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踱步於御書房,目光落在王守仁的身上,微笑著說道:「依愛卿之見,認為應當如何?」
「回稟陛下,臣諫言派遣大軍秘密駐紮於附近。」
「一來,名義上可以稱之為保護藩王們的安全,免受宵小打擾!」
「二來,則暗中監視這些藩王,以免他們有什麼其他的舉動。」
朱厚照聞言,不禁笑出了聲。
「哈哈~」
王守仁錯愕的看向天子,不知皇帝因何發笑。
「皇上……」
朱厚照定睛落在王守仁的身上,面色深邃的說道:「安排大軍秘密駐紮於此!」
「不正是在告訴這些藩王們,朕對他們有所忌憚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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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守仁一愣,急忙解釋道:「陛下,臣並無此意。」
「臣的意思是……」
不等王守仁把話說完,朱厚照微微擺了擺手,淡然說道:「你的意思朕明白!」
「不過,朕同樣有句話要告訴你,這裡是京城!」
「朕敢召天下藩王前來於此,自然已做足了準備。」
「有你十萬大軍駐紮在京城外,朕何必再多此一舉?」
王守仁愣在原地,目光中的神采閃動,緊緊地盯著朱厚照。
天子如此信任於他,更是賞賜下金書鐵卷。
「臣誓死保護陛下!」
朱厚照笑著點了點頭,擺手示意道:「若無他事的話,愛卿便早些退下休息吧!」
「至於藩王那邊,若真有何異動,再將其拿下也不遲!」
「臣遵旨。」
待王守仁退離御書房後不久,曹正淳前來密見天子。
「參見陛下。」
「平身吧!」
「謝陛下。」
朱厚照定睛看向曹正淳,開口問道:「朕交代給你的事情處理的如何了?」
曹正淳恭敬說道:「回稟陛下,據臣得知,共有十八位藩王已事先抵達京城附近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
「不過什麼?」
曹正淳忙聲回應道:「不過這十八位藩王卻並非在第一時間內抵達京城外的驛站,而是在翌日午時左右才到!」
「哦?!」
朱厚照驚疑的看向曹正淳,好奇的問道:「那他們昨夜都幹什麼去了?」
「回稟陛下,據查,這十八位藩王是在京城外的一家破廟中度過。」
「當夜十八位藩王商議了陛下召見他們前來的打算,想要保舉蜀惠王成為他們這次的領頭人。」
說至這般,曹正淳將面首壓得很低,不敢直視天子。
「蜀惠王!」
「呵呵~」
朱厚照輕喃一聲,冷笑著說道:「那他們可曾商議出了什麼答案?」
曹正淳搖了搖頭,沒有回應。
朱厚照淡然坐在龍椅上,面色威嚴道:「曹正淳!」
「微臣在。」
「朕命你率千人廠衛秘密監視藩王們的一舉一動。」
「朕要無時無刻都監視著他們,知道他們每天做了什麼、吃了什麼、說了什麼!」
「甚至每天晚上幾次小解,朕都要知道!」
「微臣領旨。」
……
翌日,天色微亮。
各路藩王前來於此,早早便開始梳洗準備進宮面聖。
可直至他們等到午時,宮裡的傳喚太監卻依舊沒有出現。
不大的驛站中廳內,此刻早已坐滿了人。
藩王們面色不耐煩的坐在椅子上,紛紛討論著。
「這到底算是個怎麼回事?」
「皇帝召我們入京,到現在還沒有派人前來宣召。」
「好歹我們也是他叔叔輩的,就這麼晾著我們?」
在其中一名藩王宣洩著心中不滿的時候,其他藩王們也紛紛跟著附和。
倒是有一部分藩王非但沒有開口答話,反而表現的極為平靜。
在來京城之前,他們便已跟其他藩王們說過。
他們的確是皇帝的叔叔,甚至是一脈血親!
但,千萬不要自恃這等身份,不將他放在眼中。
說到底,他還是大明朝的皇帝,大明的天子!
