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已經牽了。」
「那就是可以。」
陸雪十指與他扣在一起。
她陸雪這才坐進車裡。
顧年關上車門，繞到另一側上車。
她沒有立刻系安全帶，而是側過臉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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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顧老師。」
「嗯？」
「我今天是不是一直在麻煩你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從早上拍到現在，還要去我家吃飯。」
「是你邀請的。」
「可你答應了。」
陸雪低頭系好安全帶，唇邊帶著淺淺笑意。
「所以我很高興。」
車輛駛出庭院。
陸雪沒有像平時那樣坐得端正，身體朝顧年這邊側著，白皙手掌搭在膝上。
淺藍色長裙鋪在座椅邊緣，裙擺隨著車輛轉彎輕輕移動。
「顧老師。」
「還有事？」
「你今天拍我，和別人拍我的時候不一樣。」
「哪裡不一樣？」
「別人總想把我拍成陸雪。」
她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。
「你卻一直在拍我自己。」
顧年握著方向盤。
「這樣不好？」
「很好。」
陸雪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他。
「所以我才想讓你多拍一會兒。」
顧年沒有接話。
陸雪也沒有催他，只將手指輕輕搭到車門扶手上。
過了片刻，她忽然問道：「顧老師平時會給別人做飯嗎？」
「偶爾。」
「阮薇薇她們也吃過？」
「吃過。」
陸雪眼裡的笑意淡了一點。
她很快又恢復平靜，只是將裙擺往膝上整理了一下。
「那我今天要吃和她們一樣的嗎？」
「你想吃什麼？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
陸雪想了想。
「只要是你做的就行。」
車停在一處安靜的住宅區前。
陸雪解開安全帶，卻沒有馬上下車。
「顧老師。」
「嗯？」
「今天的照片，我想先選幾張放在手機里。」
「回去以後看。」
「我想和你一起看。」
她推開車門，淺藍色裙擺從車內滑落。
陸雪走到顧年身邊，主動接過相機包。
「這次讓我拿。」
「裡面有裝置。」
「我會小心。」
她抱著相機包，站在顧年身側。
住宅區裡的行人不多。
陸雪沒有戴口罩，長發落在肩後，淺灰色衛衣讓她看起來少了熒幕上的距離感。
她挽住顧年的手臂。
顧年低頭看了一眼。
「這裡沒有記者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那你還挽著？」
陸雪抬起眼眸。
「我想挽。」
她停了一下，又補充道：「顧老師不喜歡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她靠近顧年半步，手臂貼得更加自然。
兩人走進電梯。
電梯門合上以後，陸雪才鬆開手。
可她的手指依舊捏著顧年的衣袖，沒有完全退開。
「剛才在外面，我怕被人認出來。」
「現在不怕了？」
「現在只有我們兩個。」
她抬臉看著電梯上方的數字。
「而且我想讓你知道，我不是只會在鏡頭前靠近人。」
電梯停下。
陸雪開啟房門，讓顧年先進去。
屋裡的布置很簡單，淺色沙發靠著落地窗，牆邊擺著幾盆綠植，餐桌上已經放好了食材。
她換上一雙柔軟拖鞋，將衛衣袖口挽到手肘位置。
「顧老師，你準備做什麼？」
「面。」
「只做面？」
「再煎牛排。」
陸雪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「我可以幫忙嗎？」
「你會做什麼？」
「洗菜。」
「可以。」
她立即走到廚房旁邊。
顧年開啟冰箱，取出牛排、蔬菜與雞蛋。
陸雪站在水池邊清洗蔬菜，淺灰色衛衣衣擺落在腰側。
她洗得很認真，卻把一片生菜翻來覆去沖了好幾遍。
