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鑾寶殿,聲音戛然而止。
無形中好似有一座大山壓在眾人的心頭。
朝中官吏情況還好,可這件事在眾藩王心中卻像是心頭上的一根刺。
寧王,代表著藩王,屬同列。
天子詢問他們此事,不正是在問他們,有沒有造反之心?
「惠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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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惠王聞言,忙身從朝班中走出,拱手說道:「皇上。」
「不知皇叔你對此事如何看待啊?究竟是朕做錯了,還是寧王錯了!」
蜀惠王心頭一震,當即說道:「回稟陛下自然是寧王錯了。」
朱厚照面色深邃,輕喃說道:「寧王錯了!到底是朕哪裡對不住他,他怎會對朕起謀反之心?」
「同姓而誅,朕心甚痛啊!」
蜀惠王想好一番說辭,拱手說道:「陛下,人心不足蛇吞象,寧王手掌大權,又是邊關重臣,其心本就驕橫。」
「而陛下乃是德仁聖君,事事厚待,這就讓寧王錯認為陛下好欺負。」
朱厚照聞言,微微頷首,感嘆一聲道:「是啊!」
「或許,真正如皇叔所言,在旁人的眼中,朕看著好欺負吧!」
在朱厚照沉思之際,蜀惠王面色微變,正欲解釋道:「陛下……」
朱厚照擺了擺手,眼中迷茫的神色漸漸變得清明。
「皇上不必多言,朕心中已有分寸!」
說出此話,朱厚照漸漸從龍椅上站起身來,目光緊緊地盯著在場藩王,向大殿中走去。
「諸位皇叔,朕有個問題,想要問問諸位皇叔。」
「不知諸位皇叔能否向朕解答。」
朝列兩側,藩王們目光相視一眼,拱手說道:「請皇上賜問。」
朱厚照微微頷首,語氣低沉道:「如果諸位皇叔中再出一個寧王或者福王,朕又當如何?」
話音落下,藩王們心中大駭。
天子言語雖然說得平淡,可在他們聽來卻是刀光劍影,殺意大現。
「皇上,臣等絕無謀反之心,還請皇上明察!」
在場藩王連忙向天子解釋著。
朱厚照擺了擺手,好似根本沒聽入心中,淡然說道:「諸位皇叔好像答非所問啊!」
「朕問的是,若諸位皇叔造反,朕應當如何?」
「惠王,你說!」
蜀惠王臉色顯得格外難看,皇帝此舉是要將他拉到藩王們的對立面啊!
若自己不回答天子,或者回答的結果不讓天子滿意。
恐怕這第一個死的,就是自己!
蜀惠王面色複雜的心想著妥善的結果。
在天子的一再逼問下,蜀惠王這才猶豫說道:「皇上,臣以為非朱姓而王者,天下共擊之。」
朱厚照神情微動,輕喃說道:「非朱姓而王者,天下共擊之?」
「可同姓藩王若是想要反朕,朕又當如何?」
蜀惠王面色一怔,堅定的說道:「陛下,臣等與陛下乃是一脈血親,絕不會造反的!」
朱厚照沒有回應,目光掃視著在場的每一位藩王,好似在權衡著他的一番話。
朝中大殿寂靜非常,每一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上朝之前,他們不是沒有想過天子會談論此事。
但他們沒想到的是,皇帝竟會把話說的如此直白。
每一句話,就好像是一柄鋒利的長劍直指他們內心深處。
他們不敢回應,錯了,死!活了,生不如死!