當藩王們說出這樣的話時,蜀惠王、潞王等人也沒有繼續呆在這裡的打算,紛紛起身準備離去。
「惠王,你們這是打算去做什麼啊?」益王站起身來,疑惑的詢問道。
蜀惠王駐足於原地,面首微瞥道:「諸位王弟早些回去歇著吧!」
「今日,陛下恐怕不會召見我們了!」
「什麼!」
一眾藩王驚撥出聲,詫異的相互對視著。
在他們準備詢問蜀惠王的時候,卻不料他早已率先離開此地。
蜀惠王的離開,其他藩王們也沒有聚集在這裡的打算。
隨意抱怨了幾句話以後,也各自回到了房間中。
驛站外,天子雖然沒有派大軍駐紮在這裡。
可他們卻是知道王守仁親率十萬大軍班師回朝的訊息。
在非必要的情況下,即使皇帝沒有明說,他們也絕不敢輕易走出驛站,以免引起皇帝的猜疑。
是夜。
養心殿內。
曹正淳將今日驛站內的情況詳細奏稟於朱厚照。
只不過因為藩王們抱怨的話,曹正淳不好直言告訴朱厚照,僅是以奏本的形式呈遞給天子。
龍椅上,朱厚照目光認真掃視著奏摺。
曹正淳跪在地上,目光不時偷瞄著天子的面色,試圖猜測著天子此刻的心情。
「曹正淳。」
天子忽然發聲,曹正淳連忙回應道:「微臣在。」
「這件事你做的很好,繼續下去監視吧!」
「遵旨。」
曹正淳松下一口氣,正欲準備離開的時候,朱厚照開口說道:「對了!」
「向工部尚書傳朕一道密旨。」
「讓他在西郊獵場內準備準備,朕明日前去狩獵。」
朱厚照話語說的很重,雖然沒有說的那麼直白,可跟在皇帝身旁這麼多年,曹正淳豈能猜不出皇帝心中的想法。
更何況,皇帝狩獵,即使要命人去準備也是兵部或者錦衣衛的事情。
怎麼想也不會輪到工部。
而天子之所以會命工部尚書去準備這些,自然是工部內有皇帝想要的東西。
在曹正淳離開以後,朱厚照開口吩咐道:「來人,傳朕旨意,前往京城外的驛站,宣讀朕的旨意。」
「告訴藩王們,明日前往西郊獵場,陪朕一同狩獵!」
「遵旨。」
翌日,天色大亮。
各路藩王早早起床梳洗,整頓內務。
昨夜,在他們準備休息的時候,宮中來人傳信,明日辰時西郊獵場狩獵,各路藩王齊聚。
今日,不到卯時藩王們便已起床開始收拾。
直至辰時將近,藩王們備好弓弩、馬匹後一同向西郊獵場趕去。
路途上,藩王們相互議論紛紛。
「這小皇帝是什麼意思?將面聖定在西郊獵場。」
「誰知道,或許是在宮中憋得太久了吧!」
「哈哈~」
藩王們大笑一聲,驅馬前行著。
西郊獵場。
藩王們在此等待了一個多時辰,卻遲遲不見天子的蹤跡。
「小皇帝是什麼情況?怎麼到現在了還不見人?」
「這不是成心拿我們開涮嗎?辰時說到,這都已經巳時了!」
「難不成,今天皇帝又要爽約不成?」
藩王們各自抒發著心中的不滿。
饒是蜀惠王臉上也稍稍顯露出些許不悅。
但礙於多種因素,蜀惠王並未像其他藩王那般,而是主動向護送他們前來的錦衣衛指揮使朱希孝走去。
「朱大人,為何陛下還沒來?」
朱希孝拱手說道:「王爺,我們這些做臣子的,只需要完成陛下交代的事情。」
「至於陛下要做什麼,為何做?我們不敢問,也無權過問。」
「錦衣衛授命於天子,而非監視天子!」
朱希孝話說的隱晦,卻大有說給藩王們聽的意思。
方才,藩王們的話,他聽的一清二楚。
在背後妄議天子是非功過,本就是大不敬!
