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門外。
鐵膽神侯折身離開,漸行漸遠。
雖然鐵膽神侯離開了皇宮,但是鐵膽神侯與東廠督主曹正淳的博弈,剛剛開啟!
御園花里。
朱厚照看著面前的六名秀女,這些秀女都是夏晚卿選入宮中的,著實耗費了一番心血。
在這六名秀女中,其中一人格外引人矚目,容貌與身材都是上上等。
朱厚照將茶盞放心後,看向她,開口說道:「你來自什麼地方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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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啟稟陛下,奴婢來自滄州,複姓諸葛,小字婉兒。」
朱厚照又問了其他幾名秀女的名字之後,揮了揮手,讓她們退下。
諸葛婉兒和其他的秀女,怔在當場。
她們的心中惶恐。
陛下讓她們退下,這樣大好的機會,又白白浪費了。
正當諸葛婉兒等人準備退下的時候,溫婉悠揚的歌聲從御園花響起。
「蒲生我池中,其葉何離離。傍能行仁義,莫若妾自知。」
「眾口鑠黃金,使君生別離。念君去我時,獨愁常苦悲。」
「想見君顏色,感結傷心脾。念君常苦悲,夜夜不能寐。」
溫婉歌聲響起時,一道倩影在御園花的花間走過,只留下背影與歌聲……
朱厚照凝神看去,那道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御園花……
溫婉歌聲,漸行漸遠!
「那人是誰?」
朱厚照向身邊的太監問道。
眾多太監搖頭,有機敏的太監,已經離開了涼亭,去尋那道身影。
涼亭內的六名秀女,在溫婉的歌聲中,黯然失色。
上官婉兒感覺那唱歌之人的聲音非常熟悉,一時間,卻想不起來是誰在唱歌。
片刻之後,離去的太監又回來了,臉上顯露著惶恐的神情。
「陛下,卑職罪該萬死,卑職去尋找的時候,那唱歌之人已經離去,進出御園花的宮女雜多,卑職找不到唱歌之人,不過卑職已經讓所有進入過御園花的宮女去報備了……」
「這首塘上行,唱出了思念,非常不錯。」
朱厚照稱讚了一句之後,起身離開了御園花,諸葛婉兒等六個秀女,黯然離去。
「前往坤寧宮,朕去看看皇后!」
「遵旨!」
朱厚照乘坐上龍輦之後,擺駕坤寧宮。
朱厚照離開之後,諸葛婉兒等人走出了御園花,她們赫然看到了站在御園花外的李慕卿。
此時此刻,李慕卿的臉上沒有任何的神情,冰冷而淡漠。
諸葛婉兒六名秀女來到李慕卿的面前:「拜見女史大人……」
「免了吧,你們啊……」
「明明已經告訴你們是要去見皇帝,你們就應該使勁渾身解數,以獲得陛下的青睞,結果你們如同呆頭鵝一樣,你們還想讓陛下主動來向你們示好嗎?不可救藥!」
「不可救藥!」
「哎,從今往後,你們好自為之吧。」
李慕卿說完此話之後,不再多言,轉身離開。
她太失望了。
諸葛婉兒等人根本不懂服侍君王之道。
她為了讓這些秀女見到陛下,做了很多的籌備,可是被諸葛婉兒等人白白浪費掉了。
諸葛婉兒等人看到李慕卿離開,更加惶恐,不知所措。
……
諸葛婉兒回到住處的時候,發現張淑怡不再屋內。
諸葛婉兒想著女史李慕卿的話,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,但是錯在哪裡,她卻不太清楚。
正當諸葛婉兒失神的時候,張淑怡從外面走了進來,諸葛婉兒看到張淑怡穿著薄紗輕衣。
「淑怡你去什麼地方了?」
「噢,我在屋裡待著煩悶,出去轉了轉。」張淑怡坐下之後,連喝了兩大口,潤喉嚨……
「你們見到陛下了嗎?」
張淑怡開口問道。
「見到陛下了,可是陛下只問了我們的名字,便讓我們走了,然後我們被女史臭罵了一頓……」
張淑怡的神情緊張的問道:「還有其他的事情嗎?」
「嗯,有,一陣悠揚的歌聲突然響起,吸引了陛下的目光,陛下讚嘆說:這首塘上行,唱出了思念,非常不錯,陛下還讓太監去尋找唱歌之人,卻沒有找到。」
張淑怡聽到諸葛婉兒的話,又追問道:「陛下還說什麼了嗎?」
「陛下說去坤寧宮……」
張淑怡急切的追問道:「陛下沒有說讓你們侍寢?」
諸葛婉兒搖了搖頭。
張淑怡聽到諸葛婉兒的話,想起了女史李慕卿的話,要拼盡所有的力量去爬上龍榻……
原來爬上龍榻,真的如此艱難!
