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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 張道玄

  陳州沉默了一下。

  沈國棟繼續說:「這些人是沖著你的真本事來的。」

  「你往台上一站,就要讓所有人知道,這課不是花架子,也不是某些人以為的變戲法。」

  「上面的意思很明確,要用你這門課,把老百姓的注意力引到正路上來。」

  「我理解。」

  陳州點頭:「引導認知,規範行為,不能亂,我可以配合。」

  他說完,停頓了一下,忽然笑了一聲:「沈校長,我這麼配合學校的工作,有沒有什麼實際的表示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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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國棟一愣,然後哈哈大笑起來。

  「你想要什麼實際的?」

  「漲點工資唄。」

  陳州很認真,「我到現在還欠著十五萬的貸款,沈校長,你總得讓一個負債的人安心教書吧。」

  沈國棟笑得直拍桌子:「你倒是實在!」

  他笑完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正色道:「公開課的直播收入和後續的課程收益,校方已經跟合作平台談好了。」

  「到時候所有收入,你和學校五五分成。」

  陳州的眼睛一下亮了:「五五分成?」

  「對,而且這不是死工資,上不封頂。」

  「你課上得越好,來聽課的人越多,分到手的就越多。」

  沈國棟說,「這個方案已經報給校長了,這兩天就能批下來。」

  陳州站起來,鄭重地朝沈國棟伸出手:「沈校長,您放心,我一定把這門課上得漂漂亮亮的!」

  沈國棟握住他的手,笑著說:「我信你,你那個貸款,指不定下個月就還清了。」

  陳州從校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,天邊燒著一大片晚霞,雲彩層層疊疊,像潑開的金色顏料。

  他站在行政樓門口,看著遠處的操場和教學樓,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。

  上輩子,他是個被牌匾砸死的道教學院碩士,這輩子他本來只想安安分分當個老師,把課上好,保住飯碗。

  誰想到幾堂課教下來,他倒成了全省教育界最扎眼的人物。

  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一下,他掏出來一看,是陳婧在班級群里發了一條訊息。

  「老師!聽說咱們要搬去大禮堂上課了!」

  「我室友都瘋了,全在問我能不能帶她們進去!」

  「她們說就算坐在最後一排也要聽!」

  緊接著是劉凱:「老師,我爸媽看到新聞了,打電話來問我是不是真的在學法術!」

  「我說對,我們老師會放雷電!」

  「我媽說下周三也要來聽!」

  周昊回了一句:「我媽更狠,說要去請個假,專門來給我加油。」

  陳州笑著搖了搖頭,在群里發了一句:「都給我收著點,下周三社會人士很多,別給我丟人。」

  「老師放心!我們保證坐得筆直,給新同學做榜樣!」

  「對對對!咱們老學員要拿出東道主的架勢!」

  「老師你就看好吧!」

  陳州把手機放回兜里,慢慢往宿舍樓走去。

  天邊的晚霞一點點暗下去,路燈次第亮起來,把他的影子在腳下拉得老長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大禮堂的預約通道開放那天,山河大學的伺服器差點被擠崩了。

  校辦的人本來以為,三千個座位怎麼也能支撐兩三天。

  結果上午九點剛放開預約,不到一個半小時,名額全部約滿。

  後台資料顯示,除了本校學生占掉的一千兩百個名額,剩下的一千八百個位置,被來自全省甚至省外的人一搶而空。

  李主任盯著電腦螢幕,手都在抖:「這……這比春運搶票還猛啊!」

  電話從早上開始就沒停過。

  有公司老總親自打來,說願意給學校捐一棟實驗樓,只要給他留個前排的位置。

  有國企工會組團來問,能不能包一個區域,讓員工來集體學習。

  還有幾個本地的富太太,軟磨硬泡,說就想帶孩子來見識見識,位置靠後也沒關係,站著聽都行。

  更誇張的是,有人專門從臨省開車趕過來,到了學校門口,才發現沒有預約進不去,急得在門衛那兒轉來轉去,扒著鐵門往裡面張望。

  「同志,你通融通融,我在網上看了陳老師的影片,連夜開車六個小時來的!」

  「我就進去旁聽十分鐘行不行!」

  「大爺,這我真做不了主,學校規定,沒預約的不能進。」

  「我出錢!我買票行了吧!多少錢你說!」

  門衛一臉為難,只能把保衛科的同事叫來一起勸。

  學校里原本冷清的大禮堂,這幾天突然熱鬧起來。

  舞台重新鋪了地膠,燈光換成了全新的面光陣列,音響線路全部重走了一遍,工人們從早忙到晚。

  禮堂外面的廣場上,工作人員在劃設引導線,連帶著把旁邊的停車場都重新規劃了。

  沈念帶著幾個學生志願者在禮堂里除錯機位,忙得腳不沾地,見人就問:「這個角度拍陳老師夠不夠帥?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城南一家老牌酒店的大堂里。

  電梯門「叮」地開啟,一個老人慢慢走了出來。

  他穿了件半舊的灰布道袍,袖口挽著,腳下一雙黑面白底的布鞋,頭上鬆鬆地束了個髻,插著一根烏木簪子。

  整個人瘦瘦小小的,走路時背微微駝著,乍一看像哪個公園裡遛彎的老大爺。

  可仔細看他的眼睛,半闔的眼皮底下,那目光又清又沉,像兩口深井,看不見底。

  他走到前台,拿出身份證,聲音不輕不重:「有預訂,姓張。」

  前台小姐抬頭看了一眼,又低頭去查:「張道玄先生是嗎?」

  「七樓大床房,電梯右轉,您拿好房卡!」

  張道玄接過房卡,點了點頭,慢慢走向電梯。

  他帶的東西很少,背上一隻舊藍布袋,手裡還提著個木匣子,看起來輕飄飄的。

  進了房間,他先把木匣子放在桌上,又把窗簾拉開一條縫。

  外面車水馬龍,夜色剛剛漫上來,樓下的霓虹燈把半條街都染紅了。

  他正要坐下歇口氣,忽然聽見牆上的電視裡傳來一陣急促的歡呼聲。

  電視是開著的,前台登記時忘了關。

  張道玄抬頭看了一眼,目光倏地定住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