顧年看了她一眼。
「已經乾淨了。」
「我怕洗得不夠。」
「你只是想多待一會兒。」
陸雪的動作停住。
她抬眸看向顧年，白淨臉蛋逐漸染上紅潤。
「被你看出來了？」
「很明顯。」
「那你還讓我洗？」
「你想洗就洗。」
陸雪低下頭，繼續整理手裡的蔬菜。
「顧老師，你這樣會把人慣壞。」
「你已經習慣了。」
她輕輕笑了一下。
午飯做好時，陸雪已經將餐具擺到桌面。
她沒有坐到對面，而是將椅子拉到顧年身邊。
兩人的膝蓋隔著桌下空間輕輕碰到一起。
陸雪夾起一塊牛排，先送到顧年面前。
「顧老師先嘗。」
顧年吃下以後，陸雪才拿起自己的叉子。
「怎麼樣？」
「不錯。」
「又是不錯。」
她低頭切下一小塊牛排，抬眸看了他一眼。
「我想聽更具體的。」
「火候剛好。」
「還有呢？」
「味道適合你。」
陸雪的手指停在盤邊。
「這是你做的。」
「所以適合你。」
她沒有再追問，只低頭吃了一口牛排。
耳側的紅意卻一直沒有退下。
午飯結束以後，顧年將花房拍攝的照片匯入電腦。
陸雪坐在他身邊，肩膀貼著他的手臂。
照片一張張滑過螢幕。
衛衣、早餐、藤椅、繡球花，還有她走向鏡頭時看過來的那一瞬間。
陸雪看到最後一張時，指尖停在觸控板上。
「這張留下。」
「哪張？」
「我給你送水果的那張。」
「你不是覺得表情不夠漂亮？」
「現在覺得很好。」
陸雪側過臉，看著顧年。
「因為只有你知道，我當時是在找你。」
顧年看向她。
陸雪沒有躲開目光。
兩人的距離慢慢靠近。
她抬手替顧年整理了一下衣領，指尖停在襯衫紐扣旁邊。
「顧老師。」
「嗯？」
「下午還要繼續看照片嗎？」
「可以。」
「那你先不要看電腦。」
陸雪伸手合上螢幕。
她坐到顧年身邊，輕輕靠進他的懷裡。
「現在看我。」
顧年抬手環住她的腰。
陸雪安靜下來，臉頰貼在顧年胸前。
過了片刻，她抬起眼眸。
「顧老師。」
「怎麼了？」
「今天的陸雪，只給你看。」
她抬起臉，在顧年唇邊輕輕吻了一下。
「所以你要記住。」
顧年看著她。
「已經記住了。」
陸雪的眼睛裡重新有了笑意。
她抱緊顧年的手臂，沒有再鬆開。
「那下午也留給我。」
「好。」
窗外陽光落在淺藍色裙擺上。
電腦螢幕安靜地合著。
陸雪靠在顧年懷裡，終於沒有再催他開啟照片。
她只是安靜待在他身邊，將這段不屬於鏡頭的時間留了下來。
下午三點。
陸雪家的客廳里，陽光已經從花房方向移到了落地窗旁。
電腦螢幕重新亮起。
顧年將花房裡的照片按照拍攝時間整理好，又把早餐、藤椅和繡球花幾組照片分別放進資料夾。
陸雪坐在他身邊。
她換下了淺藍色長裙，重新穿回上午那件淺灰色連帽衛衣。
白色短裙被她收在膝邊，淺色拖鞋整齊擺在腳下。
「顧老師。」
「嗯？」
「這些照片什麼時候可以發？」
「先不發。」
陸雪看向他。
「不是說拍攝結束以後讓我選嗎？」
「你先選。」
顧年點開一張照片。
「選完以後，我會處理版權和隱私設定。」
陸雪靠近電腦，纖細手指搭在觸控板旁邊。
「需要這麼麻煩嗎？」
「你是公眾人物。」
「以前的照片也會直接發出去。」
「以前沒有拍到你現在的狀態。」
陸雪的動作停住。
她看向螢幕里的自己。
照片中的她坐在花房長桌旁，手裡捏著一塊水果，目光落在顧年離開的方向。
那一刻沒有鏡頭前的從容，也沒有面對記者時的笑容。
她只是單純地在找一個人。
「這張不能公開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這一張也不能。」
陸雪向後翻了幾張。
她指向自己站在花架下的照片。
「這張可以給粉絲看。」
「可以。」
「但我想先發給你。」
顧年看了她一眼。
陸雪抬起眼眸，手指輕輕碰著衛衣袖口。
「我想知道你最喜歡哪一張。」
「最後一張。」
「還是最後一張？」
「最後一張最像你。」
陸雪低頭看著螢幕。
她的臉上出現了笑意。
「那我也喜歡最後一張。」
顧年繼續調整照片引數。
陸雪沒有再打擾，只安靜靠在他身邊。
十分鐘後，工作室助理髮來一條訊息。
「顧老師，陸雪的拍攝花絮已經有人發到網上了。」
顧年開啟連結。
影片只有十幾秒。
畫面拍到了玻璃花房的門口，也拍到了陸雪穿著淺灰色衛衣走過石板路的背影。
拍攝角度很遠。
