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州坐在宿舍里，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。
密密麻麻的訊息從各個群里彈出來。
他一條一條看過去，有學生發來的恭喜，同事打來的問候，還有沈念轉來的十幾條直播資料匯總。
更多人透過學校的公開郵箱聯絡他，有想旁聽的，想採訪的，甚至還有自稱某個道觀弟子的人發來大段大段的私信，自報家門，然後問陳州是哪個山里出來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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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州看了一會兒，把手機扣在桌上，揉了揉眼睛。
外面天已經黑透了，遠處的操場方向還亮著幾盞大燈，隱約能聽見學生散去時的笑鬧聲。
他站起來走到窗邊，推開一點窗戶，夜風涼涼地吹在臉上。
這還只是一個開始。
他想，等以後更多人站出來，更多像他一樣的人被人看見，這個世界的窗戶就再也關不上了。
到時候那些藏在暗處的東西會暴露在所有人眼前。
學校、醫院、街道、深山老林……處處都是新的變數。
他得在那之前，把該教的東西都教出去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，是沈念發來的訊息。
「陳老師！你徹底火了！我手機都被朋友打爆了，全在問我你是不是神仙下凡！哈哈哈哈哈哈！」
陳州笑了一聲，回了一句：「你幫我擋著，我明天還要上課。」
沈念秒回：「放心！我從不給陌生人開門！」
「不過陳老師，學校那邊剛才給我發訊息，說下周要給你安排一個大教室，階梯教室裝不下了！」
陳州看著這行字，慢慢打出一個「好」字，把手機放回了桌上。
……
幾天之內。
陳州火起來之後，最先坐不住的是周邊的幾所大學。
山河大學隔壁的理工大、師範大學、財經學院，一個接一個地放出訊息。
說要在自己的校園文化節里加入傳統文化展示，還專門設了「身心修養體驗區」。
有幾家甚至模仿山河大學搞起了直播，找來自家體育老師或者退休的老教授，在台上打太極拳、練八段錦，還擺了幾張黃紙，現場寫書法。
結果直播一開，線上人數少得可憐。
台下的學生看了一會兒就開始刷手機，直播間的彈幕稀稀拉拉，偶爾飄過一條「這和山河大學的陳老師差距也太大了」。
有個理工大的老師據說是覺醒了點什麼。
能隔空把一張紙吹得滿桌跑，台下剛要鼓掌，就被懂行的學生拍了慢動作，發現是他袖子裡藏了個小風扇。
直播彈幕直接笑噴了。
「就這？這是科技與傳統文化的結合嗎？」
「人家陳老師放的是真雷電，您這放的是五號電池的電風扇！」
「山河大學贏麻了！這波文化輸出全國第一！」
教育口內部也在動。
好幾個學校的校長跑去山河大學取經，圍著沈國棟問這問那，眼裡全是羨慕。
沈國棟一邊應付，一邊給陳州發了條訊息：「陳老師，你今天儘量待在辦公室，別出去，外面幾個企業老總堵在樓下了，非說要見你，還有帶著孩子來的。」
陳州當時正在宿舍里練功，看到訊息嘆了口氣。
他早料到會鬧大，可這陣仗還是超出了預期。
學校的座機從早上開始就沒停過，校辦的人接電話接到嗓子發啞。
有問能不能轉學的，能不能插班的，還有開口就要捐五百萬，只求一個旁聽名額的。
更誇張的是一個本地搞房地產的老闆，直接跑到招生辦門口，拍著桌子喊：「你們開個價！」
「我兒子必須進陳老師的班！多少錢都行！」
校領導們一個個頭都大了。
李主任抱著一摞電話記錄衝進校長辦公室，臉上的汗都來不及擦。
「校長，上午接了八十多個電話，全是找陳老師的！」
「還有二十幾個記者堵在門口！」
「咱們是不是得開個會拿個方案出來？」
校長把記錄本翻了一遍，沉默了好半天，最後拿起電話打給了沈國棟。
「老沈，你來處理，這個事，學校已經接不住了。」
沈國棟當天下午就主持了一場緊急會議，把校辦、宣傳部、後勤處、保衛科全叫了過來。
會議室里坐得滿滿當當，煙味混著咖啡味，氣氛又急又躁。
「我先把原則說清楚。」
沈國棟站在白板前，目光壓過在場所有人：「陳州老師的課，不能停，不能亂，更不能誰想進就進。」
「外面那些捐錢的，托關係的，一律不單獨接。」
「所有社會人員進入校園聽課，必須走學校統一安排。」
「那怎麼安排？」王部長問。
「大禮堂。」
沈國棟說，「從下周開始，陳州老師的課搬到學校大禮堂。」
「那個場地能坐下三千人，座位按預約制分配，一部分留給本校學生，一部分給外校師生和社會人士。」
「沈校長，這個大禮堂的裝置條件……」後勤處的人猶豫道。
「我已經安排了，舞檯燈光音響全部升級，下周之前驗收。」
沈國棟說：「這門課要面向全社會公開，同步上線網課平台，還要做自媒體帳號。」
「學校宣傳部和學生會的同學配合運營，所有直播收益和課程收入，由學校和授課老師共同分配。」
會議開了一個小時。
散會的時候，每個人手裡都多了一沓任務清單。
而輪到陳州被叫到沈國棟辦公室的時候，已經是傍晚了。
沈國棟坐在辦公桌後面，臉上帶著點倦色，但精神頭還好。
他招了招手讓陳州坐，開門見山地說：「現在學校給你組了個專項工作組，叫『傳統文化與身心修養課程建設組』，你是組長，直接對我負責。」
陳州挑了挑眉：「我當組長？我這正式編制都是剛拿到手的。」
「特殊時期，不講這些條條框框了，只有有編制，你就是組長！」
沈國棟說：「你的課馬上就要搬去大禮堂了，下周三開講。」
「到時候會有社會上的企業家、國企幹部、街道辦的人，還有一些報名的家庭帶著孩子一起聽。」
「場面會很大。」