
安娜走到顧年面前。
兩人的距離只剩下幾步。
她的身上帶著淡淡的咖啡香。
「那你現在在看我嗎？」
「在。」
她滿意地點了一下頭。
「那我可以開始了嗎？」
「先喝咖啡。」
安娜看了一眼茶几。
她拿起黑色咖啡杯，走到沙發旁坐下。
白色襯衫衣擺隨著動作展開。
她將一條長腿搭在另一條腿上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杯沿落下一點淺色唇印。
顧年站在側面，舉起相機。
咔嚓。
安娜抬眼看向他。
「已經開始了？」
「嗯。」
「我還沒有準備好。」
「現在很好。」
她沒有再詢問。
安娜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咖啡，隨後將目光放到窗外。
陽光落在她的臉側。
金色髮絲被照得更加明亮。
顧年從沙發側面換到窗邊。
咔嚓。
安娜輕輕放下咖啡杯。
咔嚓。
她抬手將臉側髮絲別到耳後。
咔嚓。
動作完成以後，她沒有馬上放下手。
白皙手指停在耳側，淺藍色眼眸落向窗外。
顧年再次按下快門。
安娜轉過臉。
「這一張拍到什麼了？」
「你剛剛在想事情。」
「我在想今天的行李有沒有收拾好。」
「這就是日常。」
安娜看著顧年。
「模特也會忘記收拾行李？」
「會。」
「也會趕飛機？」
「會。」
「也會在出門前喝一杯咖啡？」
「會。」
安娜拿起咖啡杯。
「那顧老師繼續拍。」
顧年沒有馬上按下快門。
安娜端著咖啡，坐在沙發邊緣。
她的身體微微向前，白色襯衫衣袖挽到手肘上方。
纖細手腕停在杯身旁邊。
「為什麼不拍？」
「你剛才看鏡頭了。」
「不是你讓我看你嗎？」
「現在看咖啡。」
安娜低下眼眸。
她重新將視線落到杯子裡。
顧年按下快門。
咔嚓。
這一張里，她沒有秀場上的從容。
只有早晨喝咖啡時的安靜。
安娜放下杯子，站起身。
「我去做早餐。」
「做什麼？」
「吐司和雞蛋。」
「你自己吃？」
「還有你。」
顧年看向她。
「我吃過了。」
「那就再吃一點。」
安娜走進廚房，從冰箱裡取出雞蛋與培根。
她站在料理台前，抬手開啟抽屜。
白色襯衫隨著動作貼近腰身。
淺藍色牛仔褲勾勒出修長雙腿。
顧年從客廳走到廚房。
安娜回頭看他。
「顧老師會做早餐嗎？」
「會。」
「比我做得好？」
「看做什麼。」
「煎蛋。」
「我煎得更好。」
安娜拿起平底鍋。
「那你來？」
「你做。」
「顧老師不怕我做得不好？」
「第一次見面，應該讓你表現。」
她看了顧年兩秒，將鍋放到爐灶上。
「你比資料里更會說話。」
「資料里怎麼寫的？」
「不愛說話。」
「沒有寫錯。」
「那剛才算什麼？」
「回答你的問題。」
安娜開啟火。
她倒入一點橄欖油，將雞蛋打進鍋里。
蛋清在鍋底慢慢凝固。
她拿起木鏟，動作十分認真。
顧年站在旁邊。
安娜沒有看鏡頭，只低頭觀察鍋里的雞蛋。
顧年舉起相機。
咔嚓。
她將培根放到另一側。
咔嚓。
油花輕輕濺到鍋邊。
安娜向後退了一步，肩膀擦過顧年的手臂。
她抬眼看向顧年。
「差一點就燙到了。」
「所以要站遠一點。」
「顧老師剛才扶我了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我以為你會扶。」
「你沒有摔倒。」
安娜看著他，淺藍色眼眸里多了一點笑意。
「如果我摔倒呢？」
「我會扶。」
「那我記住了。」
她重新轉過身。
顧年沒有馬上拍攝。
安娜將煎好的雞蛋放進盤子，又把培根擺到吐司旁邊。
她端著盤子走到餐桌旁。
「早餐好了。」
「你先坐。」
安娜拉開椅子坐下。
她把另一隻盤子推到對面。
「顧老師不是吃過了嗎？」
「你準備了兩份。」
「不能浪費。」
顧年在她對面坐下。
安娜沒有立即拿起刀叉，而是看向顧年手裡的相機。
「現在可以拍我吃早餐。」
「你知道怎麼面對鏡頭了？」
