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軍帳內。
寧王、鐵膽神侯分位而坐,一言一語不咸不淡的交談著。
寧王目光直視著鐵膽神侯,沉聲說道:「神侯,其實你我都是一類人,何不趁此機會取而代之。」
「你我聯手,這天下憑何不定?到時本王願與你共分天下!」
在寧王看來,自己開出的條件鐵膽神侯沒有任何理由拒絕。
「呵——」
鐵膽神侯輕聲一笑,看不出心中的情緒波動。
鐵膽神侯平靜的目光向寧王看去,緩緩起身道:「該說的,本侯也都說清楚了!」
「是時候上路了!」
寧王臉色驟變,陰沉說道:「為什麼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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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其實,你說錯了!我們並非一類人。」
「皇帝雖然年幼,卻是大明朝百年難得一見的皇帝!」
「若你真的以為皇帝僅僅不過是一名少年,那你就大錯特錯了!」
說至這般,鐵膽神侯甩出三尺白綾落在寧王跟前。
「念在你我同屬宗親,你自縊吧!」
此話一出,寧王心中怎能不知鐵膽神侯已抱有必殺他的打算。
之所以遲遲未曾動手,正是念在多年共事的份上,留給他最後一點屬於藩王的尊嚴!
寧王朱宸濠緩緩將三尺白綾拿起,仰頭大笑道:「哈哈~沒想到我寧王戎馬一生、征戰沙場無數!」
「最後會是這樣慘敗的結果收場!」
「可悲、可嘆!」
「哈哈~」
……
時過三刻左右,朱無視面色平靜的從營帳中走出。
黑夜高空下的遠處,火光連天,如同巨雷般的轟鳴聲時不時地炸起。
子時之際,率兵攻營!
王守仁沒有懷疑半分,一切正如鐵膽神侯所言。
連天炮火的轟擊下,叛軍無力抵擋大明天威炮的猛烈進攻。
「殺!」
喝令聲下,將士們勢如破竹、悍不畏死的向敵軍衝殺而去。
整整十萬大軍,雙方兵力上沒有任何懸殊,卻在王守仁的進攻中,被衝擊成一盤散沙。
「皇恩浩蕩,陛下念在爾等被迷惑,不願多做殺戮!」
「爾等若是放下兵器,可饒爾等一命!」
王守仁高聲呼喊著。
這些都是大明帝國的精銳之師,若將其全部處決的話,對大明帝國也將有著很大的影響。
與其這般,倒不如施以仁德厚待,將傷亡降低到最小。
面對這勢如破竹的攻勢,原本正在抵抗中的叛軍們也漸漸放棄了手中的武器。
……
數日後,百里加急文書火速傳往京城。
金鑾寶殿上,朱厚照正與朝中文武商議朝廷大事。
「報——」
疾呼聲響起在大殿外,原本正奏請奏摺的臣子們也漸漸停了下來。
朱厚照疑惑的向大殿外望去,朗聲說道:「發生何事?」
「啟奏陛下,王將軍來信,寧王大敗,自縊營中,八萬兵士現已歸降。」
此話一出,滿朝文武皆流露出激動的喜色。
寧王可謂是諸多藩王中權力最大的一個。
現如今,寧王已定,何愁天下藩王不歸附?
「臣等恭賀陛下平定叛亂。」
朱厚照微微頷首,帝王之威無形散發出來。
「此次寧王平定,天下歸心!」
「將寧王此次罪行昭告於天下。」
「臣等遵旨。」
天子之意,在場大臣們心知肚明。
皇帝有意削藩,大改天下土地。
無疑,藩王們將成為這次改革的最大阻力。
朱厚照身為當今天子,政令已下,若藩王拒不履行,日後還何以服眾?
現今,天子將寧王的罪行昭告於天下,為的就是震懾天下藩王!
……
潞王府。
寬敞的中廳內。
兩排坐席上皆已坐滿了人。
主位上,潞王眉頭深鎖,沉聲說道:「相信諸位王爺都已知曉寧王一事了吧!」
在場眾人皆沉默不語,可他們的面色卻是給出了最好的答案。
潞王負手而立踱步於中廳內,輕喃說道:「皇帝雖年幼,卻斬了朝中權勢最大的劉瑾、平定天下士族、改革商業……」
「現如今,就連手掌兵馬大權的寧王也自縊於軍營內!」
「什麼?自縊?」
眾藩王皆一臉驚色的看向潞王。
他們雖然得知寧王兵敗身死,卻並不知道其中的內情,更加不清楚寧王是自縊而死!
