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道道的批文下來之後，陳州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把陳婧、林知遙、周昊、劉凱這幾個核心學生叫到了大禮堂後台。
「黑蓮教的事，該了結了。」他把門關上，開門見山地說。
陳婧手裡還攥著凝珠，聞言抬起頭：「老師，找到他們老巢了？」
「張道長那邊摸到了位置。」陳州說，「就在城西六十里外的一座廢棄礦洞裡。地底三層，陰氣極重，教眾有好幾百人，教主常年坐鎮在裡面。」
林知遙翻開活頁夾，裡面夾著幾張手繪的圖：「老師，我最近練北斗大神咒的感知法門，也隱約察覺到西邊有一股很強的陰氣源頭。位置和張道長說的對得上。」
「今天叫你們來，是問你們敢不敢跟我和張道長一起去。」陳州的目光從幾個人臉上掃過去，「那裡面的東西，比你們以前打過的任何一隻都強。教主本人的實力，據張道長估算，至少在鍊氣八層以上。你們去了，只能在最外層負責清理雜兵，核心戰場由我和張道長打。」
「老師！我們去！」周昊第一個站起來，「打了這麼久的實戰，總該見見真章了！」
「我也去。」陳婧把凝珠往桌上一擱，語氣很穩，「我的五雷正法已經練到小成了，凝珠里也蓄滿了雷勁，遇到大的我可以幫忙。」
林知遙合上活頁夾，推了推眼鏡：「我的金光咒入門了，感知精度可以覆蓋礦洞最外層，能給你們做預警。」
劉凱在後面舉了舉手：「老師，我雖然學得慢，但清穢符和驅煞符我畫了幾百張，管夠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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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州看著他們，點了點頭：「好。三天後出發。這三天你們把狀態調到最好，符籙備足，雷法練穩。到了地方，聽我指揮，不許逞能。」
「是！」
三天後，天還沒亮，一行人就在學校後門集合了。
張道玄已經等在了那裡，身邊還跟著兩個老道士，都是他的徒弟。老道士看見陳州帶著幾個年輕人過來，皺了皺眉：「你帶學生去？」
「他們該見見世面了。」陳州說。
張道玄哼了一聲，沒再說什麼，轉身帶路。
車開了兩個小時，停在了一片荒無人煙的礦區。四周全是黑褐色的碎石和枯死的野草，空氣里飄著一股硫磺味。張道玄帶著眾人沿著一條廢棄的礦車軌道往裡走，越走越深，地面上的裂縫裡開始往外滲灰黑色的霧氣。
「到了。」老道士在一處塌陷的礦洞口停下，指了指黑黝黝的洞口，「最下面一層，就是他們的總壇。」
陳州把感知放進去探了一下，眉頭緊皺。裡面的陰氣濃得幾乎化不開，像一潭死水，表面平靜，底下暗流洶湧。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學生：「陳婧、林知遙，你們帶周昊和劉凱在最外層清場。張道長，咱們往裡走。」
「走。」
陳州和張道玄在前，兩個老道士居中，陳婧和林知遙帶著周昊劉凱斷後，一行人沿著礦洞往下走。
礦洞的入口狹窄，越往下越寬敞，到了第三層的時候，已經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。四周的岩壁上嵌著發光的礦石，映出一片慘綠色的光。空間正中搭著一座祭壇，上面刻滿了黑色的蓮花紋，壇中心盤腿坐著一個灰袍人。
那人慢慢抬起頭來。
一張枯瘦的中年男人的臉，眼窩深陷，顴骨高聳，嘴唇烏黑。他的目光從張道玄身上掃到陳州身上，忽然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：「龍虎山的張道長，還有那位大名鼎鼎的陳老師。兩位一起來，是給我黑蓮教送行來的？」
「黑蓮教教主，李九幽。」張道玄的聲音平靜如水，「你的人在城裡作亂這麼久，該收場了。」
「收場？」李九幽慢慢站起來，灰袍下面露出一身乾癟的骨架，每一根骨頭都纏著濃稠的黑氣，「張道長，你以為我在這下面坐了這麼久，什麼都沒準備？」
他雙手一抬，祭壇四周的岩壁里同時湧出黑氣，那些黑氣在半空中凝成數十道灰黑色的影子，形狀像人又像獸，齊聲發出尖嘯，朝眾人撲了過來。
「陳老師，你帶學生清外圍！」張道玄銅鈴一搖，青光炸開，整個人迎著李九幽沖了上去。
陳州沒有猶豫，玄陽鞭亮出金光長鞭，回頭朝陳婧和林知遙喊了一聲：「你們在外圍打，別進來！」
「是！」
陳婧和林知遙同時應聲，凝珠和符籙一起亮起來。周昊和劉凱背靠著背，把清穢符一張一張往外甩，把那些撲過來的灰影一片一片打散。