「我拍了很多年。」
「那你剛才為什麼一直問？」
安娜拿起叉子。
「因為我想知道，你希望我怎麼做。」
「什麼都不用做。」
「只做自己？」
「嗯。」
安娜切下一小塊煎蛋。
她低頭吃下，隨後拿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顧年從側面按下快門。
咔嚓。
安娜沒有抬頭。
她將一片吐司抹上黃油，又把培根放到上面。
咔嚓。
陽光透過落地窗，落在她的金髮與肩頭。
她抬手拿起一塊吐司。
咔嚓。
顧年走到她身後。
安娜察覺到動靜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咔嚓。
她手裡的吐司停在半空。
「這一張也拍了？」
「嗯。」
「我剛才是不是在找你？」
「是。」
「那我應該重新做一個表情嗎？」
「不用。」
安娜將吐司送到唇邊。
她低頭咬了一口，慢慢咀嚼以後才看向顧年。
「顧老師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拍日常的時候，是不是很喜歡拍別人找你的樣子？」
「狀態自然。」
「陸雪也有一張這樣的照片。」
「她告訴你了？」
「她沒有告訴我。」
安娜將吐司放回盤子。
「但我看過那張照片。」
顧年看著她。
安娜抬手托住下巴。
「她在花房裡找你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那張照片很特別。」
「哪裡特別？」
「她沒有看鏡頭。」
「她在找人。」
「她在找你。」
顧年沒有回答。
安娜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。
「如果我也這樣找你，會拍嗎？」
「會。」
「那我等一會兒再找。」
「不用等。」
「現在不行。」
她拿起咖啡杯，淺藍色眼眸裡帶著清楚的笑意。
「現在我知道你站在哪裡。」
早餐結束以後，安娜帶顧年走到臥室旁邊的衣帽間。
裡面掛著很多衣服。
秀場禮服、日常裙裝與各式外套整齊排列。
她站在衣櫃前，伸手取出一件米白色針織外套。
「我平時出門會穿這個。」
「換上。」
「現在？」
「下一組拍攝。」
安娜沒有拒絕。
她拿著外套走進旁邊的更衣室。
幾分鐘後，房門開啟。
她換上了米白色針織外套，裡面依舊是白色襯衫。
外套沒有扣上，柔軟衣料落在纖細肩頭。
她將金色長髮放下來。
長發垂到腰側，襯得白淨臉蛋更加漂亮。
安娜走到顧年面前。
「這一套怎麼樣？」
「適合出門。」
「去哪裡？」
「咖啡店，書店，或者超市。」
「我平時會去超市。」
「那就拍超市。」
安娜拿起桌上的手機。
「我家樓下就有一家。」
「可以。」
「顧老師要一直拍我買東西嗎？」
「拍你平時會做的事情。」
「我買東西的時候，不會一直看鏡頭。」
「這樣最好。」
安娜穿上白色運動鞋。
她站起身，身形比剛才更加修長。
米白色外套落在膝上方，白色襯衫從領口露出。
她走到玄關，拿起一隻淺色手提包。
顧年背起相機。
安娜開啟房門，卻沒有馬上出去。
她轉過身，抬眸看向顧年。
「顧老師。」
「怎麼了？」
「我今天只有兩個小時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拍完以後，我要去機場。」
「我也要去機場。」
安娜輕輕點頭。
「那我們算順路。」
「你的航班幾點？」
「十一點半。」
「我的航班也是十一點半。」
安娜的目光停在顧年臉上。
「顧老師，你會和我一起去機場嗎？」
「如果時間合適。」
「那你要拍完以後看時間。」
顧年看了她一眼。
安娜立即補充道：
「不是工作。」
「只是順路。」
顧年走到門邊。
「先拍完再說。」
安娜這才走出房門。
她站在電梯前，米白色外套貼著高挑身形。