潞王目光掃視著藩王們,頷首說道:「不錯!」
「據本王得知,此次除卻王守仁帶領的十萬兵馬外,還有鐵膽神侯的護龍山莊!」
「鐵膽神侯?!!」
眾人心中再次掀起軒然大波,難以置信。
在外人看來,鐵膽神侯痴迷於武學,對權利並不感冒。
可對他有些了解的人卻深深知曉,鐵膽神侯城府極深。
不但強,而且善於隱忍。
雖然他沒有寧王這般強大的兵力,可他手中的四大高手及天下第一莊卻是個個絕頂人才。
這樣一股恐怖的力量,他們可不相信鐵膽神侯沒有什麼想法。
可現如今,他們卻得知鐵膽神侯幫助皇帝平定了寧王叛亂!
這樣的訊息,讓他們如何不驚,如何不怕?
「難道說鐵膽神侯已經歸附了天子?」
「若真是如此,我們該如何是好啊!」
其中一名藩王說出這句話後,在場眾人瞬間沉默下來。
鐵膽神侯是否已經歸附天子,他們不清楚。
但有一點可以值得肯定的是,一旦鐵膽神侯對他們出手,其結果可想而知!
論兵權,他們手中最多不過僅有兩千親衛。
論高手,他們可不認為能比寧王手中的大將還多!
這等情況下,寧王都已兵敗身死,若鐵膽神侯親自前來,他們哪有什麼抵抗的能力。
「潞王,吾等該如何是好啊?」
「是啊!潞王!」
一眾藩王目光直勾勾的看向潞王等待著他的回答。
潞王眉頭深鎖,沉聲說道:「皇帝已派西廠雨化田傳來密旨,吾等只有遵旨前往京城面見天子。」
當潞王說出此話後,其他藩王不禁遲疑道:「可要是萬一天子像是對寧王那般對付我們,那……」
不等一眾藩王把話說完,潞王目光直視向他們,面色凝重的說道:「諸位王爺,難道你們覺得我們還有其他路可以選嗎?」
……
時隔數日,藩王們商議妥當後,相繼向京城中趕去。
這一次,他們沒有再堅持心中的想法。
一切都按照天子規定的旨意去做。
不同於其他皇帝,這少年天子可從不會考慮這樣去做的後果如何!
事實也證明朱厚照這樣的做法是對的,至少從目前看來,皇叔級別的藩王已經怕了!
天子雖少年,卻也不是任何人可以揉捏的物件。
養心殿。
朱厚照正批奏著國事,曹正淳躬身上前道:「皇上,西廠那邊傳來訊息,各路藩王現已在前往京城的路上。」
「呵~」
朱厚照冷笑一聲,對此結果並未感到任何意外。
「朕已知曉,你下去安排驛站等事宜吧!」
「是,皇上。」
在曹正淳剛退出大殿後不久,一陣陣嘈雜的聲音卻是突然響起。
現如今已至亥時。
這時候會是何人前來?