無論是何等結果,都並非他們所想要的。
朱厚照徘徊在大殿上,約有一刻鐘左右後,這才漸漸停下了步伐。
朱厚照深邃的目光不禁向在場藩王們望去,自言自語道:「可是諸位皇叔手掌大權,又有封地、親兵,朕心不安啊!」
此話一出,皇帝心中的想法,藩王們如何不知。
「皇上,吾等絕無謀反之心啊!」藩王們面色焦急的大喊著,生怕其中會有什麼誤會。
在此之際,朱厚照卻是在大殿上朗聲大笑著。
「哈哈~」
藩王們臉色錯愕的向天子望去,看著天子奇異的舉動,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時約半刻,朱厚照笑顏說道:「想必也是朕過於擔憂了!」
「這天底下的藩王怎會都如寧王這般?」
「想必諸位皇叔在大明危難之間,定會伸出援手合力抗敵,又怎會謀反!」
畫面突轉,讓藩王們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不過,皇帝能有此想法,藩王們的內心還是很高興的。
聽聞天子所言後,藩王們長長松下一口氣,陪笑著說道:「皇上聖明。」
朱厚照龍袍揮動,驟然轉身向龍椅走去。
待朱厚照平穩身形坐在龍椅上後,朗聲說道:「今日朝事就到這裡,退朝!」
「臣等恭送陛下。」
直至朱厚照離開養心殿,藩王們都遲遲未曾緩過神來,心中一直思索著皇帝將他們叫來上朝的目的。
難道僅是為了問上他們這麼一句話?
……
養心殿。
朱厚照批閱奏摺之際,曹正淳躬身走上前來,開口說道:「皇上,藩王們已經各自回到驛站中了!」
朱厚照微微頷首道:「路上,他們可曾說了些什麼?」
曹正淳搖了搖頭,如實奏稟道:「回稟陛下,在藩王們回去的路上,都心事重重的樣子。」
「臣已命廠衛在驛站中盯住藩王們了!」
朱厚照放下御筆,嘴角上漸漸顯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,淡然說道:「不必如此了!」
「皇上?」
曹正淳詫異的看向天子,等待著皇帝的安排。
朱厚照將聖旨推上前來,笑顏說道:「諸位皇叔來京城也有一段時間了吧!」
「一直將皇叔們『禁錮』在驛站中也有些不妥。」
「這樣,你傳朕旨意,告訴諸位皇叔們,可以在京城中自由走動。」
「不過,為了諸位皇叔們的安全和京中百姓們的安穩,還是不要帶太多親衛了。」
曹正淳恭敬地將聖旨接過,拱手說道:「微臣遵旨。」
雖然他不明白皇帝為何會有如此的想法。
但他更加清楚身為一名爪牙,應該做什麼,不應該做什麼!
皇帝交代給他的事情,只需全力做好足矣!
至於因果,皇帝若說,他自然會聽。
可要皇帝不說,他也絕對不能去問!
……
京城外的驛站。
「皇帝恩准我們在京城中走動?」
驚呼聲在眾藩王中響起,眾人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的曹正淳。
曹正淳微笑著說道:「怕是諸位王爺有些誤會了,皇上可從未說過限制王爺們的走動。」
一時間,藩王們不知該如何答話。
事實上,也的確正如曹正淳所言,皇帝的確沒有說過不讓他們四處走動。
可皇帝沒說,並不代表他們真的可以。
尤其是在此關鍵時刻,他們哪敢有什麼奇異的舉動。
待曹正淳將大致情況說清楚後,便直接從驛站中離去。
中廳內,藩王們聚集在一起,目光相視著。
在場之人,沒有一人猜測出皇帝心中的想法。
「難道說是因為今日在朝堂上的一番話,打消了皇帝削藩的打算?」
當此念頭剛一冒出腦海中的時候,很快便被他們自己否決掉。
皇帝的心思,他們猜不透!可要想阻止皇帝削藩,絕對不是件輕鬆的事情。
「惠王,您如何看待此事?」
一時間,藩王們的目光不禁向蜀惠王望去。
說實話,蜀惠王同樣沒有想明白,不好輕易下定論。
在藩王們詢問時,蜀惠王不禁搖了搖頭,面色深邃的說道:「現在還沒有弄清楚,不過有句話還是希望大家能記在心裡。」
「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,暫時不要輕易出去走動。」
「大家先靜心等待,看看情況再說。」
蜀惠王的話,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認同。
眾藩王相繼點了點頭後,各自先行回到了房間中。
……
養心殿。
曹正淳特意前來向天子回稟此事。
「皇上,藩王們似乎心有疑惑,並沒有離開驛站。」
朱厚照聽聞此言時,面頰上的笑容頓時燦爛了許多,頷首說道:「看來藩王們似乎已經有所忌憚了!」
「這倒是件不錯的訊息。」
「雨化田那邊可曾有何訊息傳來?」
曹正淳搖了搖頭,拱手說道:「回稟陛下,目前還沒有。」
「也罷!此事倒也不急。」
朱厚照笑著站起身來,平靜說道:「盯住藩王們,若是他們從驛站中出來的話,隨時向朕稟報。」
「另外,從戶部中調撥十萬兩銀子用作藩王們在京城中的開銷。」
「若是不夠的話,繼續從戶部中調取。」
「對了,讓禮部尚書一同前去,記得好好招待朕的諸位皇叔,帶他們去些有意思的地方。」
在朱厚照細心說著安排時,曹正淳早已聽愣住了。
此時此刻,皇帝的想法,他是一點都沒猜透。
先不說為何會讓這些藩王們在京城中走動,單是朝廷出錢供藩王們玩耍,他就沒想明白。
現如今,更是讓禮部尚書一同前去。
這可有些意思了!