即使他們是天子皇叔、朱姓藩王,也絕不可以。
朱希孝沒有將他們拿下,已經算是給足了面子。
蜀惠王自然聽出朱希孝話中的意思,略顯尷尬的笑道:「指揮使說的是。」
「不過各位藩王等了也不短時間了,自然有些煩悶,也是情有可原的!」
「如此,本王也就不多問了。」
在蜀惠王準備向其他藩王方向走去時,一聲宣號突然響起在西郊獵場外。
「皇上駕到——」
伴隨著宣號聲響起,壯觀的隊伍漸漸出現在眾人的眼帘。
千人儀仗行走在最前方,如若行宮般的龍輦在錦衣衛及大內高手的護送下平穩行進著。
「臣等參見陛下。」
原本正在非議中的藩王們,也漸漸停止了評論,朝天子龍輦方向作揖。
背後,他們如何評論天子為的也只不過是個面子。
可當天子真正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,藩王們卻是沒有這樣的膽子。
就連權利最大的寧王都逃不過自縊的下場,他們又有何底氣跟天子相提並論。
更何況,鐵膽神侯早已唯命是從,效命於皇帝。
他們可不想步上寧王的老路。
待龍輦漸漸停下,曹正淳恭敬地走到龍輦旁,攙扶著天子小心翼翼的走下。
「平身吧!」
「謝陛下。」
朱厚照此刻儼然沒有半點皇帝的威嚴,反而格外和善的走到藩王們面前,笑顏說道:「讓諸位皇叔久等了!」
「還望諸位皇叔見諒啊!」
蜀惠王謙遜有禮道:「皇上日理萬機,等等也是應該的。」
朱厚照看向蜀惠王微微頷首,信步向前方木台走去。
待眾人分列於兩側,朱厚照開口問道:「工部尚書何在!」
呂調陽連忙從佇列中走出,拱手說道:「微臣在。」
「呂愛卿,朕交代給你的事,安排的如何了?」
「回稟陛下,臣已安排妥當。」
朱厚照滿意的點了點頭,隨口問道:「都有哪些野獸啊?」
「回陛下,有野豬、野鹿、大蟲、黑熊、兔子、野雞……」
在呂調陽一一奏稟之際,左右藩王們聽得是心驚肉跳。
雖說今日前來狩獵,可在他們的印象中,這獵物也大多都是一些並無多少威脅的畜生。
最多也就是野豬稍微有些殺傷力。
可在絕大多數時候,很少會投放到獵場中。
畢竟他們個個身份尊貴,可不想在這些畜生的手裡傷損分毫。
可現在,不但老虎都放出來,就連一巴掌能拍死人的黑熊也在此列。
這就多少有些恐怖了!
一時間,藩王們個個不可思議的望著木台上的天子。
這皇帝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吧?
看著朱厚照人畜無害的面龐,他們怎麼都無法想像到寧王會是敗在這麼一個少年的手上。
更加沒想到的是,這少年竟會有此膽魄敢射殺大蟲、黑熊。
不過,天子有這樣的想法,他們也沒有勸阻的打算。
甚至,他們心中還有些期待。
若天子不小心死在了這些畜生的手中,那這皇位很有可能會順繼到他們這些藩王的身上。
在藩王們心中暗自竊喜之際,朱厚照自然將他們面龐上的神采看的一清二楚。
對於他們心中的想法,朱厚照動動腳指頭都能猜到。
「倒是不知道,當你們知道朕的用意時,會是何等面容啊!」
朱厚照心中暗聲一句,緩緩起身道:「不知諸位皇叔可曾帶了武器?」
眾藩王目光相視一眼,拱手說道:「臣等皆已備下,隨時陪同陛下一起狩獵!」
朱厚照微微頷首,威嚴說道:「曹正淳,宣旨吧!」
「是,皇上。」
曹正淳恭敬一拜,上前朗聲道:「皇上有旨,此次狩獵,凡狩獵最多者,賞黃金萬兩,紅珊瑚樹一株,綢緞百匹。」
「第二名,賞黃金千兩,夜明珠一顆。」
諸位藩王聞言,眼前驟然一亮。
這黃金萬兩即使在他們眼中,也絕對是一筆不少的錢!