朱厚照心思之際,小太監拱手上前說道:「皇上,內閣首輔與次輔吵起來了。」
「嗯?!」
「到底是怎麼回事,宣他們進來!」
爭吵聲隨著二人步入大殿越來越清晰。
朱厚照從二人的爭吵聲中,大致聽出了好像是土地改革和商業改革的事宜。
直至兩人出現在朱厚照的面前,這才漸漸襲聲。
不過,從他們通紅的面色上來看,依舊可以感覺到他們當時爭吵的激烈程度。
朱厚照故作不悅,威嚴說道:「你們好歹也是朝中重臣,這樣吵吵鬧鬧成何體統!」
「臣等知罪,請皇上息怒。」
朱厚照目光落在他們二人身上,肅聲說道:「到底發生什麼事,讓你們這兩位朝中重臣如此爭吵!」
李東陽看了一眼劉健,率先開口說道:「啟稟陛下,臣等負責商業改革、土地改革等事宜。」
「只是近些時日來,發生了一些狀況產生了分歧,這才……」
「嗯?」
「是何狀況!」
「回稟陛下,自陛下實行商業改革以來,大明朝的經濟全速發展,不少商人們已漸漸開始步上海商的道路。」
「尤為東南各地商業最為發達、賦稅也非常高。」
朱厚照聞言,面露喜色道:「這是好事啊!兩位愛卿為何還要如此爭吵啊?」
劉健在此補充道:「陛下有所不知啊!商業的發展,以至於大量良田因此擱置、荒廢。」
「如此下去的話,臣擔心如此下去的話閩地的良田恐怕會成為無人耕種的局面!」
「這…不太可能吧!」
朱厚照有些不太相信的說道。
閩南等地,良田本就稀缺,百姓又怎會願意捨棄田地。
更何況,在近些時月內的賦稅上,朱厚照可是看得一清二楚,閩南等地的糧食賦稅一點都沒有少。
當朱厚照將心中所想悉數說出後,劉健搖了搖頭說道:「皇上,這些都是當地的商人們從海外買來的糧食。」
「若是這等情況繼續擴大下去,影響到其他地區,微臣擔心將會動搖大明朝的根基啊!」
「屆時,偌大的明朝將會採用在外購買糧食維持生計。」
「如此一來,大明朝必然將會處處受制於人!」
「微臣懇請陛下早做決斷,以免發生不可估量的損失啊!」
現如今,李東陽已經看到商業改革為大明帶來的巨大好處。
在此情況下,自然與劉健爭執不斷。
朱厚照聞言,心中已經大致明白了其中緣由。
朱厚照緩緩站起身來,微笑著說道:「沒想到這閩南等地的百姓們竟然有如此大的冒險精神啊!」
在古人們的眼中,大海最為神秘,同樣也是人力最為無法抗衡的地方。
不過,朱厚照卻是沒有太過擔憂。
甚至,他看到百姓們能有此精神時,心中倒覺得十分高興。
淡淡的笑容浮現在面頰上,朱厚照平靜說道:「兩位閣老不必如此擔憂。」
「土地荒廢一事,不會發生!」
劉健、李東陽疑惑的看向朱厚照,心中暗想道:「莫不是天子已有解決良策?」
「微臣斗膽,敢問陛下有何辦法?」
朱厚照微微一笑道:「自今日起,頒布一道旨意於天下各城、各郡,凡土地三年未曾耕種者,歸於官府!」
劉健、李東陽面色一頓,乍一聽還沒有明白皇帝所想要表達的意思。
但在他們靜心思索下,卻是漸漸想明瞭其中的關鍵。
普天之下,擁有田地的百姓並不多,自然也不乏有意想要耕種的。
而普通百姓們想要經商,固然是好事,同樣也並非人人都可行。
這等情況下,自然會有人選擇耕種。
更何況,自家分的良田,三年若不耕種便要歸於官府,他們又怎會白白把良田送出去?
多種情況因素的影響下,至於劉健心中擔憂的那些,僅需這一道聖旨便足以解決。
「陛下聖明。」劉健、李東陽欽佩說道。
「兩位閣老平身吧!」
「謝陛下。」
朱厚照面色深邃的望著兩位重臣,認真說道:「經商可行,土地改革同樣也可以,兩者間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矛盾衝突!」
「即使耕種的糧食,同樣不耽誤經商。」
「臣等明白。」
朱厚照微微頷首,繼續說道:「耕種田地的人稀缺,導致糧食的不足,在朕看來這並非大明朝的危機。」
「而是人口缺少的緣故!」
「在朕大明天下,還有多少土地空缺出來?日後,大明朝的疆域只會越來越大!」
「若沒有足夠的人口支撐,朕打下如此多的土地又有何用?」
劉健、李東陽相視一眼,默默低下了頭。
這一刻,朱厚照心中有著一個想法。
那就是為大明朝增加人口,只有人口提上來,荒廢的田地自然不用擔心。
日後打下的土地,也將會有人生活、耕種。
從大明朝長遠上來考慮,大明增加人口至關重要、不可或缺!
「兩位愛卿儘快草擬出一份告示,昭告天下百姓多生子女!」
「凡家中有兩名子女者,賞白銀五十兩,每月可在官府中領糧五石,持續十八年!」
「明日晨朝,你們參奏此事。」
「遵旨!」
……
翌日!