「臣遵旨。」
「好了,沒有其他的事情,你且先行退下吧!」
「為了藩王一事,朕可是耽擱了不少的奏摺。」
曹正淳躬身拜道:「是,皇上,還望皇上保重龍體。」
「嗯。」
直至曹正淳離開後,朱厚照重新回到龍椅上繼續批閱著奏摺。
自韃靼人被誅以後,草原之地再無戰事襲擾。
戶部尚書李東陽請奏,有安排內地中的百姓們向草原出遷徙,以此來鞏固邊疆的安全。
當朱厚照看到李東陽呈遞上來的奏摺時,眼中浮現出一抹深思。
「來人,傳朕旨意,宣戶部尚書前來見朕。」
「遵旨。」
奏摺上,李東陽重提此事,其實剛一開始時,若非藩王一事,朱厚照便會定下來。
只不過因為這段時間無暇抽身,這才因此耽擱。
既然現在有此時間,朱厚照自然是要親自問一問他的想法。
時約一炷香左右,李東陽跟隨近侍太監前來。
「微臣參見陛下。」
「免禮,賜座。」
「微臣惶恐。」
「無妨,坐吧!」
近侍太監搬來了太師椅,李東陽與朱厚照直面相坐,自然是有些不自在。
畢竟天子如此高的禮待,朝中大臣還是很難享受到的。
朱厚照定睛落在李東陽的身上,開口問道:「朕今日宣你前來,正是因為這奏摺一事。」
說著,朱厚照單獨將李東陽的奏本拎了出來。
「這裡沒有外人,你有何想法不妨跟朕說說吧!」
李東陽拱手說道:「回稟陛下,如今韃靼人被驅逐到草原深處,即使百年也難以恢復元氣。」
「臣以為,現在正是我大明帝國擴大疆域的最好時機。」
「甚至為了防止韃靼人捲土重來,安排百姓們遷移此地也能對草原人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。」
「到了那個時候,大明帝國的戰馬也將再無後顧之憂,陛下也無須擔心邊境的安全。」
朱厚照聞言,手指輕輕敲打著桌案,沉思說道:「不知愛卿可否想過這一點,百姓久居中原,他們為何會捨棄原本的舊地而遷徙到草原?」
李東陽對答如流的說道:「回稟陛下,臣的確考慮過這件事。」
「中原人不願遷徙到新的地方乃是人之常情,臣的想法是從犯人中著手。」
「嗯?!」
朱厚照驚疑一聲,目光緊緊地盯著李東陽。
「皇上,臣以為大可從牢獄中挑選出一批犯人來。」
「他們孤苦伶仃,孑然一身,沒有家庭擔憂。」
「陛下將他們安排在草原上生活,也算是彰顯陛下仁德。」
「若有平常百姓願意一同遷徙,也可分配給他們一些牛羊、土地等。」
「只要他們在此生活十年,這些牛羊便可歸他們所有。」
「而生活的這段時間,每月僅需向朝廷支付一兩銀子,不得買賣。」
「但若牛羊生育出的幼崽,可歸他們所有,允許他們自由買賣。」
當李東陽說出心中的這些想法時,朱厚照的面頰上亦漸漸露出了笑容。
「愛卿的想法果然考慮到了方方面面。」
「倒是不知愛卿可詳細估算過這次的成本?」
李東陽面色微頓,拱手說道:「回稟陛下,微臣大致的算過。」
「需要多少銀兩?」
「回…回稟陛下,大約需要將近三百萬兩。」
……
養心殿。
李東陽面色複雜的坐在太師椅上。
整整三百萬兩,足夠大明打造出更多的軍備。
可李東陽考慮的卻是大明帝國日後的發展,這一筆錢無論什麼時候都是要出的。
否則,他也不會一連上奏,向天子請奏這件事。
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,心中便一直在擔憂著皇帝會因此拒絕他!
