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。
曹正淳手持著這一份名冊,帶著東廠的廠衛在京城中抓捕著官吏們。
皇帝下旨,不留任何麻煩,而這些人,自然被全數抓到了東廠牢獄內。
東廠牢獄獨立於刑部大牢外,他們有著自己的一套審訊,甚至無需任何審理便可用刑。
可以說,凡進入東廠大牢內,幾乎沒有人能活著走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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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可以,要麼將變成不完整的男人,要麼也只剩下了半條命。
當這些官吏及其家眷被押送到東廠中的時候,他們的臉上無一不露出惶恐之色。
東廠的威名,早已深入人心。
甚至他們聽到這個名字,也會嚇得整夜睡不著覺。
當曹正淳將他們押送至此後,已經有不少人直接嚇暈過去。
「曹公公,我們到底犯了什麼罪啊!」
「還請曹公公放了我們吧!」
曹正淳聞言,笑著走向牢獄大門前,看向這些惶恐不安的官吏們。
「你們到底有什麼罪,想必你們比咱家更清楚。」
「要是你們識趣的話,倒也能免受一番皮肉之苦。」
「曹公公,我們…我們真不知道啊!」
「還請曹公公放了我們吧!」
哭喊聲響徹不斷,曹正淳冷哼一聲道:「敬酒不吃吃罰酒!」
「來啊!替我好好招呼幾位大人!」
東廠內的刑具花樣百出,有很多的刑罰,是他們都不曾見過的!
但最為讓他們感到恐懼的,就是凌遲!
活生生的看著自己身上的肉,被一片片割下來。
「咱家最近喜歡上了一種刑罰,名叫貼加官。」
「這東西真是好啊!」
「就是將一張被浸透的紙貼在臉上,剛一開始,你們只會覺得呼吸有些困難,感到惶恐和不安!」
「但隨著紙張的累加,你們呼吸會愈發困難,雙手不停地撓抓,想要吸進每一口空氣!」
「在此期間,你們不會有任何皮肉之苦,但卻能讓你們一點點感受到死亡降臨的恐懼!」
「尤其是臨死前的那種表情,想想真是令人興奮啊!」
曹正淳越說越激動,忙聲招呼道:「來啊!讓諸位大人好好享受一番吧!」
「不,不要!」
在場被關押的官吏們,單是聽聽就已感到毛骨悚然。
當他們聽到曹正淳說要拿他們嘗試的時候,一個個嚇得早已癱軟在地上。
這一刻,他們都有些羨慕那些已經被嚇暈過去的人。
「我說,我說,曹公公,求求你饒了我吧!」
曹正淳目光向那名官吏望去,笑著說道:「早點這麼乖多好,也少了這麼一番折騰。」
「隨咱家過來吧!」
在廠衛的『攙扶』下,這名官吏跟隨著曹正淳漸漸走向單獨的審訊房間內。
……
翌日,辰時將近。
朱厚照正在寢宮中用膳,曹正淳急匆匆的走上前來,拱手說道:「陛下,臣查出一件大事!」
「嗯?!」
朱厚照神情微動,沒想到曹正淳會有如此的效率。
僅憑一夜間的功夫,竟能調查出一些問題。
「何事?」
「寧王意欲謀反,在京城收買了不少大臣充當耳目,監視陛下的一舉一動。」
說著,曹正淳將手中寫好的奏摺呈遞上去。
目光掃視之處,一個個名字出現在奏摺上。
就連工部、兵部都有寧王的眼線。
而先前福王封地內的火器等物,十有八九正是寧王派人送去的!
「寧王!」
朱厚照冷聲說道。
在這天下諸多藩王中,唯獨寧王朱宸濠與其他藩王有所不同。
藩王中,他們有自己的封地,獨屬於朝廷外的稅賦、親衛。
而這寧王卻是獨立於這些藩王外的兵權!
據朱厚照的了解,寧王此人性格孤傲,不服於任何人。
即使先帝在位時,也是多又不受!
先帝一再謙讓,這才漸漸養成了寧王的狼子野心!