晨朝!
午門大開!
朝陽升起,鮮輝撕裂蒼穹!
啪!
啪!
啪!
三聲淨鞭響,文武百官相繼步入朝殿。
自大明變革以來,文武百官深切感受到了大明帝國在此期間的變化。
人人家中存有餘糧,徵收的賦稅也比之前大幅度增加。
這樣的情況下,讓大臣們更加心有餘力去做其他的事情。
金鑾寶殿上。
朱厚照登朝商議國事。
工部尚書呂調陽忙身從朝班中走出,拱手說道:「陛下,臣有一事要奏明陛下。」
「准!」
呂調陽拱手說道:「臣奉命改良燧發槍,現已研製成功,懇請陛下檢閱。」
「哦?!」
「愛卿可將樣品帶來?快快呈上來!」朱厚照迫切的說道。
「遵旨。」
不時,小太監小心翼翼的捧著一件長方形錦盒呈遞到天子面前。
當朱厚照將燧發槍從中取出的那一刻,嶄新的樣式呈現在眾人們的眼前。
經過改良後的燧發槍,已初具現代左輪槍的部分優勢。
「臣採用弗朗機炮的優點,設定了小型的存彈銃。」
「在其內部裝有燧石,勾動扳機可將子彈打出。」
「且整體設計嬌小,方便攜帶,每打出一發子彈便可自動替換到下一發。」
「因內部儲存有限,僅能存放六發子彈。」
「相比於先前火銃的設計,在射程距離上倒是沒有多少影響,不過威力卻是大大增加不少!」
「每一顆子彈採用開花彈,即子彈頂部有十字『裂痕』,藉助火藥的推送下可快速將子彈打出,爆發威力。」
「一旦射入到人體中,子彈便會炸開,造成更大的創傷面。」
「……」
金鑾寶殿上,呂調陽一字一句的訴說著改良燧發槍的優勢和構思。
文武百官從旁聽得出神,難以相信這小小的燧發槍會有如此大的威力。
「不錯,不錯!」
朱厚照滿意的稱讚著呂調陽精妙的設計。
「陛下,臣根據步兵、騎兵,設計出了不等大小的改良燧發槍。」
「使用於步兵的改良燧發槍,約有4.68尺。」
「騎兵式燧發槍,約有3.63尺。」
「好!哈哈~」
「愛卿一心為大明國事操勞,朕理當重賞。」
「來啊!賞黃金千兩,婢女十人,綢緞百匹!」
呂調陽聞言,激動地跪在大殿上,叩首拜道:「微臣多謝陛下。」
朱厚照微微頷首,目光掃視著朝中文武道:「呂愛卿此舉,實乃眾愛卿楷模。」
「望諸位愛卿以呂愛卿為榜樣,多多學習!」
「臣等謹遵陛下教誨。」
在百官話音落下之際,朱厚照威嚴說道:「呂愛卿。」
「改良燧發槍確有其獨到之處,可用於大明軍營中。」
「朕從戶部中調撥白銀一百萬兩,用以批次生產改良燧發槍。」
「微臣領旨。」
當此一事暫時落下後,朱厚照的面色漸漸顯得嚴肅了許多。
龍桌文案上,呈列著近些時日來的奏本。
朱厚照從中取出一份後,開口說道:「昨日,朕收到一份奏摺,乃是王守仁加急呈遞上來的!」
百官聞言,屏息凝氣靜心聽著皇帝的話。
王守仁率兵平定寧王叛亂一事,朝中文武何人不知?
如今,王守仁突然呈遞上了奏摺,其中內容不禁引起他們的深思。
在這大明朝中,藩王們看似身在封地中安分守己。
可真正能做到這一點的又能有幾人?