……
朱厚照進入坤寧宮後,見到夏晚卿正在讀書,凝神讀書的模樣,即認真,又可愛……
時而眉頭緊皺,時而顯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。
彷佛是學子為了考取功名,努力攻讀。
「看的什麼書?」
「啊,沒什麼……」
夏晚卿剛才看得入神了,沒發現朱厚照到來,她胡亂的將書放在書案上,不過朱厚照已經看到了書籍的名字,西廂記……
「有意思,我還以為朕的皇后會看四書五經,想不到朕的皇后,竟然在看西廂記……哈哈……」
夏晚卿把書籍扣起來,臉紅的說道:「不准笑我!」
「來,讓朕看看你還藏著什麼書籍……」
朱厚照走動夏晚卿的書房,赫然看到書架之上羅列著各種各樣的戲曲和章回小說……
朱厚照萬萬沒想到,夏晚卿最大的愛好,竟然是看戲曲和小說。
看來備受冷落的這兩年,夏晚卿過得並不失落,每天沉浸在戲曲和小說之中,怡然自得……
夏晚卿生怕被朱厚照嘲笑,背過身去,不理朱厚照。
「晚卿,等明日早朝之後,朕帶你出宮遊玩,在宮中也是非常煩悶了。」
夏晚卿聽到出宮遊玩,瞬間提起了興趣。
「夫君,要是出宮的話,我想去逛一逛集市,入宮兩年了,我已經好久沒有逛過京城的集市了。」
「好,明天帶你出去逛京城集市!」
朱厚照攬著夏晚卿的肩膀,滿口的允諾。
「不過我真沒想到,我不在的時候,你竟然讀了這麼多書……」
「這些書好看啊,要不然我拿什麼解悶?」
「你和我說,我來陪你解悶啊!」
朱厚照住在了坤寧宮,同夏晚卿聊著她這些年看過的戲曲和小說……
……
朱厚照陪著夏晚卿共度午後美好時光的時候。
戚繼光已經率領大明海軍進入了東瀛海域。
一艘艘鐵甲艦橫行無阻的行駛在大海上。
東夷倭國海域。
不少的漁民們正出海打撈捕魚,絲毫沒有注意到遠處出現的異常。
倭國,早已覬覦大明中原已久。
即使是這些普通的漁民,不比東夷士兵貪婪少多少。
他們之所以沒有踏上中原,只是因為他們欠缺著一個機會。
一個將中原港口開啟的機會。
在他們的漁船上,懸掛著大明殘破的旗幟當做了帆布。
在東夷,等級制度十分明顯,有著這樣的一件戰利品。
即使是東夷的大名都會肅然起敬。
漁民們高傲的揚起了他們的頭顱,向他人講述著中原地域的繁華,和他們子孫後代講述著他們的英勇。
大明鐵甲艦上,戚繼光登在甲板上藉助銅管望遠鏡觀看著。
「將軍,前面發現大量倭國漁船,是否繞開?」
戚繼光聞言,面露寒色道:「直衝上去。」
「陛下有旨,對東夷實行滅國之戰!」
滅國之戰,何為滅國?
大明火炮下,寸草不生,屍骨如山!
「遵命!」
在戚繼光的命令下,大明鐵甲艦全速前行,直奔東夷海島上衝去。
嘩嘩嘩——
滾滾浪花拍打著海面,波濤洶湧。
鐵甲艦龐然大物如同山嶽般全速航行著。
「那…那是什麼!」
隨著漁船上的漁民失聲一喊,越來越多的漁民注意到了遠處的狀況。
黑點越來越大,越來越大。
甚至好似有一座綿延萬里的山脈鋪天蓋地的向他們壓了過來。
黑壓壓的『山嶽』將眼前整個海平面覆蓋。
整片望無邊際的大海都在這巨大的陰影下,變得沉寂。
那一刻,當漁民們看到遠處的艦船時,險些跌落入海。
震撼的場面讓他們不知如何自處。
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海艦。
一艘艘海艦宛如山嶽般龐大,他們的漁船就好像是一片葉子出現在參天大樹面前,渺小不堪。
漆黑的艦身,好似無底深淵向他們張開了巨口,隨時都有要將他們吞沒的徵兆。
「快,快逃啊!」
不知何人突然喊了一聲,將處在震驚中的漁民驚醒。
他們賣力的划動著船槳,瘋狂的逃離著海面。
但!