金色長髮落在肩後。
電梯門開啟以後，她先走進去。
顧年站到她身旁。
安娜按下樓層，隨後側過臉看他。
「顧老師。」
「嗯？」
「到了超市以後，我可以不看鏡頭嗎？」
「可以。」
「那你不要一直叫我。」
「不會。」
「也不要只拍正面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她低頭看了一眼顧年的相機。
「我想看看，自己平時走路是什麼樣子。」
「拍完給你看。」
「只能給我看嗎？」
顧年看向她。
安娜沒有避開他的目光。
「如果拍得很好，我可以發出去。」
「如果不好呢？」
「只留給我。」
電梯門在這時開啟。
安娜走出電梯，金色長髮隨著腳步輕輕晃動。
她沒有回頭，只抬手按住外套衣角。
「顧老師。」
「怎麼了？」
她停在公寓大廳門口。
透過玻璃門，上午的陽光落在她身上。
安娜回過臉，淺藍色眼眸安靜看著顧年。
「如果我今天拍得很好。」
「你要怎麼感謝我？」
顧年看著她。
「你想怎麼感謝？」
安娜沒有馬上回答。
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耳側長發，白淨臉蛋上出現了明顯的笑意。
「拍完以後再告訴你。」
她推開玻璃門。
顧年跟在她身後，走向公寓附近的超市。
超市入口就在公寓旁邊。
安娜推開玻璃門，米白色針織外套隨著動作向後展開。白色襯衫的衣擺收在牛仔褲里，腰線清楚，金色長髮落到腰側。
她沒有回頭。
「顧老師，先拍什麼？」
「拍你進超市。」
「我平時不會在門口停這麼久。」
「那就繼續走。」
安娜抬腳走進超市。
她沒有刻意等待顧年，也沒有看鏡頭。手提包被她換到了左手，右手拿起一輛購物車，沿著貨架慢慢向前。
顧年站在她側後方。
咔嚓。
安娜聽見快門，卻沒有停下。
她經過水果區時，拿起一隻蘋果，在掌心轉了一下。
「這個怎麼樣？」
「你平時吃嗎？」
「偶爾。」
「那就買。」
「顧老師是在幫我選，還是在拍我？」
「都可以。」
安娜將蘋果放進購物車，又拿起一盒草莓。
紅色果實整齊擺在透明盒子裡。她低頭看了很久，最後放回原處。
「為什麼不買？」
「今天沒有時間洗。」
「回去以後洗。」
「顧老師要幫我洗？」
顧年看著她。
安娜側過臉，淺藍色眼眸裡帶著笑意。
「我只是問一下。」
「可以。」
她的手指停在草莓盒上。
片刻後，安娜重新將草莓拿起來，放進購物車。
「那就買。」
她推著購物車繼續往前。
顧年從側面拍下一張。
照片裡的安娜低頭看著購物車。米白色外套垂在身側，金色長髮被陽光照亮。她沒有面對鏡頭，神情比秀場上的從容少了一點距離。
安娜走出幾步，忽然停下。
「顧老師。」
「嗯？」
「剛才那張是不是很好？」
「還可以。」
「只是還可以？」
「你想聽什麼？」
安娜抬手將一縷長發別到耳後。
「我想聽你說，我買草莓的時候很好看。」
「你買草莓的時候很好看。」
「太快了。」
「你問了。」
她看了顧年兩秒，繼續向前。
嘴角的笑意沒有散去。
超市里人不多。
安娜經過飲料區時，拿起一瓶礦泉水，又放回原位。她看見旁邊擺著黑咖啡，伸手取下一瓶。
「這個要不要？」
「你早上已經喝過了。」
「我下午還要趕飛機。」
「帶上。」
安娜將黑咖啡放進購物車。
「顧老師也要喝嗎？」
「我不需要。」
「那我買一瓶就好。」
「你可以買兩瓶。」
「顧老師不是不喝嗎？」
「路上可以喝。」
安娜看著他。
她沒有問顧年什麼時候會喝，只拿起另一瓶放進購物車。
「這是給你的。」
「謝謝。」
「只說謝謝？」
「還要什麼？」
「我還沒有想好。」
她推著購物車走到冷藏區。
玻璃門上映出兩人的身影。安娜站在顧年身旁，身形高挑，米白色外套落到腿側。顧年揹著相機，距離她不到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