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年後。
山河道院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租用學校大禮堂的臨時課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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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州站在道院主樓的頂層陽台上，目光掃過面前這片占地三百畝的建築群。
九座修煉殿按九宮方位排列，每座殿頂都嵌著一塊巨大的聚靈陣盤，日夜不停地吸納著天地間濃郁的靈氣，在殿頂上空形成九道肉眼可見的靈光柱，沖天而起，在雲層里交匯成一片絢爛的光幕。
道院大門外的廣場上，新生報到的隊伍從早排到晚，從全國各地趕來的年輕人揹著行李，手裡攥著錄取通知書，臉上寫滿了興奮和忐忑。
今年報名的有兩萬多人，經過三輪測試篩選，最終錄取八百人。
加上前兩屆的學生，道院在校生已經突破了三千人。
「老師！老師你在上面嗎！」
樓下傳來陳婧的聲音，清亮得像敲鐘。
陳州探頭往下看，陳婧站在院子裡朝他揮手，身邊跟著林知遙和周昊。
三個人身上的氣息都比兩年前渾厚了太多，陳婧已經突破了鍊氣九層，丹田裡的法力凝實得像一顆小太陽。
林知遙稍慢一些，但也到了八層後期，感知範圍覆蓋整座道院綽綽有餘。
周昊穩穩地扎在七層，一手五雷正法練得爐火純青，道院裡的實戰課一大半都是他在帶。
陳州從陽台上跳下來，落地的時候腳邊激起一圈靈氣的波紋。
「什麼事？」
「張道長來了，在會客廳等你。」陳婧說，「還有，今天新生的第一堂大課，你得上台講兩句吧？」
「走。」
會客廳里，張道玄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。
老道士這兩年精神越來越好，頭髮白了大半，氣色卻比當初年輕了十歲。他把茶碗放下，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帖子遞過來：「龍國修行者協會下個月成立，你是副會長。」
陳州接過來看了一眼，笑了笑：「我當副會長？我這道院裡一堆事呢。」
「掛個名，有事的時候出面就行。」張道玄擺擺手，「你這兩年做的事，上面都看在眼裡。全國最早一批成體系的修煉教育是你搞起來的，各地道院、武館、修行學堂的教材有一大半是參照你的東西編的。這個副會長你不當，誰當？」
「行，我收著。」陳州把帖子放在桌上。
張道玄又喝了一口茶，忽然說：「黑蓮教那個教主，李九幽，他的魂牌前幾天碎了。」
陳州動作微微一頓：「死了？」
「徹底散了。」張道玄說。
「當年你毀了他的祭壇，他的根基就斷了，苟延殘喘了兩年，終究沒撐住，黑蓮教這個名字，從今往後可以徹底從冊子上劃掉了。」
陳州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，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張道玄站起來，拍了拍道袍：「走了，下個月協會成立大會，你記得來。」
「一定到。」
送走張道玄，陳州沿著道院的長廊往大講堂走去。
長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許多照片，最前面幾張是他在山河大學階梯教室里上課的舊照，畫面模糊，學生們擠在座位上，有的趴在桌上睡覺，有的低頭玩手機。
再往後是防空洞實訓的合影，一群灰頭土臉的年輕人舉著符籙站在洞口，笑得沒心沒肺。
然後是第一次大禮堂公開課的照片，三千人座無虛席，台上金光和雷光交纏著炸開。
最後面幾張是山河道院落成典禮，陳州站在主樓前剪彩，身後站著陳婧、林知遙、周昊、劉凱、許柔、孫鵬、趙磊，一個個精神抖擻。
他走到大講堂門口的時候，裡面已經坐滿了人。
八百名新生加上老生代表，把階梯式的講堂擠得滿滿當當。
沈念架著裝置在側面直播，看到他進來，沖他比了個「加油」的手勢。
陳州走上講台，台下瞬間安靜下來。
「各位同學，歡迎來到山河道院。」
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個人耳朵里，「我是陳州，你們的校長。」
台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。
「今天的第一堂課，不講功法，不講心法，也不講御器。」陳州說，「先講規矩。」
他伸出三根手指：「第一，從道院走出去的人，不許用自己的本事欺負普通人。」