「好!好一個朱姓藩王!」
「千防萬防,家賊難防啊!」
朱厚照語氣愈發冰冷,眼中的殺意也漸漸凝如實質。
在此時刻,一名小太監走上前來,低聲說道:「陛下,呂大人、大人在外求見。」
「宣他們進來!」
「遵旨。」
待小太監剛一退下,呂調陽、謝遷兩人緩緩走入大殿。
剛一步入殿內,他們明顯感覺到了天子無形中散發出的殺意。
兩人目光相視一眼,心中正猶豫著該怎樣向天子稟報火器丟失一案。
「何事!」
謝遷、呂調陽身形一顫,拱手謙卑道:「陛下,臣等已將火器丟失的案子調查清楚了。」
「福王封地內出現的火器,並非是大明朝正在使用中的火器,而是已經淘汰下來的。」
說至這般,謝遷、呂調陽跪身說道:「臣等有罪,疏於查漏,讓下屬有機可乘,將這些準備銷毀的火器暗中送到福王封地內。」
「微臣還調查出,這些失蹤的火器跟寧王有關。」
「臣,臣懷疑……」
不等謝遷把話說完,朱厚照冷聲說道:「懷疑寧王將這些失修的火器拆解,由鐵匠重新組裝批次生產?」
謝遷、呂調陽臉色驟變,惶恐拜道:「皇上息怒。」
「哼!」
「他還真是好大的膽子啊!」
「傳朕旨意,即刻宣劉健、李東陽前往御書房見朕!」
「遵旨。」
天子急召下,劉健、李東陽不敢遲疑半刻,急匆匆的趕往皇宮中。
當他們得知寧王有意謀反之事後,臉色顯得異常難看。
寧王掌握兵權,統兵十萬!
如果一切真如料想那般,這十萬大軍加上火器,一旦振臂一揮,必然將得到其他藩王們的響應。
這等情況下,恐怕整個大明朝都將危在旦夕!
當劉健、李東陽將心中的擔憂說出後,整個御書房頓時陷入一片寂靜當中。
兵部尚書謝遷面色凝重的說道:「陛下,此事須得妥善處理,否則這十萬大軍傷損的將是我大明朝的力量啊!」
「哼!」
「寧王,朕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!」
「傳朕旨意,責令王守仁調集十萬大軍平叛亂臣賊子!」
「曹正淳,帶朕密令火速前往護龍山莊!」
「寧王亂黨不平,提頭來見!」
……
護龍山莊。
神龍大殿。
鐵膽神侯的四位屬下恭敬的站立在兩側。
世人皆知,鐵膽神侯麾下共有四部,『天』、『地』、『玄』、『黃』,其各部首領被稱之為第一!
天字第一號段天涯。
地字第一號歸海一刀,他的刀絕情絕義絕憐絕愛絕親絕友,殺人從不用第二刀!
玄字第一號上官海棠。
平日裡以男裝示人,主持天下第一莊,掌握天下辛密。
黃字第一號成是非,武功為四大密探之首,本是市井人物,後因緣際會成為不敗頑童古三通的傳人。
三日前,上官海棠回到胡龍山莊,她原本想把皇帝封她為美人的事情告訴義父,但是她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說出來。
鐵膽神侯問的最多的事情,還是天香豆蔻與皇帝朱厚照的日常。
上官海棠想到那一日在養心殿裡發生的事情,不禁失神。
這一日,鐵膽神侯再次召集他們來到護龍山莊大殿。
……
朱無視目光掃視著這四位得力手下,語氣低沉道:「福王被誅一事,想必你們也都知道了吧!」
段天涯等人點了點頭,不過並未因此有太大的感觸。
在他們看來,謀反乃是重罪,被殺已是鐵板釘釘上的事情。
上官海棠目光仔細打量朱無視,疑惑的說道:「義父,福王被誅殺,義父為何如此擔憂呢?」
「是啊!義父,護龍山莊又不曾參與此事,義父何故如此?」段天涯不解的問道。
哎——
朱無視長嘆一聲,感嘆道:「看來,你們還是沒有讀懂其中的利害關係啊!」
四大高手聞言,皆是一臉疑惑的望著鐵膽神侯。
朱無視看向他的四位屬下,解惑道:「你們以為皇上真是單單為了這一個福王嗎?」
「你們錯了!雖然福王是異姓藩王,但說到底同樣也是藩王。」
「他的身後,代表的是所有異姓藩王們的地位!甚至朱姓藩王也都會因為這一個小小的福王而受到影響。」
「福王被誅殺,其他藩王怎會不惶恐不安?他們都有著各自的封地,如何不想方設法自保?」
說至這般,段天涯等人漸漸有些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。
「義父,皇上這是殺人立威啊!難道皇上不怕天下藩王趁此作亂?」
當段天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,鐵膽神侯立馬止住了他的話音,目光格外警惕的向四周望去。
雖然這裡是護龍山莊,但錦衣衛、東西兩廠無孔不入,他不敢冒這樣的風險。
當四大高手看到鐵膽神侯都如此時,心中愈發不解。
「天涯,這些話切勿多說!」
朱無視再三囑咐後,這才講述道:「雖然福王被誅,但也並非沒有理由,正是因為他觸碰到了皇帝的底線,動搖了大明的根基!」
「藩王再大,還能大過皇帝不成?」
朱無視依舊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,看上去對大明皇朝忠貞不二,對自己的親侄子,極力扶持!