陳州則提著玄陽鞭衝進了內圈。他看到張道玄已經和李九幽對上了手，老道士的雷法在這地下空間裡威力不減，每一道雷光劈出去都能把李九幽身上的黑氣剝掉一層。但李九幽的實力確實恐怖，他身上的黑氣源源不斷地從地底湧出來補充，被打散了又凝，凝了又散，像永遠打不完。
「陳州！他的根在祭壇下面！」張道玄一邊打一邊喊，「我拖住他，你毀祭壇！」
陳州二話不說，轉身朝祭壇衝去。李九幽冷笑一聲，一道黑氣化成的長鞭從他袖子裡甩出來，直取陳州的後背。
「老師小心！」陳婧在後面看見了，手中的凝珠全力轟出，一道粗壯的雷光打在那黑氣長鞭上，把它炸偏了方向。
「幹得好！」陳州頭也不回地誇了一句，人已經跳上了祭壇。
他舉起玄陽鞭，金光咒和五雷正法同時灌入棍身，暗紫色的棍體表面同時亮起金色和藍白兩色光芒，兩種力量在棍頂交匯，凝成一顆拳頭大的雙色光球。他雙手握棍，把光球狠狠砸在祭壇正中央。
「轟——！！！」
雙色光球在祭壇上炸開，金光和雷光像兩條怒龍一樣撕開祭壇的石板，一路往地底鑽去。地底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，那些從岩壁里湧出來的黑氣像被掐斷了源頭，瞬間變得稀薄。
李九幽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，身上的黑氣急劇萎縮，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水分的乾屍，踉蹌著從祭壇上摔了下來。張道玄抓住機會，銅鈴一搖，一道比之前所有雷光加起來都粗壯的閃電從鈴身中劈出，正中李九幽的胸口。
李九幽的身體在雷光中炸開，化作一片灰燼，紛紛揚揚落在地上。那些灰燼里掉出一顆拳頭大的黑色珠子，滾到陳州腳邊。
整個礦洞都在震動，岩壁上的裂縫越來越大，碎石嘩啦啦往下掉。張道玄一把抓起那顆黑珠，朝所有人喊了一聲：「走！這裡要塌了！」
陳州把玄陽鞭一收，衝到陳婧和林知遙身邊，一手抓一個，帶著周昊和劉凱往出口狂奔。身後傳來轟隆隆的巨響，整座礦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塌。
等他們衝出洞口，跌倒在礦區的荒地上時，身後的礦洞已經完全塌陷了，揚起的灰塵遮天蔽日，好半天才慢慢散去。
張道玄坐在一塊石頭上，把那顆黑珠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：「黑蓮令的核心，被我們挖出來了。沒有這個，黑蓮教再也翻不起浪。」
陳州靠著一塊石頭，大口喘著氣，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學生。陳婧坐在地上，凝珠攥在手裡，滿臉是灰，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。林知遙躺在旁邊的碎石地上，活頁夾抱在懷裡，閉著眼喘氣。周昊和劉凱背靠背坐著，互相拍著對方的肩膀傻笑。
「老師！我們贏了！」陳婧喊了一聲。
「贏了！」周昊舉起拳頭。
陳州看著他們，慢慢笑了起來。
回城的車上，張道玄坐在前排閉目養神，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：「陳州，你那所學校，什麼時候招生？」
「下個月。」
「給我留兩個名額。」老道士睜開一隻眼，「我那兩個徒弟，跟你學學雷法。」
陳州笑出了聲：「行，張道長的面子，我一定給。」
回到學校的時候，天已經黑透了。沈念在大門口等著，看到他們回來，舉著手機衝過來：「陳老師！你們去哪了！我直播等了一天！你知不知道網上都在問你去哪了！」
陳州拍了拍身上的灰，笑著看了她一眼：「去辦了點事。黑蓮教，沒了。」
沈念愣了一下，然後整個人跳了起來：「沒了？那個黑蓮教？你把他們端了？」
「端了。」
沈念的直播間裡，彈幕瞬間刷成了瀑布。
「黑蓮教被陳老師滅了！」
「陳校長威武！」
「山河道院什麼時候招生！我要報名！」
陳州沒有再看手機，他轉過身，看著身後那輛車上走下來的幾個學生，又看了看夜色里燈火通明的學校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黑蓮教的事結了，山河道院的批文也下來了。從明天開始，他就是一個真正的校長了。他的學生，會越來越多。他的道場，會越來越大。
這條路，他走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