「皇上,這錢……」
當他準備向天子解釋時,朱厚照微微擺了擺手,制止了他的話。
朱厚照深邃的目光向李東陽望去,認真說道:「三百兩可成嗎?」
李東陽面色一怔,顯然是沒有反應過來。
李東陽木訥的點了點頭,肯定的說道:「可行!」
「好,朕准了!」
「就從戶部中調出三百萬兩用以百姓們遷徙至草原!」
「這件事朕交給你去負責,不要令朕失望。」
得到天子肯定的答覆,李東陽面色激動的說道:「請皇上放心,微臣一定將此事安排妥當。」
此時此刻,李東陽的心情激動無比。
天子的英明並非在於自身有多大的才智,而是懂得如何能人善用。
草原上的情況,朱厚照並非不知道,既然李東陽有此能力去做,自然是儘快處理。
「李愛卿,關於大明商業貿易的事情,進展的如何了?」
李東陽稍稍平復心中的情緒,如實說道:「回稟陛下,大明海商已漸漸與鄰國、屬國開通。」
「其中茶葉、絲綢、瓷器等占據主要份額。」
「照此情形下去的話,海上商貿將會成為大明賦稅的主流收益。」
「好!很好。」
「傳令下去,命俞大猷、戚繼光他們擴大海域巡視,確保在外商船的安全。」
「遵旨。」
……
一連數日,在朱厚照忙於朝政的時候,藩王們卻好似熱鍋上的螞蟻,在驛站中團團亂轉。
已經數日,天子不曾召見他們,雖然已下旨允許他們在京城中走動。
可因為蜀惠王的一番話,他們卻不敢擅自行走,生怕跌入皇帝埋好的陷阱中。
但這驛站中,實在是沒有什麼可以娛樂的東西。
長此下去,藩王們不免有些煩悶。
「這都已經是第五天了!難道我們要一直呆在這裡?」
「不然呢?我們能怎麼辦?皇帝沒有召見我們的意思,難道你們還想主動去找皇帝不成?」
「可我們也總不能這麼耗下去吧?」
「……」
在藩王們相互爭論的時候,蜀惠王率先開口說道:「大家且稍安勿躁,為了避免其他事情發生,我看我們還是先等上一段時間吧!」
「如若不行的話,我們在聯名向皇帝請奏回到我們各自的封地中。」
「要等你們等,我可不想過這種被軟禁的日子!」
「這樣跟死了有什麼分別?萬一皇帝想要一直將我們軟禁在這裡,難道大家還一直呆在這裡不成?」
代王面露怒色的從椅子上站起身來,發泄出心中的不滿後,堅決的說道:「不就是死嘛!有什麼大不了的!」
「要等你們等,我可沒這心思!」
說罷!代王怒氣沖沖的直接從中廳內離去。
「代王,代王!」
任憑其他藩王如何呼喊,代王都沒有回頭的意思,直至消失於中廳內。
「這……」
「哎~」
蜀惠王無奈的擺了擺手說道:「也罷!隨他去吧!」
潞王微微頷首道:「如此也好,也算讓他為咱們兄弟趟趟路了!」
「諸位若是沒啥事的話,也都各自回去歇著吧!」
……
驛站外,當代王準備離開時,曹正淳走了上來。
「代王這是去哪啊?」
代王看向曹正淳,一臉沒好氣的說道:「本王氣不順出去走走,怎麼難道不行嗎?」
曹正淳賠笑著說道:「臣哪敢啊!更何況陛下已經下旨,恩准王爺們四處走動。」
「另外皇上已在京城中安排好了遊玩之地,不妨王爺隨臣前去看看?」
「嗯?!」
代王疑惑的看向曹正淳,狐疑說道:「你說的都是真的?」
「臣哪敢欺騙王爺啊!」
代王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說道:「也罷,你且在前帶路。」
「是,王爺。」
在曹正淳的引領下,代王帶著幾名親衛一同向京城中走去。
整整一日的時間,代王都在曹正淳的陪同下,在京城中遊玩著。
而在驛站中的藩王們,可還不清楚這件事。
如今,已至夜晚,可代王卻依舊沒有回來。
「代王可是出去整整一天了!難道說?」
在藩王們議論紛紛之際,一陣陣爽朗的大笑聲在驛站外傳來。
「曹公公,今日可是勞煩你了啊!」
