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大半夜跑到這種地方來,想幹什麼?」
陳州指了指滿地的黑袍人:「我本來只想查查城裡還有多少髒東西,結果察覺到這邊有人鬥法,就過來看看。」
「你怎麼查?」
張道玄盯著他,「隔著半座城,你還能感知到這裡?」
陳州笑了笑,沒正面回答:「道長,你剛才那套雷法,可比我今天在課上演示的厲害多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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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道玄一聽他提課上的雷法,臉色又沉了下去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,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陳州身上:「我正好要問你!」
「你之前在台上放的五雷正法和金光咒,是從哪裡學來的?」
「那是我龍虎山的法門,外人絕無可能修習!」
陳州迎著他的目光,神色平靜:「道長,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,這些黑蓮教的人雖然死的死昏的昏,但難保後面沒人再來。」
「你要興師問罪,咱們換個地方說。」
張道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又低頭掃了一眼滿地狼藉的現場,終於點了點頭。
「你挑地方。」
「我知道有家二十四小時的麵館,我請道長吃碗麵。」
陳州說完,轉身朝來路走去。
張道玄哼了一聲,把銅鈴收進袖子裡,抬腳跟了上去。
夜風卷著滿地的符灰和黑氣,從兩人身後掠過,像這片廢墟里最後一口濁氣,正慢慢散進無邊的夜色里。
和張道玄在麵館里談完之後,陳州的生活徹底翻了個個兒。
那晚老道士問了他許多問題,從五雷正法的行氣路線到金光咒的收束技巧,每一個細節都刨根問底。陳州對答如流,說的全是正統道藏里的原話,連哪一條經脈走哪個方位都精確到了寸。張道玄越聽越沉默,最後把面碗一推,盯著他看了半天,憋出一句:「你說的這些,比山上那幾個老東西教的還細。」
「那當然,我是科班出身。」陳州夾了口面,說得理直氣壯。
張道玄最後沒再追問他的師承來歷,只撂下一句:「黑蓮教的事還沒完,你既然有這份本事,到時候別躲在後面。」說完,老道士把麵湯喝完,起身就走了,布鞋踩在麵館的地板上,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那之後,陳州的生活節奏陡然加快。
大禮堂的課從每周一節加到了三節,場場爆滿,走廊上都站滿了人。學校不得不設定憑票入場的規矩,除了本校學生和預約的社會人士,其他人一律只能在禮堂外面的廣場上看大螢幕直播。廣場上的大屏是校方緊急加裝的,一裝好就沒關過,每天從早到晚迴圈播放陳州上課的錄影,路過的人看一眼就挪不動腳了。
慕名來旁聽的人越來越多。有外省高校的教授組團來觀摩,有企業家放下手頭的生意專程來坐一下午,還有幾個小有名氣的網紅專門從外地飛來,扛著裝置在禮堂門口做直播。更誇張的是,有家長帶著五六歲的孩子從外省趕過來,說孩子從小就能看見髒東西,求陳老師幫忙看看。
「陳老師,求求您了!我兒子每天晚上都說床邊站著人,我實在沒辦法了!」一個年輕媽媽拽著陳州的袖子,眼圈通紅。
陳州蹲下身看了看那孩子,伸手在他頭頂輕輕按了一下,感知探過去,發現孩子天靈蓋有一絲微弱的清氣在流轉,比普通小孩敏銳得多。
「孩子沒事,就是感知比一般人強,容易看到大人看不到的東西。」陳州站起來,對那媽媽說,「別讓他晚上一個人睡,床頭掛一張護身符,慢慢就安穩了。等他再大幾歲,如果想學,可以來找我。」
那媽媽千恩萬謝地走了。旁邊圍觀的家長一看,立刻又擠上來好幾個,七嘴八舌地問自己孩子是不是也有「天賦」。
陳州應付完這些家長,回到宿舍已經快半夜了。他關上門,靠在門板上長長吐了一口氣,然後調出系統面板。
師德分已經漲到了4780分。
這些天他抽空又抽了幾次獎,拿到的靈材和符籙攢了一摞,還有兩門新的法術,一門是淨天地神咒,能大範圍淨化陰氣;另一門是五鬼搬運術,能驅使陰靈辦些簡單的事,比如探路和傳送小物件。修為也漲到了鍊氣六層,丹田裡的法力比剛穿越時雄渾了何止十倍。
他把面板關掉,坐到床上盤膝運氣。月光從窗外照進來,把宿舍照得半明半暗。
第二天一早,張道玄的電話打過來了。
