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年跟在她身後走進客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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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清月來到廚房門口，先將長發束了起來。她拿起一根淺色髮帶，把發尾攏到腦後，露出白皙脖頸。
「我洗菜。」
「可以。」
顧年開啟冰箱，取出牛肉、青菜和雞蛋。
蘇清月站在水池旁邊，將青菜放到水流下。她洗得很認真，每一片葉子都翻看了一遍。
顧年將牛肉放到案板上。
「已經洗好了。」
「我再洗一次。」
「你只是想和我一起做飯。」
蘇清月的手停了下來。
她抬起臉，白淨眉眼裡多了淺淺笑意。
「被你看出來了？」
「很明顯。」
「那你還讓我洗。」
「你喜歡就洗。」
蘇清月低下頭，繼續整理手裡的青菜。
「顧年，你現在越來越會說話了。」
「你教得好。」
她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白皙臉蛋比剛才更紅。
「我什麼時候教過你？」
「每天都在教。」
「我沒有。」
「你問得多。」
蘇清月抬手輕輕碰了他一下。
「你又開始逗我。」
顧年沒有躲開。
她這才收回手，把洗好的青菜放到籃子裡。
廚房裡的空間不大，兩個人站在料理台前，手臂偶爾碰到一起。蘇清月沒有退開，反而往他身邊靠近了一點。
顧年切好牛肉，倒入鍋中翻炒。
香氣很快在廚房裡散開。
蘇清月站在旁邊，看著鍋里的牛肉。
「顧年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在外地的時候，會自己做飯嗎？」
「看時間。」
「又是看時間。」
「拍攝忙的時候就簡單吃。」
「那你要每天給我發訊息。」
「好。」
「還要告訴我有沒有好好吃飯。」
「好。」
「不能只發照片。」
「我不帶相機。」
蘇清月抬起臉。
「手機照片也不行。」
「可以發訊息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顧年關小火，將炒好的牛肉盛進盤子。
蘇清月接過盤子，端到餐桌旁邊。她轉身時，白色裙擺從顧年膝邊擦過。
「我還要做什麼？」
「把碗筷拿出來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她從櫥櫃裡取出兩隻碗，又拿了兩雙筷子。
擺好餐具以後，蘇清月沒有坐到對面，而是把椅子拉到顧年身邊。
兩個人並排坐在一起。
她夾起一塊牛肉，放到顧年碗裡。
「你先吃。」
「你也吃。」
「我看著你吃。」
顧年夾起牛肉，低頭吃下。
蘇清月認真看著他。
「怎麼樣？」
「很好。」
「只是很好？」
「味道合適。」
「那我也嘗一下。」
她夾起一塊牛肉，送到自己唇邊。咀嚼以後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「確實很好吃。」
「我做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蘇清月放下筷子，抬手替顧年整理了一下衣領。
「顧年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離開以後，我會想你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不能只說知道。」
「我也會想你。」
蘇清月的指尖停在他的衣領旁邊。
她看了顧年幾秒，才慢慢收回手。
「這樣就好了。」
顧年側過臉看她。
蘇清月沒有再說話，只低頭吃飯。耳側的紅意一直沒有退下。
午飯結束後，顧年收拾餐具。
蘇清月站在旁邊擦桌子。她將白色裙擺往後攏了一點，彎腰擦過桌角，長發順著肩頭落下來。
顧年接過她手裡的抹布。
「我來。」
「我也可以幫忙。」
「已經幫過了。」
「我只洗了菜。」
「那也是幫忙。」
蘇清月看著他。
「你對每個人都這樣嗎？」
「哪樣？」
「總是把她們做的一點事情說得很好。」
「沒有。」
「真的？」