更何況,這獵到獵物最多的人,也不單單只有這一件賞賜。
雖然這第二名同樣也有不少賞賜,可跟第一名相比,卻相差甚多了。
一時間,在場藩王們的面龐上都流露出迫切的神色,恨不得立馬衝到獵場內大殺四方。
朱厚照目光看向躍躍欲試的藩王們,微笑著說道:「看來諸位皇叔已經急不可耐了啊!」
「好!」
「朕也不耽擱諸位皇叔們的時間,狩獵準備開始!」
「呂調陽,將朕的武器取來。」
「遵旨。」
……
西郊獵場。
在藩王們興致勃勃準備大殺四方的時候,呂調陽奉天子之命,將事先準備好的武器都抬了上來。
一門門天威炮整齊劃一的擺放在空地上。
陽光下,漆黑的炮身散發出冰冷刺骨的寒意。
單是一眼,就足以令人聯想到它的威力是何等恐怖。
「這…這難道就是新研製出的火炮?」藩王們心中暗想道。
蜀惠王疑惑的走上前來,不解的詢問道:「皇上,這…這是?」
朱厚照笑吟吟的看向蜀惠王,淡然說道:「此為名為天威炮,正是朕命王守仁鎮壓寧王叛亂的火器!」
天子重提此事,聽得藩王們心中驟然一驚。
蜀惠王臉色略顯尷尬的望著天子,吞吞吐吐的說道:「皇…皇上,今日不是說要狩獵嗎?為何要將此物搬出來?」
朱厚照微微頷首,一本正經的說道:「沒錯啊!這就是朕狩獵的武器!」
「朕可沒限制你們不准使用火器吧?」
「再說,此物的確不錯,想來定然是朕奪得頭籌了!」
說到這,朱厚照連忙催促道:「諸位皇叔也都不要愣著了!」
「朕本就占了你們的便宜,也不想讓你們吃虧。」
「這樣,朕讓諸位皇叔先狩獵半個時辰,然後朕再開始狩獵!」
「諸位皇叔也都別愣著了,快到獵場中去吧!」
這一刻,藩王們的內心頓時緊張無比。
臉色青一塊,紫一塊的。
天威炮的威力,他們的確沒有親眼看到過,可誰也不想輕易嘗試啊!
鬼知道自己進去的時候,皇帝是準備轟殺獵物,還是他們這些藩王們。
一時間,在場藩王們誰也沒有主動邁出第一步,個個臉色複雜的徘徊在原地。
朱厚照看著猶豫不決,遲遲不肯進入獵場的藩王們,故作疑惑的說道:「諸位皇叔是何意思啊?」
「為何還不進入獵場?難道說諸位皇叔想故意謙讓朕?」
藩王們聽此一言,好似找到了台階一般,尷尬的笑道:「皇上聖明。」
「既然是狩獵,自然應當公平,哪有臣等先行狩獵的!」
「皇上貴為天子,自當由天子率先開始。」
朱厚照聞言,笑顏說道:「如此,朕可就不客氣了!」
「皇上請,皇上請。」
藩王們連忙催促著皇帝,生怕天子會讓他們進入獵場內。
朱厚照緩緩行走上前,示意將士們將彈藥裝填到子母銃內。
「開炮!」
砰砰砰——
天威炮舉炮齊發,聲如雷鳴,彈如暴雨!
藩王們臉色大變,目光死死地盯著天威炮炮彈的軌跡。
他們這裡距離獵場怕是有將近五六里的路程,本以為天子多少會推進一些。
卻沒料想到皇帝竟然會直接在這裡發射。
目光注視下,數以萬計的炮彈徑直的向獵場中轟擊落下。
轟轟轟——
頃刻間,火光襲天,視野之中,早已化為一片火海。
密集的樹木,在此炮轟下化為齏粉。
藩王們臉色難看的站在原地,冷汗如雨,心中一陣後怕。
幸虧當初他們沒有輕易去嘗試。
否則,在此密集的炮彈轟擊下,恐怕他們的屍首都不一定能找到。
甚至這一刻,他們心中都有些懷疑,天子是不是就打算趁此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!
心想這般,原本靠近天子一些距離的藩王們,情不自禁的倒退了兩步。
或許是天子察覺到了他們的異動。
又或者,是天子故意在試探他們。
當天子笑吟吟的轉過身來的時候,藩王們總感覺這少年皇帝笑的有些詭異……
「諸位皇叔這是怎麼了?這炮火餘威沒有這麼大。」
「皇叔們不必如此害怕,傷不到你們的!」
「如今,朕這一輪炮彈已經打出去了,諸位皇叔請吧!」
「朕還等著跟諸位皇叔們一較高下呢!」
藩王們聞言,臉色嚇得慘白,在見證了天威炮的威力後,他們哪還敢輕易步入獵場。
本以為天子只是跟他們開開玩笑,卻沒想到皇帝是認真的!
