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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我請道長吃碗麵

  「北斗靈靈,統攝萬靈。」

  「三台虛玄,斬邪除精……」

  咒文從他唇間緩緩流出,像一條看不見的絲線往天上攀去。

  片刻之後,那股熟悉的俯瞰感又來了,整座城市在他腳下鋪展開來,無數氣息如煙如霧,一團一團地在黑暗裡涌動。

  他閉上眼睛,感知沿著北斗神咒的指引鋪開。

  掃過城西的舊貨市場,南城的老火車站,幾處他標記過的陰氣淤積點……

  那些地方都還算安穩,陰氣沒再翻湧,被學生們清過之後暫時沒有反覆。

  正打算收功,他的感知忽然撞上了一團極其猛烈的氣!

  那氣在城北偏西的一片空地上炸開了,像有人在平靜的水面砸進了一塊巨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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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股浩瀚剛正的道家法力沖天而起,和另一片陰邪污穢的氣息死死絞在一起,兩股力量互相撕扯,把周圍的空氣都攪得像沸水一樣翻騰。

  有人鬥法?!

  陳州猛地睜開眼睛,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張輕身符拍在腿上,翻窗就跳了出去。

  他的身形輕得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葉子,腳尖在牆頭一點,人已經掠出了十幾米,沿著樓頂的陰影朝城北方向疾奔。

  越靠近那片區域,那股氣浪越明顯。

  夜風裡混著焦糊味和一種刺鼻的腥氣,像是什麼東西燒焦了,又像是什麼東西腐壞了。

  陳州壓低呼吸,收斂氣息,最後落在了一棟廢棄寫字樓的樓頂,俯身往下看。

  樓下是一片拆了一半的舊廠房,空地上塵土飛揚,磚石碎塊散了一地。

  一個瘦小的灰袍老人站在場地中央,左手托著個銅鈴,右手掐著法訣,周身青光流轉,腳下方圓十丈的地面上,硃砂畫的符文一道一道亮起來,像燒紅的鐵條嵌在地里。

  張道玄!

  陳州一眼就認出了他。

  那老人正是他在新聞里見過的龍虎山老道士,只是此刻的打扮更加肅穆,灰布道袍下擺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,瘦小的身軀立在陰風裡,像一根釘進大地的銅柱。

  圍著張道玄的,是黑壓壓一片人影。

  三個白衣護法各站一方,身後跟著幾十個黑袍教眾,把張道玄圍得水泄不通。

  那些人手裡都捧著法器,口中念念有詞,一股股黑氣從他們頭頂冒出來,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灰濛濛的大網,像口倒扣的鍋,把張道玄罩在下面。

  「龍虎山的老東西!今天你走不掉了!」

  一個白衣護法尖聲喝道。

  張道玄冷哼一聲,聲音不大,卻像銅鐘一樣在夜風裡盪開:「就憑你們這些腌臢東西,也想攔龍虎山的山路?」

  他說完,左手銅鈴一晃,鈴聲響得極急,像暴雨打在鐵皮上。

  一股青色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炸開,把最近前的幾個黑袍教眾掀得倒飛出去。

  接著他右手一翻,掌心亮起一團白得刺目的雷光。

  那雷光越聚越盛,最後猛地推出去,一道粗如兒臂的閃電直直轟向東北角的白衣護法。

  那白衣護法躲閃不及,只能把手中的一面黑幡擋在身前。

  閃電轟在黑幡上,黑幡「轟」地燒起來,白衣護法整個人被震得飛出去,後背撞在斷牆上,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。

  「五雷正法!」

  陳州在樓頂看得清楚,心裡暗贊了一句。

  這老道的雷法功力極深,出手又穩又狠,和他那種剛猛暴烈的路子不一樣,透著一股百年老店的圓熟。

  張道玄動了真格。

  他身形忽快忽慢,在包圍圈裡左穿右插,銅鈴聲和雷光交替響起,每一下都精準地打在黑網最薄弱的地方。

  那些黑袍教眾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一片片倒下,身上的黑氣散得乾乾淨淨,人翻著白眼暈了過去。

  剩下兩個白衣護法見勢不妙,同時咬破舌尖,往法器中噴了一口黑血。

  那灰黑色的大網猛地收緊,像活過來的巨獸,朝張道玄絞殺過去。

  張道玄眉頭一挑,不慌不忙地把銅鈴往空中一拋,鈴身在半空轉得飛快,放出萬道青光,和那黑網絞在一起。

  他雙手飛速掐動,最後朝虛空一拍:「破!」

  青光爆開,黑網寸寸崩裂,像碎玻璃一樣四處飛濺。

  兩個白衣護法如遭重擊,口噴鮮血向後倒去,渾身黑氣亂竄,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。

  整個場地上,幾十個黑袍教眾橫七豎八地躺著,一個個臉色青灰,呼吸微弱。

  三個白衣護法只剩下半條命,歪在瓦礫堆里,像被抽了骨頭。

  張道玄走到其中一個白衣護法面前,蹲下身,一把揪住他的衣領:「說,你們總壇在什麼地方!」

  那白衣護法滿臉是血,盯著張道玄,忽然咧開嘴笑了,牙齒縫裡全是黑紅色的血沫:「黑蓮……降世……萬死……不悔……」

  說完,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古怪的「咯咯」響,眼中的光迅速暗了下去,頭一歪,沒了氣息。

  張道玄臉色微變,去探他頸脈,已經死了!

  他慢慢站起來,低頭看著腳邊的屍體,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。

  黑蓮教才冒出來多久?

  一支分壇的力量就能把死忠培養到這種地步,被抓了問話直接自殺?

  連一絲求生的念頭都沒有。

  這幫人背後的東西,遠比邪教洗腦更可怕。

  夜風呼呼地吹著,滿地的黑氣和血腥味被捲起來,往城市的方向飄去。

  張道玄拍了拍道袍上的灰,正要轉身,忽然身形一頓。

  他猛地抬頭,朝陳州藏身的樓頂看了過來。

  「誰在那裡!」

  陳州心裡一驚,這老人的感知太敏銳了,自己已經收斂了氣息,居然還是被對方逮到了。

  他也不再躲,大大方方地從樓頂飄了下來,落在離張道玄十幾步遠的地方。

  張道玄左手已經抬了起來,青色的雷光在指間跳動,殺氣騰騰。

  可他的目光落在陳州臉上時,突然停住了。

  「是你?」

  老道士眯起眼,像在辨認什麼,「那個……山河大學的陳老師?」

  陳州笑了笑:「哦?道長認識我?」

  張道玄把雷光收了回去,上下打量了陳州一圈,臉上的戒備卻一點沒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