「嗯。」
她抬手整理髮絲，目光落到顧年臉上。
「那我呢？」
「你不一樣。」
蘇清月的眼神輕輕動了一下。
「哪裡不一樣？」
「你做什麼都很好。」
她沒有馬上回答。
片刻後，蘇清月低下頭，耳邊長發遮住了半邊臉。
「顧年，你今天真的很會哄人。」
「你不喜歡？」
「喜歡。」
她說完以後，才抬起眼睛。
「所以你要多說。」
「好。」
蘇清月滿意了。
下午兩點，顧年陪她回到客廳。
蘇清月從衣櫃裡取出一個淺灰色行李箱，放到地毯上。她蹲在旁邊，將顧年需要帶走的衣服一件件疊好。
顧年走過去。
「我自己收。」
「我知道你要帶什麼。」
她拿起一件深色外套，仔細撫平衣角。
「外地天氣怎麼樣？」
「早晚會涼。」
「那就多帶一件。」
「好。」
「還有藥。」
「工作室會準備。」
「我也要準備。」
蘇清月將常用藥放進小袋子，又放了幾包獨立包裝的濕巾。
「這些都要帶上。」
「你像在幫我搬家。」
「半個月很久。」
她低頭拉上收納袋的拉煉。
「我想讓你什麼都不用操心。」
顧年在她身邊坐下。
蘇清月抬起臉。
「我是不是太囉嗦了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你不會覺得麻煩？」
「不會。」
她這才繼續整理行李。
淺藍色針織上衣隨著動作貼著腰身，白色半身裙落在腿邊。她蹲得久了，便坐到地毯上，將行李箱靠到自己身旁。
「顧年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回來以後，第一件事要做什麼？」
「來見你。」
「第二件事呢？」
「陪你吃飯。」
「第三件事？」
「看你。」
蘇清月的手指停在衣服邊緣。
她抬起臉，清秀眉眼裡出現明顯的笑意。
「這幾個答案我都喜歡。」
「那就記住。」
「我會記住。」
她將最後一件衣服放進行李箱，隨後合上箱蓋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
蘇清月坐在地毯上，沒有馬上起身。她伸手碰了碰行李箱的拉杆，又看向顧年。
「明天晚上，你來我這裡。」
「好。」
「吃完飯以後不許走。」
「好。」
「早上我送你去機場。」
「好。」
「你什麼都答應。」
「你說得很清楚。」
蘇清月輕輕抿住紅唇。
「那我再提一個要求。」
「你說。」
她往顧年身邊挪了一點，肩膀貼到他的手臂。
「今晚不要看手機。」
「可以。」
「也不要處理工作。」
「可以。」
「只陪我。」
「好。」
蘇清月抬起臉，在顧年唇邊輕輕吻了一下。
「這是今晚的預約。」
「我記住了。」
她沒有退開。
白皙手指抓住顧年的衣袖，臉頰停在他面前。
「還有一個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出發以前，再親我一次。」
「現在？」
「現在也可以。」
顧年抬手扶住她的腰。
蘇清月的身體靠近了一點。她閉上眼睛，長發從肩側垂下，落在兩人之間。
顧年低頭吻住她。
這個吻很輕。
蘇清月卻沒有馬上離開。她的手臂環住顧年的脖頸，白色裙擺貼著地毯，身體一直靠在他懷裡。
片刻後，她才睜開眼睛。
「顧年。」
「嗯？」
「半個月以後，先親我。」
「好。」
「不能忘。」
「不會。」
她這才鬆開手，重新靠進顧年肩側。
行李箱安靜地放在旁邊。
陽光從窗外照進客廳，落在她白色裙擺上。
蘇清月閉上眼睛，握住顧年的手指。
「那我就等你回來。」
「好。」
顧年送蘇清月回到住處以後，便回了工作室。
明天上午的航班已經定好。
這次外地拍攝需要持續半個月，工作室提前整理了裝置與行程。
顧年將相機、電池和鏡頭逐一檢查完，手機在桌面上亮了起來。
助理髮來一條新訊息。
「顧老師，明天上午有一位客戶想約你拍攝。」
顧年看了一眼時間。
「明天上午沒有外地行程。」
「客戶說她只需要拍兩個小時。」
「誰？」
助理髮來一份資料。
顧年點開檔案。
照片裡的女人站在秀場中央。
她穿著銀色長裙，金色長髮披在肩後。
高挑身形被燈光拉出清楚輪廓。
她的眼睛是淺藍色，五官立體，鼻樑挺直，唇形漂亮。
那張臉帶著混血感。
她沒有刻意微笑，只是看向鏡頭，便有一種天然的從容。
資料上的名字只有一行。
安娜。
國際超模。
曾登上多個品牌的主秀，也拍攝過不少高階珠寶與服裝GG。
助理又發來一條訊息。
「她昨天看了陸雪的照片。」