一時間,藩王們難以下台,誰也不好回應天子的話。
「皇…皇上神威,臣等自認無法與皇上比擬。」
「臣等認輸。」
在蜀惠王率先開口下,其他的藩王們也相繼答話表示認輸。
朱厚照聞言,略顯惋惜的說道:「諸位皇叔,如此可就無趣了啊!」
「要不朕讓讓諸位皇叔,改用其他的火器?」
眾藩王一聽,嚇得臉色大變,連忙擺手道:「別,別,皇上神勇無敵,臣等怎敢與皇上一同狩獵。」
雖然他們不清楚皇帝又想拿出什麼火器來,但他們可不想再次讓自己邁入危險中。
到現在,天威炮爆炸的一幕還在他們的腦海中久久揮之不散。
要是再讓皇帝弄出什麼火器來,誰知道死的是不是他們?
這等情況下,他們又怎敢輕易嘗試?
朱厚照見此,也不好再繼續堅持下去,無奈的點了點頭說道:「也罷!」
「曹正淳。」
「微臣在。」
「去將朕打下的獵物取來,分賞給諸位卿家吧!」
「遵旨。」
曹正淳拱手一拜,翻身上馬,率領著百人火速向獵場趕去。
時約半個時辰左右,曹正淳等人的身影漸漸出現在眼帘。
看著馬匹上馱載的獵物,藩王們冷汗再一次的流了下來。
這些獵物,簡直就是他們最真實的寫照啊!
若當時走到獵場中的是自己,恐怕也正是這種情況吧!
「恭喜陛下、賀喜陛下。」
「共打到大蟲一隻、野鹿五隻、野雞、野豬各十隻,黑熊一隻……」
在曹正淳向天子稟報戰利品的時候,藩王們的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。
朱厚照滿意的點了點頭,笑著說道:「將這些獵物分下去吧!」
「是,皇上。」
在曹正淳的分配下,不少大臣和藩王們都收穫了獵物。
當他們向手中的獵物看去時,赫然發現這些獵物竟然在炮火的轟擊下已經完全烤熟了。
甚至有的地方竟然還被烤焦了。
嘶——
藩王們倒吸一口涼氣,眼神畏懼的向龍台上的天子看去。
……
是夜。
藩王們心神疲憊的回到了驛站中。
今日發生之事,讓藩王們如同走了一遭鬼門關。
甚至到現在,他們都忍不住一陣後怕。
不大的中廳內,藩王們分坐在兩側,沉默不語。
在正中間的主位上,蜀惠王、潞王兩人面色陰晴不定,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「惠王、潞王,你們是諸位兄弟們的主心骨。」
「今日皇帝圍場狩獵,擺明了是做給我們看的。」
「今日是獵殺這些畜生,誰知道明日這炮火會不會對準我們!」
經此藩王一說,原本沉默中的其他藩王們也紛紛開口附和道:「是啊!惠王、潞王,我們必須想想對策啊!」
「我們這麼坐以待斃下去,總有一天會被這皇帝吃的一乾二淨!」
在藩王們議論紛紛之際,蜀惠王的目光不禁看向在場藩王們。
沉吟半許後,蜀惠王語氣略顯無力的說道:「依各位兄弟之見,我們應當如何?」
一時間,中廳內寂靜非常。
雖然沒有任何一人開口,可對方的心思,他們卻是一清二楚。
眼下危急關頭,繼續留在京城將是死路一條,最後的辦法就是悄悄離開京城。
如此一來,天高皇帝遠,到時候怎樣還不是他們說了算!
「惠王,潞王,我們撤吧!回到我們各自的封地中去。」
「到了那時候,皇帝拿我們也沒有什麼辦法。」
「是啊!撤吧!」
事先,藩王無召不得入京,多少藩王想要重新回到京城中好好看一眼。
可今日,他們終於圓了多年的夢。
但想要離開,卻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當藩王們說出了心中的想法後,蜀惠王不禁苦笑一聲道:「諸位兄弟,這天下是皇帝的天下,封地也是皇帝賞賜給我們的!我們想走談何容易?」
「難道諸位兄弟天真的認為,我們逃回到封地內,皇帝就沒有什麼辦法了嗎?」
「再者說,恐怕我們稍有任何異動,東廠怕是第一時間就會有人來擒拿吧!」
東廠之名,令人聞風喪膽。
自惠王說出這句話後,在場藩王們也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「惠王,你說,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?」
蜀惠王漸漸站起身來,面色深邃的說道:「諸位兄弟若是想要安全回到封地中,便聽我一言。」
「非常之時,行非常之法!」
「不要讓皇帝感覺到你們有任何想法和危險,如此或許才能活著離開京城!」
蜀惠王僅留下這一句話之後,便默默從中廳中離去。
徒留下一臉深思之色的藩王們,不斷輕喃這九字真言!