「天下藩王不乏手握重權之人,可他們為何不敢造反?而是在這天下大亂,國法無道,律法不明的時候出手?」
「正是因為他們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!」
「他們的勢力的確大,但皇帝的勢力同樣不小,在皇帝的身後,站著的是整個大明帝國!」
「君在上,臣在下,皇帝無論年幼與否,都是這天底下最大的勢!」
「天子一怒,天地變色,你們的生死皆在皇帝的一念之間!」
「切記,今日之話,切勿說出去,否則被錦衣衛、東西兩廠的人聽到,就是本王,恐怕也保不了你們!」
鐵膽神侯話語說的嚴肅,四大高手同樣將這一番話深深記在心中。
那個身在紫禁城的玉面少年,絕非他們可以妄自非議的人!
與此同時,一陣金鑼駿馬嘶鳴聲響起在護龍山莊外。
「東廠曹正淳,奉陛下旨意,調令護龍山莊!」
曹正淳親自率領著東廠番子直接沖入護龍山莊,出現在鐵膽神侯的面前。
當曹正淳將雕龍金牌亮出來的那一刻,朱無視等人忙身跪下聽旨。
皇帝密旨:寧王朱宸濠意欲謀反,暗中勾結海賊,圖謀福建,私造軍火重器,調護龍山莊即刻前往南昌誅殺寧王及其家眷,不容有失!
鐵膽神侯朱無視面色一震,朗聲說道:「臣接旨!」
曹正淳將密旨敕令交到鐵膽神侯手中之後,語重心長的說道:「寧王意欲謀反,此事牽扯重大,奉勸神侯大人還是早些動身為妙。」
「若出了什麼差池,恐怕護龍山莊也將不復存在!」
曹正淳話語說的直白,絲毫沒有顧忌護龍山莊的地位和他鐵膽神侯的身份。
在他看來,他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利劍,受命於天子!
除了天子以外,沒有任何人值得他去忌憚!
同樣,鐵膽神侯的心中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寧王不定,護龍山莊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!
不能為皇帝所用,必為皇帝所命!
天子此舉,是讓他沒有任何退路,以防護龍山莊陽奉陰違!
直至曹正淳離開了護龍山莊,朱無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一份鎏金密旨上。
福王的前車之鑑,就擺在眼前。
護龍山莊若做不好這件事,福王就是最好的例子!
時過半刻,鐵膽神侯朱無視緩緩將密旨收起,面色漸顯嚴肅道:「皇帝終於要對天下藩王動手了!」
「寧王就是朱姓藩王的開始!」
「身為人臣,理當遵旨而行,不負陛下厚望!」
「天地玄黃四部聽令,上官海棠前往天下第一莊,處理莊內的事情,待處理了天下第一莊的事情之後,全速趕往南昌!」
四大高手目光相視一眼,方才曹正淳宣旨之時,他們也都在場。
皇帝天威讓他們感到如山嶽般凝實,不容違抗。
寧王不死,護龍山莊不復!
一切,都由不得他們!
他們能做的,就是將皇帝交代的事情辦妥!
「屬下領命!」
……
一封密令,飽含天子心中的殺意。
鐵膽神侯身後的四大高手將天子的旨意,聽得真真切切。
凜然寒意無風自生,縱是他們不再朝中為官,卻也感受到了大明天下早已暗潮湧動。
這一刻,他們聯想到鐵膽神侯對他們說的那一番話。
這是皇帝的勢,縱是天子少年,卻也是大明朝的皇帝。
帝王一怒,伏屍百萬,血流千里!
……
段天涯和歸海一刀離開護龍山莊大殿之後,上官海棠轉身離開,朱無視看著上官海棠離開,他的目光之中顯露著瞭然於胸的神采。
紫禁城內有朱無視布下的眼線,上官海棠被冊封為美人這麼重要的情報,他怎麼可能不知道?