「代王客氣,陛下已經吩咐了,定要招待好諸位王爺。」
「不知王爺明日可有時間,臣也好先去安排一些其他好玩的地方。」
代王聞言,眼前一亮,忙聲問道:「還有好玩的地方?」
曹正淳微微一笑,肯定的說道:「自然,這京城中好玩的地方,可不止這些呢!」
「好!好!哈哈~」
爽朗的大笑聲再次響起,代王滿意的點頭說道:「如此,就勞煩曹公公了。」
曹正淳身形微躬,恭敬說道:「王爺早些歇著,明日臣再來尋找王爺。」
「嗯,退下吧!」
待曹正淳離去之後,其他藩王們陸續上前不停詢問著。
「代王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?」
「你怎麼跟曹正淳又扯上關係了?」
「是啊!今天你到什麼地方了?咋一去就是一整天,皇帝沒有為難你吧?」
面對眾人的七嘴八舌,代王掃了眾人一眼道:「你們還真是膽小,早知道是今天這樣,我肯定早早就出去了!」
「今日,我可是在外面玩了一整天,一切都是由朝廷出錢。」
「小酒喝著,別提有多愜意!」
說著,代王看向其他藩王們,開口說道:「怎麼?明天要不要跟我一同前去,保證你們不會後悔!」
代王的一番話,說的其他藩王們頗為心動。
不但放他們離開驛站,朝廷還出錢讓他們玩樂。
這天底下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好的事情,皇帝不殺他們,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!
……
翌日,天色大亮。
代王如同昨日那般跟隨著曹正淳離開驛站。
只不過這次,更多的藩王一同跟隨代王前去。
他們心中也是有著諸多的好奇,想要親自看看,這一切是否真如代王所說。
皇宮。
李東陽已調撥了三百萬兩銀子,用於百姓和囚犯們的遷徙準備事宜中。
金鑾寶殿上。
李東陽向天子奏稟國事,詳細訴說著安排和打算。
朱厚照微微頷首道:「愛卿預計多長時間能處理妥當?」
李東陽拱手說道:「啟奏陛下,臣目前正從刑部中選取合適的囚犯名冊。」
「而普通百姓也在緊密的籌募當中,預計最短也需要將近半個月的時間。」
「半個月的時間麼?」
朱厚照輕喃一聲,面龐上浮現出一抹深思之色。
「陛下請稍安勿躁,遷徙一事並非兒戲,馬虎不得。」
朱厚照微微頷首道:「朕自然知曉,有愛卿替朕分憂,朕也就放心了!」
李東陽拱手一拜,重新退回到朝班中。
「諸位愛卿可還有其他奏本要奏啊?」
朱厚照說此話時,目光同時向著朝班中望去。
當他發現禮部尚書並不在朝班中的時候,嘴角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。
早朝時間,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有餘。
直至朱厚照回到養心殿以後,東廠那邊派人前來向天子稟報藩王們的事宜。
據東廠所報,今日已有十幾名藩王離開了驛站,跟隨曹正淳等人在京城中遊玩。
「啟稟陛下,西廠督主派人送來密信。」
朱厚照忽聞此聲,眼中閃過一道精芒,肅聲說道:「呈上來。」
「遵旨。」
小太監恭敬地將密折呈遞到龍桌文案上。
當朱厚照目光看向密折時,面頰上的神色愈發冷峻。
「這就是朕的藩王、皇叔?可真是一心為了朕的大明天下著想啊!」
密折上,雨化田將藩王們的帳簿、收支情況調查的一清二楚。
每一位藩王,即使家中並無多少銀兩,可他們名下的產業卻是要大的多。
至於徵調朝廷官船為己用的事情,更是屢見不鮮。
藉助權利,打壓當地商業,強行讓百姓們購買名下產業內的東西。