「城北那個舊貨市場底下,有東西。」老道士聲音很平,但透著一股子凝重,「黑蓮教在那下面挖了個洞,養了一隻大的。我一個人收拾不了,你來不來?」
陳州翻身下床:「半小時到。」
他趕到的時候,舊貨市場已經被張道玄用符籙封了三條街。老道士站在市場門口,灰袍子上沾著泥,臉色不太好看。
「下面那東西是陰氣堆出來的,已經成形了,比防空洞那種厲害十倍。」張道玄遞給他一張符,「貼在胸口,能擋陰風。」
陳州接過來貼好,從儲物戒里取出玄陽鞭,金光往上一灌,光鞭亮出來,照得整條街都暖了幾分。張道玄瞥了一眼他手裡的棍子,鼻子裡哼了一聲,沒說什麼,轉身帶路。
舊貨市場的地下倉庫里,黑氣濃得像墨汁,手電筒照進去只能看到一米遠。陳州放出感知,在黑暗中摸到了那個東西的輪廓,它伏在倉庫最深處的角落裡,體型比一頭牛還大,渾身上下裹著層層疊疊的黑氣,像穿了一件由濁氣織成的厚甲。
「左邊是你的,右邊是我的。」張道玄說完,銅鈴一搖,青光炸開,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射了進去。
陳州笑了一聲,玄陽鞭一甩,金光長鞭劃破黑暗,朝那巨物的正面抽了過去。
那一戰打了將近半個時辰。那東西確實厲害,陰氣翻湧之間能把周圍的空氣都凍成冰碴,好幾次陳州差點被它的黑氣纏住腳踝,都是張道玄的雷法及時轟過來解了圍。老道士的功力比他深厚得多,出手又准又穩,和那怪物硬碰硬對了十幾記,硬生生把它身上的濁氣甲殼一片一片剝下來。
陳州在旁邊配合,金光鞭專打那些薄弱處,一鞭下去就是一道口子。等那東西身上的黑甲被剝得差不多了,他找準時機,玄陽鞭往上一舉,五雷正法的全力一擊灌入棍身,藍白色的電光凝成一道粗壯的光柱,從棍頂轟然射出,直直打在那怪物的核心上。
「轟——!」
黑氣四散奔逃,那巨物從中間炸開,碎成漫天的灰煙,紛紛揚揚往下落。一顆拳頭大的靈核從灰煙里掉出來,在地上滾了兩圈,停在陳州腳邊。
張道玄收了鈴鐺,走過來低頭看了眼那顆靈核,又抬頭看看陳州,臉上終於擠出一絲笑:「雷法練到這個程度,不算辱沒了我龍虎山的名頭。」
陳州把靈核撿起來收好:「張道長,這功勞算誰的?」
「算你的。」張道玄甩了甩袖子,「我張道玄還不至於跟小輩搶功。」
他說完,轉身往樓梯口走,走了幾步又停下來,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:「黑蓮教的總壇位置大概摸到了。過些日子我要去一趟,你要是有空,一起。」
「一定到。」陳州把玄陽鞭收好,跟了上去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,陳州的名字從山河大學傳到了全省,從全省傳到了全國。他的課被平台做成了付費課程,點播量破了千萬。有人開始叫他「陳校長」,雖然學校還沒正式給他這個頭銜,但慕名而來的人已經預設他就是這門學問的掌門人了。
半年之後,隨著靈氣復甦的浪潮徹底壓不住,全國各地開始出現大規模靈異事件。官方終於鬆了口,出台了《特殊人才教育培養管理辦法》,允許符合條件的個人開辦民間修行教育機構。
陳州拿到批文那天,沈國棟親自把檔案送到他手上,笑得合不攏嘴:「陳校長,以後可得多關照咱們山河大學啊!」
陳州接過批文,在手裡翻了兩頁,抬起頭來,目光清亮。
「沈校長,我打算辦一所修仙學校。」他說,「就叫山河道院。第一批學生,就從咱們現在這批人里出。以後每收一個學生,都是我的徒弟。」
沈念在旁邊舉著手機拍影片,聽到這話差點跳起來:「陳老師!你終於要自己當校長了!我要當你的第一批學生!」
陳州看了她一眼,笑了:「你排後面,陳婧和林知遙才是第一批。」
沈念撅了撅嘴,但手機鏡頭還是穩穩地對著他,直播間裡的彈幕已經刷瘋了。
「陳校長!我們也要入學!」
「什麼時候開始招生!我馬上報名!」
「從就業指導課到修仙學校,陳老師這路子也太野了!」
「山河道院!這名字霸氣!我第一個報名!」
陳州把批文收好,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操場上那些還在練功的學生。陳婧正帶著一群人打導引術,動作乾淨利落,掌心的電光一閃一閃的。林知遙坐在旁邊的樹下,閉著眼感知,活頁夾攤在膝蓋上,厚厚一沓紙被風吹得嘩嘩翻動。
這些人,都是他的第一批弟子。往後還會有第二批、第三批、第三百批。每多一個學生,師德返現就多一份,修為就漲一截,他的根基就越厚。等山河道院真正立起來的那天,他一個人就能撐起一片天。
夜風從窗外灌進來,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。遠處的城市燈火連成一片,像一片倒懸的星河。陳州把窗戶推開到最大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