他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,有些事情,若是點破了,就無法更好面對了。
上官海棠離開了護龍山莊之後,率領玄部的大內密探前往了天下第一莊。
天下第一莊在江湖之中有著極重的分量,所有江湖人士,都以獲得天下第一稱號為榮。
百匹駿馬飛馳,上官海棠率領玄部,英姿颯爽。
此時此刻的上官海棠,心思更多的卻是想要前往紫禁城,同天下第一莊相比,紫禁城更有吸引力。
在她的心中,皇帝與義父的位置,正在發生偏移。
曾經,她以為義父的命令就是她的一切。
可是現在,一個男人住進了她的心裡,難以自拔!
不知道什麼時候,才能見到他!
天下第一莊,莊門大開。
玄部大內侍衛,進入天下第一莊!
……
京城中,天子聖旨已下,兵部、工部暗中調集著人馬、糧草等事宜。
自天子剷除宦官劉瑾以後,整個大明朝也潛移默化的發生著改變。
天子對藩王用兵的事宜,僅在內閣和幾位尚書的口中熟知。
這件事,他們不敢說,也不能說。
養心殿。
兵部尚書馬東升向天子奏稟道:「陛下,大同府總兵王守仁已率領兵士們從長城上全速出發。」
「預計七日內,可順利抵達喜峰口!」
這一刻,朱厚照的眼中閃過一道精芒。
天子與藩王間的博弈已漸漸展開。
寧王!朕已出手,不知道你是否能接下!
心思這般之際,呂調陽緩緩走上前來,拱手說道:「陛下,臣有一事,望陛下恩准。」
朱厚照的目光落在呂調陽的身上,頷首說道:「何事?」
呂調陽面色深邃道:「自大明與弗朗機國爆發的一次海戰後,臣深切感受到火器上的不足。」
「這在世界的暗潮中,無疑會讓大明處處落於被動的局面。」
「臣懇請陛下調撥工部十萬兩銀子,臣打算改良大明火銃。」
這些話,呂調陽在抵達皇宮前便已想了很久。
如今,皇帝正與天下藩王博弈,很多地方都急需用銀子。
可呂調陽沉思許久,都覺得這筆錢不能省。
前段時間,在兵部調撥人馬的時候,呂調陽特意翻閱了一些工部內的資料。
可以說,自鄭和當年下西洋時的盛世過後,大明朝便一直停留在止步不前的階段。
甚至隱隱中,還有些倒退的趨勢。
面對著世界的洪流,大明帝國的火器已經無法跟隨上時代的變革。
要想讓大明帝國屹立於世界的頂端,必先有著足夠的資本。
而這,也成為了他為何要向天子諫言的主要原因!
當他說出這些話後,面首低垂靜心等待著天子的回應。
朱厚照坐在龍椅上,目光直視著呂調陽,聲音渾厚的說道:「大明火器,國之重器!」
「愛卿有此想法,朕怎會不全力支援!」
「即使大明朝僅剩下五萬兩,朕就是每天吃糠咽菜,也會把這十萬兩給你湊出來!」
「更何況,朕根本不缺這點錢!」
「李東陽!」
「微臣在!」
「即刻從戶部中調撥白銀三十萬兩交給工部!」
「既然要做,就不必束手束腳!錢不夠的話,再向朕說!」
轟——
在場臣子心中如同遭到雷擊般,大受觸動。
天子有此決心,大明何愁不強!
天下百姓何愁不能安居樂業!
劉健、李東陽等人掩面而泣,激動的跪在大殿。
他們苦等了多年,為這大明朝操勞半生。
終於!終於讓他們等到了皇帝醒悟的決心!
劉瑾閹黨在位之時,他們雖有心勸阻皇帝,卻也無計可施。
終日裡,只能與劉瑾鬥智鬥勇,大明朝政都因此陷入癱瘓中。
現如今,皇帝早已不是之前的皇帝,整個大明都在朝著欣欣向榮的方向發展著。
縱是殘燭之年,自己也必當燃盡這腐朽之軀,輔佐陛下。
整整一日的時間,朝中的幾位重臣都在向天子訴說著心中的想法。
「啟稟陛下,商業改革現已步入正軌,大明帝國內的商人們已漸漸重新開通了絲綢之路。」李東陽拱手說道。
朱厚照聞言,面色大喜道:「如此甚好!」
「不過,朕要的可並非這絲綢之路,大海上的繁榮,遠遠並非你們可以想像的!」
「朕要的,是將這天下之財,皆納入朕的國庫中!」
現今天下各國,對海上的財富根本沒有具體的概念。
甚至,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大海中的價值。
趁此時刻,朱厚照自然是要主動出擊,拿下這隱形中的財富!