這一系列的情況,都將是阻礙大明發展的重要因素。
「雨化田現身在何處?」
「回稟陛下,督主現正在蜀惠王的封地中。」
朱厚照雙眼微凝,威嚴說道:「傳朕旨意,命雨化田返回宮中復命。」
「遵旨。」
……
整整一日的時間,藩王們第一次在京城中如此的放鬆。
終日裡,被憋在這一小小的驛站中,常人都忍受不了,更別說他們這些藩王了。
「曹公公,今日可多謝你的款待了。」藩王們笑著說道。
「王爺們客氣了,這一切都是陛下的意思。」
「要謝也是應該感謝陛下。」
「對對,多謝皇上的款待。」
「哈哈~」
藩王們絲毫沒有察覺到事情中的異常,更是將心中的擔憂拋諸腦後。
「這樣,諸位王爺先歇著,臣還有些事,要先回宮中了。」
「曹公公,請。」
送別曹正淳後,藩王們相繼回到驛站中。
中廳內,蜀惠王坐在主位上等待著他們。
「諸位王弟,你們都出去了?」
「是啊!王兄,你們不出去真是太可惜了!」
「明日若有時間的話,不妨跟我們一同出去走走。」
「保證比這裡快樂多了!」
在藩王們七嘴八舌說這些話的時候,蜀惠王的眉頭卻是深深緊皺著。
皇帝反常的舉動,讓他覺得似乎總有什麼事情在預謀著。
……
翌日,天色微亮,曹正淳再次出現在驛站中的時候,藩王們早已焦急等待著。
當他們看到曹正淳的身影后,急匆匆的走上前來,忙聲詢問道:「曹公公,今日是要去哪裡玩啊!」
曹正淳笑著說道:「還請諸位王爺多擔待。」
「今日皇上已降下聖旨,煩請諸位王爺前往皇宮一趟。」
「什麼?入宮?」
不少的藩王還未曾享受到在外遊玩的樂趣,本來他們今天是打算跟著一同前去。
當他們聽說了天子的安排後,心中頓時有些失落。
但天子已下旨,他們自然不敢不從。
「如此,就煩請曹公公引路了。」
曹正淳微微一笑,讓開身後的道路。
事先準備好的馬車已停靠在道路兩旁。
相比於之前,這次跟隨前來的禁衛明顯要多上了一些。
莫名中,藩王們的內心也頓時跟著緊張起來。
干清宮,金鑾寶殿。
滿朝文武分列於朝班兩側,誰也沒有開口奏稟任何國事。
龍椅上,朱厚照雙目微閉,靜心等待著。
「天下藩王到~」
隨至宣號聲起,分成兩列的藩王們有序的步入干清宮內。
當他們剛一踏入朝堂中的那一刻,第一感覺就是可能將有大事發生。
無形壓抑的氛圍籠罩在他們的心頭上,尤其是龍椅上的天子神情看不出是喜是怒,更加讓他們感到惶恐不安。
「臣等見過陛下。」藩王們齊聲高呼道。
朱厚照緩緩睜開雙眼,定睛看向朝堂中的藩王們。
「諸位皇叔已經到了啊!」
「免禮吧!」
「謝皇上。」
朱厚照面頰上露出淡淡的笑容,平易近人的說道:「不知諸位皇叔這些時日在京城中玩的如何啊?」
藩王們見皇帝提起此事,緊張的心情稍稍放鬆了許多,拱手說道:「臣等多謝陛下近些時日內的款待。」
「沒想到這京城中竟然多瞭如此繁華的地方,真是令臣等流連忘返啊!」
朱厚照微微一笑,開口問道:「不知朕的京城和諸位皇叔的封地相比,如何啊?」
藩王們面色一愣,顯然是沒有明白天子話中的意思。
不過,無論出於實情還是對天子的恭維,藩王們繼續說道:「皇上說笑了,臣等的封地與京城的繁華相比自然不值得一提。」
「哦?!」
朱厚照詫異的看向藩王們,好奇的問道:「朕的京城當真有諸位皇叔說的這麼好?」
「自然是真,臣等不敢欺瞞皇上。」藩王們恭敬回應道。
朱厚照聞言,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,笑著說道:「既然朕的京城如此好,不如諸位皇叔便留在京城中可好?」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