「第二，遇到靈氣復甦帶來的災禍，能幫就幫，不許袖手旁觀。」
「第三，道院的學生在外面闖了禍，自己負責，我不會替任何人收拾爛攤子。」
「你們能做到嗎？」
「能！」八百個聲音齊聲回答，震得講堂的玻璃都跟著顫了一下。
陳州笑了一下：「好，那接下來，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道院的課程安排。」
「基礎課由陳婧和林知遙兩位老師負責，她們是我的第一批學生，也是整個龍國最早一批修煉五雷正法的人。」
「實戰課由周昊老師負責，他跟著我打了兩年多的妖魔鬼怪，經驗比你們在座任何一個人都豐富。」
被點到名字的幾個人坐在前排，陳婧挺直了腰板，林知遙推了推眼鏡，周昊咧嘴笑了笑。
「道院每三個月進行一次考核，表現最好的前十名，可以進入內院，由我親自授課。」
陳州繼續說，「內院學生可以學到五雷正法、金光咒、北斗大神咒等高階法門，還有法器煉製和陣法布置的課程。」
「想進內院的，自己努力。」
台下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，許多新生的眼睛都亮了起來。
「另外，」陳州走到講台邊緣，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年輕的臉，「道院不收學費。」
「你們在這裡學到的東西，將來出去以後，用它們來保護身邊的人，這就是你們交的學費。」
講堂里安靜了兩秒，然後爆發出比之前更猛烈的掌聲。
有人站起來鼓掌，有人激動得臉都紅了，幾個女生互相抓著胳膊，眼睛裡閃著光。
陳州等掌聲平息了一些，繼續說：「最後說一件事。」
「道院的第一批學生，今年有三十個人畢業了。」
「他們有的去了各地的修行學堂當老師，有的加入了新成立的官方除邪隊伍，還有幾個人留在了道院當助教。」
他轉頭看向前排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陳婧、林知遙、周昊、劉凱、許柔、孫鵬、趙磊……
這些名字，他每一個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「他們剛跟著我的時候，連最基礎的導引術都做不標準。」
陳州說，「現在，他們每一個人都能獨當一面。」
「我希望三年後，你們也能像他們一樣，從這裡走出去，成為撐起這片天地的人。」
他退後一步，朝台下鞠了一躬。
「第一堂課，正式開始，陳婧老師，交給你了。」
陳婧站起來，走到講台前，動作乾淨利落。
她身上那件道院的白色制服襯得她整個人英氣十足，手裡攥著那顆跟了她兩年的凝珠，珠子裡的雷光比當初亮了何止十倍。
「各位同學，我是陳婧。」
她開口，聲音清亮而沉穩，「從今天起，我負責你們的基礎課。第一節課，導引術。所有人起立，按我的動作來。」
八百名新生齊刷刷站起來，大講堂里頓時衣料摩擦聲一片。
陳州退到講台側面，靠在牆上，看著陳婧在台上帶著新生做第一個動作。
她的背影挺得筆直，口令喊得又准又穩，跟當年第一排那個扎丸子頭、認認真真記筆記的姑娘已經判若兩人。
沈念從旁邊湊過來，把手機螢幕遞到他面前：「陳校長，你看看彈幕。」
陳州低頭看了一眼。直播間裡幾十萬觀眾在刷屏。
「陳校長講得真好！我要考山河道院！」
「從就業指導課到修仙大學，陳老師這逆襲也太狠了！」
「第一批學生現在都當老師了！這培養速度絕了！」
「靈氣復甦兩年，全國就出了這麼一個成體系的修行教育機構，陳州真是獨一份！」
陳州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，轉頭望向窗外。
道院的操場上，陽光正好，幾朵白雲懶洋洋地掛在天上。
遠處是城市的輪廓，高樓大廈之間流動著淡淡的靈光，整個世界的靈氣濃度穩定在了一個新的平衡點上。
天空湛藍，大地清明，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走。
他抬起左手，儲物戒在手指上泛著溫潤的光。
玄陽鞭、凝珠、各色符籙、靈材、法器，全都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。
丹田裡，鍊氣九層巔峰的法力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湖，平靜而渾厚。
系統面板早就漲到幾萬分了，他連抽獎都懶得抽了，因為實在不缺什麼了。
陳州把手放下來，看著台上陳婧帶著八百個新生練導引術，看著林知遙在下面挨個糾正動作，看著周昊靠在門框上朝新生們嘿嘿笑。
他輕輕撥出一口氣，嘴角彎了彎。
這條路，他走完了。
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