但!劉健等人心中考慮的卻是海賊的事宜。
海上貿易,的確可以為大明帝國短時間內積累巨大的財富。
可在這財富的背後,卻是潛藏著同等正比的危險。
劉健猶豫說道:「陛下,自我大明與弗朗機國一戰後,海上成名,威懾四周海國。」
「以致海賊不敢再次侵犯,可一旦海商脫離了大明戰艦的保護,必會大大增加危險的可能!」
「海商一事,還請陛下斟酌再三啊!」
「海賊!」
朱厚照輕喃一聲,雙眼之中驟然迸發出兩道寒芒。
「終有一日,朕會讓他們知道,什麼叫大明不可犯!」
……
自大臣們離開了養心殿後,各自回到府邸中處理著政務。
尚且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,戶部中調撥的三十萬兩白銀便已送到了工部中。
看著面前這一錠錠雪花紋銀,呂調陽的面頰上顯露出燦爛的笑容。
有了這些錢,工部中的匠人們大可以甩開膀子做事。
「應星!你且隨我進來。」
呂調陽喊了一聲,率先向書房內走去。
「是,老師。」
書房內,呂調陽將一份圖紙展開在宋應星的面前。
目光向圖紙上望去,宋應星的面頰上浮現出一抹驚撼之色。
「老師,這…這是!」
呂調陽臉上顯露出自豪的神情,笑著說道:「這是我研製出的燧發槍!」
「雖然僅是一個圖紙,卻融入了我諸多的心血!」
「我已向陛下請旨,改良大明朝的火器!」
「這,將是你我師徒二人邁出的第一步!」
宋應星聞言,激動的單膝跪在地上,拱手說道:「學生願與恩師同行!」
呂調陽滿意的點了點頭,笑著說道:「起來吧!」
「從現在開始,這件事絕對不能走漏任何風聲。」
「我要讓這滿朝文武大臣都看看,我工部也絕非是白食朝廷俸祿之人!」
「學生明白!」
……
翌日,辰時。
朱厚照得到密報,鐵膽神侯朱無視親率四大高手及天下第一莊的情報勢力前往南昌。
天下大勢,暗潮湧動。
但!朱厚照的面頰上卻沒有顯露出任何擔憂。
如今,萬事以備,縱是藩王權利再大,卻也只不過是一名藩王。
天子雖少年,身後站著的卻是整個大明帝國!
更何況,天子仁義聖君之相已現,天下百姓、文武百官心悅誠服!
何愁這亂世不定,天下不平?
在近侍太監的陪同下,朱厚照漸漸登上瞭望雲閣。
這裡,本是朱厚照先前享樂、飲酒『聖地』!
但自從朱厚照剷除劉瑾之後,便不曾常來於此。
雖每日都有宮娥、太監打掃,卻也不現當日奢靡繁華。
可如今,朱厚照重登此地,心中卻有別樣感觸。
一眼望去,京城之象盡覽於眼帘。
這天下,是他朱家的天下,是他的天下!
誰若是膽敢覬覦,便將他的雙手砍下來,剝皮抽筋!
這一刻,朱厚照心中冒出一個想法。
他想微服出宮,親自在京城中看一看。
看一看獨屬於他的大明風華!
「來人,傳朕旨意,命劉健、李東陽入宮。」
「遵旨。」
……
養心殿。
曹正淳、劉健等人恭候在一旁。
當他們得知皇帝打算微服出宮的時候,臉上驟然微變。
天子出宮,絕非兒戲。
若出了什麼差錯,他們可擔當不起這個責任啊!