「她說想拍一組不帶品牌感的日常照。」
顧年翻到下一頁。
安娜的行程安排得很滿。
早上九點抵達工作室，十一點前往機場。
這兩個小時，是她離開之前唯一空出來的時間。
「地點？」
「安娜自己安排。」
「在哪裡？」
「她的公寓。」
顧年看向手機螢幕。
助理很快發來地址。
公寓就在工作室附近。
顧年回覆：「可以。」
對方很快轉來新的訊息。
「顧老師，安娜想直接和你確認拍攝內容。」
顧年回覆：「讓她發。」
幾秒以後，一個陌生號碼發來訊息。
「顧老師，你好。」
中文很標準，只是句子之間略顯簡短。
顧年回覆：「你好。」
「我看過你給陸雪拍的照片。」
「覺得很好。」
「那組照片裡沒有明星感。」
顧年看著手機。
「你想拍什麼？」
對方停了片刻。
「我想拍安娜。」
「不是模特。」
「也不是秀場上的我。」
顧年回覆：「日常？」
「對。」
「你平時會做什麼？」
「喝咖啡，整理衣服，讀書，做早餐。」
「都會自己做？」
「早餐會。」
「那就拍這些。」
安娜很快回復。
「顧老師明天九點到，可以嗎？」
「可以。」
「我不準備造型師。」
「不用。」
「也不準備化妝師。」
「淡妝就夠了。」
對方安靜了一會兒。
「顧老師見過我的素顏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你怎麼知道淡妝就夠了？」
「你的資料里有生活照。」
「你看得很仔細。」
「工作需要。」
對方發來一個笑臉。
「我明天等你。」
顧年放下手機。
工作室的燈光已經熄滅大半。
他收好最後一塊電池，又看了一眼蘇清月發來的訊息。
「顧年，到家了嗎？」
顧年回覆：「到了。」
蘇清月：「你明天還有拍攝？」
「嗯。」
「新客戶？」
「安娜。」
對面停了幾秒。
「是那個國際超模嗎？」
「應該是。」
「她漂亮嗎？」
顧年看著這句話，直接回覆：「很漂亮。」
蘇清月沒有馬上回復。
過了片刻，她發來一條訊息。
「你明天要拍她的日常？」
「嗯。」
「會拍多久？」
「兩個小時。」
「拍完就去機場。」
「對。」
蘇清月的訊息停了很久。
顧年又收到一條。
「那你明天早上先來見我。」
顧年回覆：「時間來不及。」
「那你什麼時候走？」
「拍攝結束以後直接去機場。」
蘇清月沒有再問。
顧年看著螢幕，主動發了一條訊息。
「回來以後先去找你。」
對面很快回復。
「我記得了。」
「半個月以後，不許忘記。」
「不會。」
「那我先睡了。」
「晚安。」
蘇清月：「顧年，明天拍攝的時候，不要只看她。」
顧年回覆：「拍攝時會看她。」
對面安靜了幾秒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顧年收起手機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分。
顧年來到安娜所在的公寓。
這是一棟靠近江邊的高層住宅。
公寓門前沒有助理，也沒有保鏢。
顧年按下門鈴。
房門很快開啟。
安娜站在門內。
她今天沒有穿秀場上的禮服，只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襯衫。
襯衫下擺收進淺藍色牛仔褲里，腰線被簡單勾勒出來。
金色長髮沒有做造型，只用一根黑色髮帶松松束在腦後。
幾縷髮絲落在她白皙臉側。
她沒有濃妝。
淺藍色眼眸在陽光下顯得十分清楚。
那雙眼睛看向顧年時，帶著直白的觀察。
「顧老師？」
「安娜。」
「請進。」
她側身讓開位置。
顧年走進公寓。
屋內布置得很簡單。
淺色沙發靠著落地窗，牆邊擺放著幾隻行李箱。
茶几上有一杯黑咖啡，還有幾本英文雜誌。
廚房與客廳連在一起。
窗外可以看見江面與遠處的高架橋。
安娜關上房門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顧年手裡的相機包。
「你只有一台相機？」
「今天夠用。」
「不需要燈光？」
「自然光很好。」
安娜走到落地窗邊。
她抬手拉開一側紗簾。
上午的陽光落進客廳，照亮她的白色襯衫與金色長髮。
「顧老師昨天看過這裡的照片？」
「看過。」
「覺得這裡適合拍我？」
「適合拍日常。」
「如果我只是坐在那裡喝咖啡，也能拍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