螢幕上在播一個新聞專題,標題叫「高校老師傳統文化課引發熱議」。
畫面里,一個年輕人站在大學操場的舞台中央,手裡提著一根暗紫色的短棍,手腕一抖,一道金燦燦的光鞭從棍頂彈射而出,在空中划過一道耀眼的弧線。
緊接著,年輕人左手掐訣,一道藍白色的電光沖天而起,在半空中炸成一朵刺目的電花!
張道玄臉上的皺紋都繃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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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電視前面,彎下腰,幾乎要把臉貼到螢幕上。
那雙剛才還半闔著的眼睛此刻睜得溜圓,瞳孔里映著電視裡的電光,一明一滅。
「五雷正法……」
他喃喃了一聲,聲音幹得像砂紙磨過石頭。
「還有金光咒?!」
畫面切到慢放,能清清楚楚地看見那光鞭上的金色紋路,和那藍白電光炸開時的形態,掐訣的手勢……
張道玄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,放在桌沿上的手慢慢攥緊了。
這是龍虎山的絕學!
金光咒也就罷了,門下能學的支脈雖少,但好歹還有幾支傳承在。
那五雷正法卻是實打實的鎮山法門。
幾百年下來,只有山上最核心的那幾支嫡傳弟子才有資格修習。
他這輩子見過的能放五雷正法的人,兩個巴掌數得過來。
那些人,每一個他都認識!
可電視裡這個年輕人,他連見都沒見過!
張道玄直起身子,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兩圈,布鞋踩在地毯上,留下兩排淺淺的腳印。
「這人是哪個部門收的?」
他自言自語,眉頭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,「學校老師?哪門子的學校老師能學五雷正法!」
他忽然站定,像是想起了什麼,轉身從藍布袋裡掏出手機,劃了好幾下才點開一個新聞頁面。
上面把陳州的資料列得很詳細,山河大學文學院教師,就業指導課講師,前陣子才剛轉正。
「之前評教倒數第一?」
張道玄嘴角抽了抽,「這要是龍虎山考校,早被打下山去了!」
他繼續往下翻,看到評論區裡有人貼出了陳州上課的偷拍片段,還有學生說他教了導引術和歸元經,帶著大家去防空洞裡打妖物。
歸元經。
這名字一出來,張道玄的眉頭又擰緊了幾分。
歸元經在山裡確實有,藏經閣的深處鎖著的那幾本里,就有一冊歸元經的古本。
可那個東西,普通弟子借都借不出來!
當然,這倒也不是龍虎山的傳承,就是屬於比較稀有的鍊氣法門,不是爛大街的貨。
這小子到底什麼來路?
張道玄在沙發上坐下,眼睛還盯著手機螢幕。
他是接了上面的密令下山的,要收拾最近四處作亂的黑蓮教。
這趟差事本來就不輕鬆,還沒進城就遇上這麼個讓人頭疼的年輕同行。
「總不能是哪個祖師遺落在外的私生子吧……」
他嘀咕了一句,隨即又搖了搖頭,覺得自己這想法荒唐。
「淨瞎想!」
窗外的城市燈火輝煌,和山上的清冷夜色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張道玄把手機放到茶几上,閉起眼睛,盤膝坐在沙發上,慢慢調勻了呼吸。
「先辦正事。」
他低聲說,「黑蓮教的事結了,再去會會這個陳老師。」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「若真是偷學我龍虎山法門,那可得跟他好好說道說道。」
房間裡安靜下來,只有電視還在播著文化節的後續報導。
陳州在舞台上的畫面定格了,金光和雷光交纏著,像兩把明晃晃的劍,刺得張道玄眼皮輕輕一跳。
……
一晚過去。
山河大學門口從早上六點就開始堵車了。
本校的學生還好說,拿學生證直接走側門進。
那些預約了的外校人士和社會聽眾就麻煩了,有人開了兩小時的車,到了門口才發現停車場滿了,只能把車停到兩條街外,再一路小跑過來。
校保衛科的人全體出動,站在路邊指揮交通,嗓子都喊劈了。
大禮堂里更是熱鬧,三千個座位坐得滿滿當當,過道上還加了摺疊椅。
最前面兩排坐著些穿著講究的人,有企業老總,有機關幹部,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,一看就是有些身份的。
後面則是烏壓壓的普通市民和大學生,有人抱著孩子,有人扛著攝像機,場面像過年看大戲。
舞台上的燈光已經全部開啟了,照得整個禮堂亮堂堂的。
幾台攝像機架在不同位置,沈念在控制台旁邊盯著畫面,耳機里不斷傳來後台的資料播報。
「線上觀眾十八萬……十九萬……二十萬了!還在漲!」
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刷成了一片海。
「來了來了!等了一上午了!」
「陳老師呢!快讓我看看真人!」
「我專門請了假蹲直播!」
「聽說今天要展示真東西,好激動!」
「山河大學這波操作太硬了!」
陳州從後台走出,禮堂里瞬間安靜了一秒,接著爆發出巨大的掌聲和歡呼聲,像一陣浪從前面卷到後面,拍在牆上又彈回來!
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襯衫,袖子挽到小臂,手裡拿著那根暗紫色的玄陽鞭,站在舞台中央,朝台下笑著點了點頭。
「謝謝大家來聽我的課。」
他開口,聲音經過音響放大,清晰地傳到禮堂每一個角落。
「我本來以為,能坐滿半個禮堂就不錯了。」
「沒想到來了這麼多人,門口還堵著一堆進不來的。」
「這架勢,比我當年找工作面試的時候陣仗還大。」
台下轟地笑成一片,掌聲又起來了。
「我上的這門課,名字很樸素,叫就業指導。」
陳州繼續說:「但今天在座的各位,應該沒有誰是來聽怎麼寫簡歷和怎麼面試的。」
「咱們就敞亮點,今天講點平時面試官不會問,但以後你們一定會遇到的東西。」
他說著,走到舞台中央,把玄陽鞭往旁邊一放,雙手結了個印。
「先請一位特殊的朋友上來。」
話音一落,他左手在儲物戒上一抹,一道灰黑色的氣團從指間滾了出來,落在他面前半米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