他們的漁船速度太慢了,慢到就像是在蝸牛前行。
隨著時間上的推移,鐵甲艦與漁船的速度正快速拉近著。
「開炮!」
砰砰砰——
驚雷震天,舉炮齊發。
數以萬計的炮火同時向漁船砸去。
轟轟轟——
竄天水柱竄天炸起,在波濤洶湧的浪花下,一艘艘漁船頃刻間化為飛屑。
乘坐船隻的水手們驚恐的叫喊著,卻又在一層層浪花的拍打下漸漸沉入海面下。
甲板上,戚繼光自始至終都未曾露出半點波瀾。
炮火之下無冤魂,即使是一名普通的漁民,都有著強烈的服征中原的想法。
短短不到半炷香左右,大海漸漸趨近於平定。
僅留著一些殘碎的木屑飄零在海面上。
一艘艘鐵甲艦全速向東夷海島的方向駛去,一場轟轟烈烈的滅國之戰,就此展開!
……
翌日!
大明皇宮。
金鑾寶殿上。
朱厚照靜心聆聽著下方臣子們的奏摺。
戰爭已經開始,但對大明民間卻並未產生多大的影響。
一切,都如往日般進行著。
劉大夏走出朝班,手持象牙板道:「陛下,大明以西各海國已與我大明開通商貿。」
「例如滿剌加、彭亨等國,願以我大明為主,世代為臣。」
說至這般,近侍太監將禮部尚書的摺子呈遞到皇帝跟前。
朱厚照目光快速掃視著奏本,頷首道:「准!」
「皇上,臣以為,我大明正值強盛,陛下雄姿英發,待擊敗倭寇之患後,當以開通更多的港口,讓大明百姓進行自由的海上貿易。」
「其次,合理規定附屬國與我大明宗主國間的關係,增加歲銀。」
「如此一來,方可彰顯我大明雄風。」
劉大夏的一番話,引起了朱厚照的深思。
沉吟之際,朝中文武大臣就此一事,議論紛紛。
「李閣老,你覺得如何?」
李東陽兼任戶部尚書,在此一事上,自然秉持著支援的意見。
李東陽面色稍頓,拱手說道:「皇上,微臣以為,大明已有足夠的實力去開通更多港口。」
「也只有這樣才能促進大明帝國更好的發展,揚我大明國威!」
朱厚照聞言,微微頷首,正欲開口之際,一名言官走出朝班道:「皇上,臣以為不可!」
「解除海禁,已經違背了祖宗法制,如今再繼續擴大海岸,必定導致民心動搖。」
當此一言響起在大殿上的時候,不少頑固派言官紛紛出列持以否定的態度。
「陛下,臣以為,當節制海商貿易,以保我大明近海百姓們的安全……」
朱厚照笑道:「若朕滅了倭寇,滅了周邊的海賊,誰還能傷害朕的百姓?朕的海上有海軍,誰敢騷擾?百姓如何不安全?」
朱厚照的聲音不大,卻振聾發聵。
眾多言官如夢方醒。
那名言官跪伏在地,陛下一語點醒夢中人。
「陛下所言極是,臣遠不及陛下萬分之一的才智!」
朱厚照揮了揮手,開口道:「此事已定,歸班吧!」
「遵旨!」
言官回歸朝班,繼續議政!
……
一個時辰後,早朝結束。
坤寧宮裡,夏晚卿早就準備好了,她歡欣雀躍的想要同朱厚照出宮玩耍。
西廠督主雨化田垂手站立在夏皇后的身側,他已經在宮外布下了身穿便裝的西廠番子,大明錦衣衛也進行了喬裝打扮。
雖然雨化田不希望陛下出宮,但是他卻沒有權利阻止陛下出宮……
他能做的,只是保護陛下安危,雨化田可以死,但是陛下和皇后不容任何閃失……
正當夏晚卿翹首以盼的時候,干清宮總管太監的宣號聲在坤寧宮外響起:「陛下駕到!」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