可陸雪的身形和衣服已經足夠讓人認出來。
評論區的訊息正在快速增加。
「這是陸雪嗎？」
「她今天沒有帶助理？」
「旁邊那個男人是誰？」
「好像是拍了凜音GG的顧年。」
陸雪看見以後，立即坐直身體。
「這個影片從哪裡來的？」
「附近有人拍的。」
「花房不是私人庭院嗎？」
「拍攝區域外有監控盲區。」
顧年儲存了網頁截圖。
隨後，他將連結轉發給助理。
「聯絡平台處理。」
「理由寫清楚，未經授權拍攝，涉及藝人私人行程。」
「已經在處理。」
陸雪拿過手機。
她翻看評論區，白淨臉蛋上的笑意慢慢消失。
「顧老師。」
「嗯？」
「如果他們繼續拍呢？」
「把今天的拍攝地點記錄下來。」
顧年抬手關掉網頁。
「之後由工作室統一安排。」
「那以後我還能找你拍嗎？」
「可以。」
「會不會給你添麻煩？」
「工作室有流程。」
陸雪看著顧年。
她的手指慢慢落到顧年手背上。
「我不是問工作室。」
顧年抬眸。
陸雪沒有躲開目光。
「我問的是你。」
「不會。」
她這才鬆了口氣。
手機再次亮起。
助理髮來新的訊息。
「平台已經刪除相關影片。」
「釋出帳號也收到了警告。」
顧年回覆：「把處理記錄儲存好。」
陸雪看著螢幕。
「已經刪掉了？」
「嗯。」
「這麼快。」
「這類事情不能拖。」
陸雪將手機放到桌面。
她身體向顧年這邊挪近了一點，肩膀貼住他的手臂。
「顧老師，謝謝你。」
「這是工作。」
「你又這樣說。」
「我本來就是在處理工作。」
「可是別人不會這樣替我處理。」
陸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。
「他們只會讓我不要回應。」
「等熱度過去。」
「或者讓我配合他們製造新的話題。」
顧年合上電腦。
「你不喜歡？」
「我不喜歡。」
陸雪抬起臉。
「我不想讓別人拿我的私人生活做文章。」
「那就不配合。」
「經紀人會說這樣會影響曝光。」
「你自己決定。」
「如果我不聽呢？」
「那就換一種工作方式。」
陸雪安靜了幾秒。
她拿起桌上的水杯，低頭喝了一口。
「顧老師，你總是說得很簡單。」
「事情本來就不複雜。」
「對你來說不複雜。」
她將水杯放回桌面。
「可我從出道以後，就很少能自己決定事情。」
顧年沒有接話。
陸雪的手指從桌邊移開，輕輕落到他的掌心。
「今天我想自己決定。」
「決定什麼？」
「決定下午不回公司。」
「你沒有安排？」
「下午原本要去錄一個採訪。」
「推掉？」
「嗯。」
陸雪拿起手機，給經紀人發了一條訊息。
她只說臨時身體不舒服，需要把採訪改到明天。
對方很快回復。
陸雪看完以後，將手機扣在桌面。
「同意了。」
「那就休息。」
「顧老師要走嗎？」
「你想讓我走？」
陸雪抬起臉。
她的眼眸清亮，神情比剛才放鬆許多。
「我沒有這麼說。」
「你可以直接說。」
「那我說了。」
陸雪伸手握住他的手指。
「我不想讓你走。」
顧年看著她。
「晚上還有安排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就留下吃飯。」
陸雪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「你做飯？」
「你想吃什麼？」
「牛排已經吃過了。」
「面也吃過了。」
「那做點不一樣的。」
「比如？」
陸雪想了想。
「你會做甜點嗎？」
「會。」
「真的？」
「簡單的會。」
「那我想吃你做的。」
她說完以後，又補充了一句。
「不是工作安排里的那種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陸雪輕輕點頭。
她的手指沒有鬆開顧年。
「我還想看照片。」
「晚上看。」
「吃飯以前呢？」
「先休息。」
「那我可以靠著你嗎？」
「可以。」
陸雪立即向他身邊靠近。
她將頭輕輕放到顧年肩側，淺灰色衛衣柔軟的布料貼在他的手臂上。
窗外的光線落到她白淨臉側。
這位站在熒幕中央的頂流明星，此刻沒有助理，也沒有經紀人。
她只是安靜坐在顧年身邊。
「顧老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