每一位藩王,恐怕在這京城中都布有耳目。
而此刻朱厚照手中所拿的奏本,在他們看來,很有可能就是一份名冊。
寧王自縊,朝中曾歸附於寧王的官吏們,必然將會被來上一次大的清洗。
當朱厚照說出這句話時,朝中文武大臣們的心情漸漸開始忐忑不安。
朱厚照沒有去猜這些大臣們的想法,朗聲說道:「這一份是查抄寧王家產的帳簿。」
「白銀二百多萬兩,水師一萬人、艦船一百艘、火器五百門……」
「真是個龐大的數字啊!朕的民脂民膏,都成他寧王造反的資本!」
「這天底下如此多的藩王,朕不知道誰又是下一個寧王啊!」
「這幫藩王!好大的膽子!你們以為朕,不敢對爾等斬盡殺絕嗎?!」
此話一出,偌大的養心殿內寂靜萬分。
文武百官跪在大殿,彼此間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。
天子言語中飽含利劍肅殺之意,朝中文武齊身叩首在大殿不敢多言。
區區一個喜峰口,便可貪墨兩百萬兩白銀,堪稱恐怖!
「削藩一事,刻不容緩!」
「但!天底下如此多的藩王該如何安置,諸位愛卿可有何想法?」
震懾藩王的作用,朱厚照已經做了,但天底下藩王如此之多,他自然不能全部誅殺。
可繼續讓藩王們留在原先的位置,必然是養虎為患。
稍有時日,即使削藩之後,也必會喘息過來。
既然削藩已經開始,自然是進行的徹底!
「劉健!」
內閣首輔劉健聞言,跪身走出朝班,拱手說道:「臣在。」
「削藩一事,你有何看法!」
劉健面色微頓,沉思半許後,拱手說道:「回稟陛下,臣以為要想控制各地藩王,防止其權利過大必須增強監督。」
「其一,可採用官吏輪換值調的方式,每隔一年從其他地區調任。」
「主要目的,就是為了防止官吏長時間久居一地,從而被藩王收買。」
「其二,由朝廷親自指派主事,清點藩王家中財產、火器、親衛等情況,負責藩王們日常開銷記錄。」
「其三,藩王不得私設超過三千人的親衛、不得私藏火器等物,否則視為謀反!」
當文武百官暗自稱讚著劉健的辦法時,朱厚照卻是搖頭說道:「閣老,你說這些話的時候,有沒有考慮到一點!」
「為了你這一系列的辦法,大明帝國每年要為此支出多少銀兩,多少官吏!」
「你知道這些會讓大明帝國承擔多大的負擔嗎?」
劉健被朱厚照辯駁的啞口無言。
這件事上,他的確欠缺一定的考慮。
尤其是當天子將這一系列的弊端說出後,劉健慚愧的低下了頭。
朱厚照手指輕輕敲打著龍桌文案,沉思說道:「不過,辦法稍加變通的話,倒是也有可行之處!」
……
金鑾大殿。
劉健詫異的看向天子。
天子已將他辦法中的詬病說的一清二楚。
同樣他自己也十分明白,辦法的執行完全離不開銀兩的支撐。
但!令他沒想到的是,自己的辦法還能稍加變通?
在劉健滿臉疑惑之際,朱厚照稍加提醒道:「難道愛卿忘記了士族是如何改革的了嗎?」
「士族?」
劉健面色一頓,心中豈能不知?
只是這士族上的改革,不同於削藩,無論是身份還是地位都有很大的不同。
若處理不妥的話,很容易引起藩王們的抵抗。
在劉健沉思之際,朱厚照緩緩起身,輕喃道:「天下藩王,除卻朱姓藩王外,不乏異姓藩王!」
「而這些異姓藩王大多也都是世襲!但世襲至今日,又有多少藩王能在封地內有何建樹?」
「這樣的人,憑何還能成為藩王?」
當朱厚照提到這點的時候,劉健隱隱之中似乎聯想到了一些事情。
「陛下的意思是說,可以將為官的政績聯絡到藩王的身上?」劉健試探性的詢問道。
朱厚照微微頷首,滿意的說道:「不錯!削藩本就是為了大明帝國,若因此浪費更多的錢財,那便得不償失了!」
「可要是能夠作用於天下百姓,必然將是一件百利而無一害的政令!」
這一刻,劉健瞬間想明其中的關係,拱手說道:「請陛下放心,臣定當儘快草擬出一份規章。」
自退朝之後,劉健急匆匆的返回到了內閣,召集大學士們商討著此事。
是夜。
養心殿。
劉健在草擬出這一份規章後,立即前來面見天子。
大殿內,劉健手持規章,詳細說道:「臣秉承陛下旨意,現今列出如下規章。」
「其一,取消世襲制,凡在封地毫無建樹者,剝奪其爵位。」
「其二,藩王每年須得派遣一名官吏入京,向天子奏稟封地內的大小事宜。」
「其三,藩王親衛不得超過一千五百人,設巡查按御史以監督當地內的事務。」
「其四,天子宣召,藩王不得無故缺席。」
「……」
在劉健詳細訴說規章之際,朱厚照嘴角上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。
劉健雖已年邁,但有些事情上,還是懂的如何巧妙利用的。
設巡查按御史是假,監視當地藩王才是真!