……
養心殿。
曹正淳如同往常那般將驛站中發生的情況如實稟報給天子。
朱厚照手持一本書籍,徘徊輕喃道:「沒想到這蜀惠王倒也有些小聰明!」
「不過,朕可沒他想的這麼簡單。」
「皇上,臣已在暗中布下天羅地網,若是藩王們有意從驛站中離去,必將在第一時間拿下。」
朱厚照滿意的點了點頭,微笑著說道:「很好,此事你做的不錯。」
曹正淳聞言,面色大喜道:「能為皇上分憂,是微臣的福分。」
雖然朱厚照並沒有給他任何賞賜,但僅是這一番誇獎的話,在他看來卻是最好的嘉獎。
「不過,今日藩王們所說的話,卻是令朕聯想到一件事。」
曹正淳疑惑的看向天子,靜心等待著皇帝的吩咐。
「如今藩王們都身處於京城中,封地內無人管理。」
「若是在此機會收集藩王們的罪證,豈不是件美事!」
曹正淳聞言,忙聲說道:「陛下,臣願親自前往。」
朱厚照搖了搖頭說道:「如今藩王齊聚京城,朕還需要你在身旁輔佐朕。」
曹正淳深感被天子器重,拱手說道:「微臣定當全力幫助陛下。」
朱厚照微微頷首道:「若無他事,你且先行退下吧!」
「是,皇上。」
幾乎是在曹正淳剛一離去,朱厚照當即宣旨道:「傳朕旨意,傳西廠雨化田前來見朕!」
「遵旨。」
時約半炷香左右,雨化田快步走入養心殿內,躬身行禮道:「微臣參見陛下。」
「免禮吧!」
「謝陛下。」
「不知陛下宣召微臣前來有何吩咐?」
朱厚照威嚴說道:「現如今,藩王齊聚京城,其封地內已無人管轄,朕要你在這段時間內前往藩王封地內查詢罪證!」
「臣領旨。」
朱厚照定睛落在雨化田的身上,面色嚴肅道:「此事關係重大,容不得有半點差池。」
「這一次,將西廠的人全部都派出去!」
「朕要的,是萬無一失!」
雨化田身形一震,堅定的說道:「微臣遵旨。」
……
一夜無夢,天色微亮之際。
宮中的近侍太監急匆匆的前來驛站中宣讀聖旨。
「皇上有旨,請諸位王爺一同前往干清宮早朝。」
「遵旨。」
待近侍太監離開驛站後,眾藩王一臉詫異的相互對視一眼,誰也沒有猜透皇帝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。
這讓藩王入京也就算了,竟然還讓他們上早朝,真是天下第一大奇事。
不過,等藩王們靜下心來去想的時候,隱隱之中卻是感覺到將有大事發生。
能讓藩王一同前去的早朝,必然跟他們有所關聯。
最主要的是,很有可能正是為了削藩一事。
此時此刻,藩王們心情忐忑不定。
直至臨近於辰時,藩王們這才前往上早朝的路上。
啪!
啪!
啪!
三聲淨鞭響,藩王們行走在最前,踏入魂牽夢繞的金鑾寶殿內。
「皇上駕到~」
隨至宣號聲起,文武百官齊身行禮道:「臣等參見陛下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」
朱厚照身穿龍袍,意氣風發平穩坐在龍椅上。
不同於往日,朱厚照此刻無形之中都散發出帝王威嚴。
「眾愛卿平身。」
「謝陛下。」
朱厚照目光環視大殿百官、眾藩王,朗聲說道:「今日,朕召見文武百官,天下藩王於金鑾寶殿上,乃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與諸位商議!」
「不知諸位愛卿,眾皇叔對寧王造反一事,如何看待?」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