「還請皇上三思,若皇上在外有何意外,臣等難辭其咎啊!」劉健等人惶恐勸誡道。
朱厚照淡然一笑,目光落在曹正淳的身上,笑著說道:「世人皆說東廠督主武功無敵,千人難擋!」
「有曹愛卿隨朕同行,難道朕還怕出什麼意外嗎?」
曹正淳聞言,面色一怔,單膝跪拜道:「微臣誓死保護陛下。」
「好了,好了,趁著朕有此雅興,諸位愛卿早些下去準備吧!」
「是,陛下。」
在朱厚照交代下去後不久,劉健、李東陽二人早早換好了便裝等候在大殿內。
至於曹正淳則先行下去安排天子出宮的事宜。
天子微服出巡,身為天子近臣,無論出現何事,他都責無旁貸。
為了防止任何意外的出現,曹正淳將東廠內的二檔頭、三檔頭全部都叫了過來。
主位上,曹正淳面如寒霜。
在場檔頭、廠衛皆黔首恭站在兩側,隱隱之中感覺到即將有大事發生。
「你們都是雜家的心腹,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件大事讓你們去做。」
「請督主吩咐,屬下萬死不辭。」
曹正淳頷首說道:「很好,也不枉本督主栽培你們多年!」
「這一次,天子微服出宮,爾等須得謹慎對待,絕不允許出現任何差錯!」
「什麼?天子出宮?」
二檔頭等人面露驚色,不禁失聲。
曹正淳雙眼微凝看向他們,冷聲說道:「怎麼?有何問題嗎?」
二檔頭等人惶恐躬拜道:「屬下不敢。」
「哼!」
「雜家今日告訴你們,誰若是不小心泄露了訊息,不但你們人頭難保,本督主也難逃其責!」
「屬下謹遵督主之命!」
……
臨近正午之際,朱厚照在曹正淳等人的陪同下漸漸走出午門。
「見過曹公公。」宮廷禁衛恭敬說道。
「嗯。」
曹正淳沒有多說其他,點頭回應一聲後,大步向前走去。
不過,倒是令宮廷禁衛有些奇怪的是,曹正淳自始至終都跟隨在一名少年身後三步的距離。
細心靜想下,宮廷禁衛的臉上漸漸露出了驚恐的神色。
能讓東廠督主都如此恭敬的人,普天之下僅有一人可以做到。
那便是身居皇宮中的少年!
這一念頭剛一出現在他們的腦海中後,便匆匆閃過。
他們不敢多想,不敢多看!
天子微服出宮,乃是絕頂秘辛,一旦訊息泄露出去,人頭難保!
此刻,他們只能裝作不知,唯有這般方可保得一命。
朱厚照愉悅的走在寬平大道上,至於宮廷禁衛的心思,他自然沒有察覺到。
出了午門,便到了皇集。
皇集,乃是宮娥、太監採辦宮中之物的集市。
這裡靠近皇城,普通百姓根本無法抵達這裡。
朱厚照行走在皇集內,四處採辦的宮娥、太監們無一人認出他的身份。
倒是曹正淳這一路走來,不少的宮娥、太監們紛紛躬身行禮。
可顯而知,曹正淳的『威名』在這些宮娥、太監中有多大的震懾力。
「小曹啊!看來你可比朕出名的多啊!」
朱厚照笑著隨口說了一句,可在曹正淳的耳中,卻是另外一層意思。
天子之言,難道是在說旁人只知曹正淳,而不知天子嗎?
曹正淳心想這般,作勢便欲跪下。
朱厚照一把將其拉住,平靜說道:「朕這次微服出巡,你可不能將朕的身份暴露了!」
曹正淳惶恐拱手拜道:「皇上息怒,臣無心冒犯陛下。」
朱厚照笑著擺了擺手,淡然說道:「你無須害怕,朕只是在跟你開玩笑罷了。」
「走吧!在外的時候便稱呼朕為黃公子就好!」
「遵旨。」
朱厚照漸漸走出皇集來到了這京城最為繁榮的街道上。
因大明商業改革等政令,街道上的商販明顯比之前多了許多。
叫賣聲響起不斷,處處皆可見到繁榮之象。
而在朱厚照等人四處遊玩之際,東廠的廠衛們早已喬裝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模樣緊跟在後面,扮做路人。
朱厚照目光輕瞥,這一幕自然難以逃過他的眼睛。
不過,曹正淳能有此心,朱厚照還是頗為滿意的。
「黃公子,這已到了午時,不如就近吃些飯菜可好?」曹正淳恭敬地說道。
曹正淳不說還好,經此一提,朱厚照倒也感覺到些許餓意。
朱厚照微微頷首,目光向劉健、李東陽望去。
「劉老、李老,你們常年生活在京城內,想必對這裡的美食也有一定了解。」
「不知你們可有何好的去處啊?」
劉健、李東陽面色微頓,本能的想到了京城中的醉仙居。
「黃公子,不如去這醉仙居可好?」
「醉仙居?」
朱厚照微微頷首道:「在前引路。」
「是,公子。」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