另取消世襲,採用政績,這對藩王們來說簡直是一劑猛藥。
直至劉健將規章悉數奏稟後,恭敬地將奏本呈遞上去。
「陛下,臣擔心如此去做的話,藩王們恐怕會心生不滿啊!」劉健最終還是說出了心中的擔憂。
如此猛藥下,藩王們怎會束手待斃?
朱厚照目光大致掃視了一眼奏本,淡然說道: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濱莫非王臣!」
「難道藩王就不是朕的臣子了嗎?」
「話雖如此,可是……」
不等劉健把話說完,朱厚照緩緩起身道:「朕已命王守仁親率十萬大軍班師回朝!」
「屆時,整個京城內的軍隊恐怕將近十八萬人!」
「難道朕的十八萬精銳,還拿不下這些藩王?」
「十…十八萬!」
劉健震驚的望著天子,沒想到天子在暗中竟還布下此等後手。
若有了這十八萬大軍,藩王縱是心生不滿也無計可施。
即使藩王們都會帶著一些親衛前來,可跟十八萬大軍相比,卻是九牛一毛。
屆時,天子政令已下,藩王們回到封地後早已大變樣。
「皇上聖明!」劉健語氣略顯激動的說道。
「這件事上,閣老做的很好,規章先行存放在朕的手中。」
「待時機成熟時,朕自會拿出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
……
臨近於亥時,劉健離開了養心殿。
這一路上,劉健心緒澎湃久久難以平定。
天子鋒芒乍現,以天下為棋與藩王們博弈。
待藩王親臨京城,前後內外共有十八萬大軍鎮守,做足了準備。
這一刻,劉健才真正意識到何為天子!
天子,言出法隨,承萬民之意願。
縱是藩王們是天子的皇叔,卻也逃不過臣子的身份。
寧王手掌大權,麾下精兵強將無數,為何還遲遲不敢造反。
因為他知道,他只不過是一個藩王,取天子而代之,觸犯的是民怨。
史書上記載的也只會是謀朝篡位,而非順位繼承。
他們的封號、封地等,都是天子給的。
現在,天子要收回來,他們怎敢不從?
……
自天子聖旨已下,各路藩王先後趕至京城驛站內。
此次入京,藩王們攜帶的親衛最多不超過五百人,最少的也僅有百人左右。
寧王這一前車之鑑,讓他們無時無刻都在警醒著自己。
天子早已不是先前昏庸無能、泛泛之輩。
而是文能提筆安天下,武能上馬定干坤的德仁聖君!
御書房。
王守仁班師回京,親自前往御書房向天子復命。
「王愛卿此次立下大功,朕理當重重賞賜!」
「傳朕旨意,賞黃金千兩,綢緞百匹,賜下三等金書鐵卷!」
嘶——
王守仁難以置信的看向天子,激動地心情無以復加。
金書鐵卷只有在開國時期才出現過,共分為三等。
伯爵二等、侯爵三等,此卷為三等,只能免子孫一死。
可無論是何等金書鐵卷,都絕對是價值連城,萬金不換的寶物!
有了這金書鐵卷,也就相當於多了一條命!
此時此刻,王守仁如何不激動?
「微臣叩謝陛下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」
朱厚照微微頷首:「王愛卿為大明立下赫赫戰功,理當有此重賞。」
「平身吧!」
「謝陛下。」
王守仁激動的站起身來,恭敬地將金書鐵卷捧在手中。
「對了,皇上,臣這次入宮除卻向陛下稟明喜峰口一事外,還有一事要奏稟陛下。」
「嗯?何事?」
朱厚照疑惑的看向王守仁。
「陛下,現今各路藩王相繼入京,雖說他們並無率領多少重兵,可每一位藩王親衛加起來的話同樣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。」
「臣懇請陛下對此早做打算。」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