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天來的時候，沒有任何預兆。
陳州正在山河道院的辦公室里翻看新生名冊，窗外的天色忽然變了。一層淡金色的薄霧從地面上蒸騰起來，越升越高，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種奇異的琥珀色。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清甜的味道，像雨後的深山，又像清晨的竹林，吸一口就讓人神清氣爽。
他站起來走到窗前，伸手探向窗外。手掌穿過那層金霧的瞬間，一股極其濃郁的靈氣順著手臂鑽進經脈，丹田裡的法力猛地漲了一截，像被人在氣海里倒了一桶熱油。
手機在桌上瘋狂震動。沈念的電話第一個打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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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陳老師！你看到了嗎！外面全是靈氣！濃度比之前高了十幾倍！我直播間裡的觀眾全在喊，說他們也能感覺到了！」
「看到了。」陳州收回手，把掌心裡最後一絲靈霧攥住，「靈氣全面復甦了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沈念急促的呼吸聲：「現在怎麼辦？網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，好多人說他們突然能看見一些奇怪的東西，還有人說身上冒光！」
「別急。」陳州說，「通知所有學生到道場集合。我去找張道長。」
他掛掉電話，從儲物戒里取出玄陽鞭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世界變了。
校園裡的樹一夜之間拔高了好幾米，枝葉間浮著一層肉眼可見的淡青色靈光。操場上幾個早起鍛鍊的學生站在那兒發呆，其中一個人掌心托著一團跳動的火苗，嚇得臉都白了。旁邊的同學張大了嘴，自己的手也在冒光，藍汪汪的，像捧了一捧海水。
「別慌！」陳州走過去，聲音不大但很穩，「靈氣濃度提高了，你們體內的經脈會自然吸收靈氣。把手放鬆，深呼吸，讓氣自己走。強行憋著反而會傷經脈。」
那幾個學生看見他，像看見了救星，連忙照著做。掌心的火苗慢慢縮了回去，藍光也漸漸暗下來。
「陳校長！這是怎麼回事啊！」一個男生聲音都在抖。
「靈氣復甦進入全面階段了。」陳州說，「以後這就是常態。你們既然已經修煉出了氣感，適應得會比普通人快很多。先去道場等著，我一會兒來教你們怎麼穩定自己的靈氣。」
他快步往校外走，一路上看見的景象一個比一個離譜。路邊的野貓在牆頭上跑，爪子踩過的地方留下了一串發光的梅花印。花壇里的月季開出了臉盆大的花朵，花瓣上凝著一層晶瑩的靈露。遠處的高壓線上，有細碎的電流在跳躍，像是電線本身也活了過來。
張道玄已經在道院門口等著了。老道士站在晨光里，道袍被靈風吹得鼓起來，面色紅潤了不少，眼裡的光比平時亮了一倍。
「感覺到了吧。」張道玄看見他就說，「天地間的靈氣濃度已經恢復到上古時期的水平了。我活了這麼多年，頭一回趕上這種時候。」
「好事還是壞事？」
「好事，也是壞事。」張道玄轉過身，看著遠處城市的天際線，「普通人突然獲得靈氣，大部分人第一反應是興奮，接下來就是亂。手上能冒火的人，你覺得他會忍得住不試一試？能飛簷走壁的人，你覺得他會不會想翻進別人家的窗戶？」
陳州點了點頭：「所以我們得更快。」
他走進道院的大門。院子裡已經站滿了人，陳婧、林知遙、周昊、劉凱、許柔、孫鵬、趙磊……最早那批學生全到了，一個個臉上帶著既興奮又緊張的表情。
「陳校長來了！」陳婧喊了一聲，所有人安靜下來。
陳州走到院子正中的石台上，掃了一圈面前的面孔。這些學生跟了他快一年了，從最基礎的導引術練起，如今大部分人已經掌握了五雷正法或金光咒，陳婧和林知遙更是已經能獨當一面。
「靈氣全面復甦了。」他開口，聲音在院子裡迴蕩，「從今天起，外面的世界會變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。你們是第一批跟著我修煉的人，也是整個龍國最早踏入修煉門檻的年輕人。」
「老師，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學更多東西了！」劉凱興奮地喊。
「可以。」陳州笑了一下，「但學之前，先得把規矩定好。」
他伸出三根手指：「第一，不許用自己的本事欺負普通人。第二，遇到普通人被靈氣復甦帶來的東西傷到，能幫就幫。第三，不許私自去外面逞能，遇到處理不了的事先報給我。」
「老師放心！我們都聽您的！」周昊帶頭喊了一聲。
「好。」陳州把玄陽鞭往地上一杵，「那今天就開始教新的東西。靈氣濃度上來了，你們以前修的法門效果會翻倍，金光咒的護體光幕會比以前厚，雷法的威力也會更大。先把這些鞏固好，後面我再教你們御器和布陣。」
「還有御器！」陳婧的眼睛一下亮了，把凝珠舉起來，「老師，我這顆珠子算不算御器？」
「你那顆只能算基礎法器，真正的御器，是用法力把法器煉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，心念一動就能飛出去殺敵。」陳州說，「想學？」
「想！」院子裡幾十個人齊聲喊，震得屋簷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陳州開始授課。
他先讓所有人盤膝坐下，運轉歸元經感知周圍暴漲的靈氣。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，幾十個人閉著眼，呼吸慢慢沉下去，一股股淡白色的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，在他們身邊形成一個個肉眼可見的氣旋。
陳州一邊在人群里走動，一邊用望氣法觀察每個人的狀態。靈氣濃度高了之後，這些學生的進步速度快得驚人。之前清濁自辨還要凝神靜氣才能做到，現在幾乎一閉眼就能分清方圓十米內所有氣流的走向。
「陳婧，你的氣海已經滿了，可以往下一層沖了。」他走到陳婧身邊，「今天回去試著把雷法往凝珠里多灌幾道，讓它跟你徹底合上。」
「好！」陳婧應了一聲，閉上眼繼續運功。
「林知遙，你的金光咒可以往體表收了，先試著護住胸口和丹田。」
「明白。」林知遙點了點頭。
陳州挨個指點過去，每個人存在的問題他掃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。靈氣復甦之後，他的望氣法也跟著水漲船高，感知範圍比之前大了好幾倍，精度也提升了一個檔次。
指導完一圈，他走到院子中央的石台上，把玄陽鞭亮了出來。金色和藍白色的兩色光芒同時亮起，在晨光里格外耀眼。
「靈氣濃度高了，雷法的威力也會相應提升，你們看好。」他左手一翻，一道藍白色的雷光從掌心沖天而起，在頭頂炸開，形成一朵巨大的電花，把整個道院的屋頂都照得白晃晃的。那電花擴散了十幾米才慢慢消散，空氣中留下淡淡的焦香。
「哇——！」
「老師這也太猛了！」
「我什麼時候能放出這麼大一朵！」
陳州收功，看著學生們亮晶晶的眼睛，把玄陽鞭往肩上一擱：「慢慢練，三個月之內，你們大多數人都能做到。」
「三個月！這麼久！」
「嫌久？那就每天多練兩個時辰。」
「不不不，三個月挺好的！」
院子裡響起一片笑聲，在金色晨霧裡顯得格外清朗。遠處的城市在靈氣中慢慢甦醒，樓宇間浮著淡淡的靈光，街道上的行人有的大呼小叫，有的驚慌失措，也有人站在原地，閉上眼感受著天地間那股從來沒有過的清新氣息。
陳州站在道院的石台上，看著自己的學生們，看著遠處那座正在變化的城市，心裡清楚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從現在起，整個龍國，整個世界，都要開始修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